九月初三,方侯府。
正是天蒙蒙亮的時候,臨江城的人們都還沉浸在睡夢中,夢裡有美好,有悲傷,有一切值得人懷念和追憶的事情。
當然,還會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夢。
“小師弟......小師弟......”
“我來找你了,等我,我超強的......”
方塵醒了過來,皺了皺眉頭。
這已經是他連著四天做同一個夢了。
在一片闃無人影的曠野上,一個欠揍的聲音不斷的重複著這兩句話。
小師弟......
我來找你了......
等我......
我超強的......
跟個癡漢一樣啊喂,莫名其妙的。
方塵不再去想這個事情,穿衣,洗漱,坐到桌旁看起書來。
桌上擺著的是一本金色封皮的厚厚書籍,封皮上印著幾個鎏金大字。
大慈大悲照空心經。
這是佛門的秘法,是他們方家雲龍衛在那場戰鬥結束之後,去西北六王府弄到的頂級修行法決。
他們想弄到這種頂級佛門心經並不算難,六王府的主力全都死在了臨江城外,大虞修行界從那天開始就重新洗牌了。
方侯府接管了所有修行勢力,收納了全部法決,並向天下人公開,隻要是想要修行的人,都可以免費閱讀所有頂級法決。
如今,方侯府,就是大虞修行界最強的修行勢力。
年邁的方侯也宛若迎來了人生第二春,在修行界的地位得到提高都不算什麽,主要是他從那天開始就有了很多值得忙碌的事情。
接管各大宗門,開設修行學堂,甚至去各個郡城發表一些振奮人心的演講什麽的......
方侯很享受這種生活,所以從那天的大戰打完了之後,他就常年不在侯府,總是奔波在大虞各地處理各種公務,反正家裡有方塵坐鎮,還有留守的一百名雲龍衛,料想也不會有什麽大事。
同時,方幽也被方侯帶了出去,負責主持修行學堂的開辦,有時候也要客串一下學堂的老師。
這樣一來,平日裡方侯府就只剩方塵一人,每個月隻有很有限的幾天,他們才能全家得以團聚,而且往往也就隻能團聚幾個時辰。
方塵表示對此十分不滿,他並不喜歡方侯府冷冷清清的模樣,但方侯總是拍著胸脯跟他講忙完這一陣就好了。
其實方侯回不回來都不重要,方塵主要是想跟姐姐說話。
姐姐對他最好了。
“般若波羅須菩提,照見五蘊皆空......諸法無我之上的境界,是五蘊皆空,若能步入這一境界,便能揮手搬山了。”方塵將那大慈大悲照空心經看了一遍,總結道。
佛門有其獨特的修行層次。
諸法無我之上,便是五蘊皆空,如果對佛門法決的理解能夠達到這個層次,方塵也就正式進入了搬山境。
不過這種東西講究感悟,乾想是比較難想出來。
方塵把書放到一邊,走到了院落中。
他站在竹邊,抬起手,腦海中劃過無數的道痕,但卻遲遲沒有在空中劃下。
玄陰凝冰真經,烈陽刀,幻真決,清音厲魄心經,無相神功,度厄金剛心經......
所有這些法決的真義都流傳於方塵心中。
聚合,轉化,堪破,釋放,虛構,無我......
方塵知道,隻要他劃出相應的道痕,
就能立刻施展出相應的法決,但他總覺得差了點什麽。 道痕這種形式,簡單,直接,有效,可不夠快捷。
若是敵人不讓他劃出道痕怎麽辦。
方塵本身隻是一個普通人,遇到厲害的強者,可能眼皮都還沒眨一下就會被殺死,那可不是鬧著玩的事情。
“應該有一種更加便於施展的形式。”方塵想了想,低聲道。
他閉上眼睛,凝神思考起來。
他心中已經有了個不錯的想法。
但就在此時,四下卻沒了聲音,連風吹過的聲音都停了下來,陡然間一片死寂,整個方侯府宛若突然沒了生機一般。
出事了。
方塵的感悟被打斷,皺了皺眉頭,睜開了眼。
“是哪位貴客蒞臨我方侯府,還請出來一見。”方塵看著院落外,淡淡道。
院落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遝遝遝。
這腳步聲帶著極為凝滯的渾厚氣息,令人心神震顫。
穿著純黑色長袍的中年人走了進來,手裡還拎著一名方家雲龍衛。
那雲龍衛正處於昏迷狀態,看上去甚至連反抗都沒反抗就被擒住了。
方塵眉毛一挑,這中年人的實力是他從來沒遇見過的強大,方侯府內留守的一百名雲龍衛,悄無聲息的就被他乾掉,就算是方侯親自來也沒有這個本事。
“你是方塵吧。”中年人緩緩開口道,語氣漠然無比,不容置疑。
方塵全身都警惕了起來,輕聲道:“是我。”
若是此人要對付他方家,不管實力差距如何,他都要打上一打才行。
不過中年人卻好似對什麽方家毫無興趣,他點了點頭,道:“嗯,跟我走吧,陛下要見你。”
方塵一愣。
陛下?
他問道:“閣下到底是......”
中年人身後,一個陰森的太監此刻竄了出來,尖聲道:“放肆,這是當朝宇文敖宇文太師,見到太師還不行禮!”
方塵皺了皺眉頭。
朝廷的人?
大虞朝廷神秘無比,幾乎不會出現在人們的視野中,可如今卻出現在了方侯府,而且,還要帶他去見虞皇。
這到底是要幹嘛。
方塵心中有諸多疑問,不過此時他也沒有什麽更好的辦法,人家宇文太師親自來帶他走,這太師的實力他勉強感覺了一下,絕對是超越坐照境的存在,面對這麽一個強的沒譜的人,他隻能跟著走。
方塵摸了摸鼻子,說道:“宇文太師,見過了,等我寫封信,咱們就走。”
說罷,他明目張膽的拿出紙筆,寫起信來,他要給家裡交代一些事情。
方塵知道,面對這種級別的強者,偷偷摸摸沒有意義,還不如明著來。
他給方侯和方幽交代了一下簡單的情況,特別標注了一下這位宇文太師簡直強的誇張,讓他們千萬不要去找他,一切照舊,等他回來就好,然後就放下了筆。
宇文敖冷漠的看了他一眼,倒是沒有阻止方塵的行為,他看方塵寫完,就把手上拎著的雲龍衛扔到一旁,率先向院外走去。
方塵聳了聳肩,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