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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落裡擺放著一顆長勢旺盛的發財樹。
此刻,長條狀的樹葉正隨風擺動。
無規律可言。
風是從破碎的玻璃那裡流竄進來的......
可為什麽所有的風都集中往那顆樹上吹呢!
“風不會無緣無故的集中在某處,尤其是在鬼差眼前。”
江杉告訴江河。
分辨鬼魂最簡單直接的一個辦法就是借助溫度。
同等環境下,溫差過大。
必然存在著某些特殊情況。
也可能是......
江河指著那發財樹上方的空調口說道:“暖風吹的!”
說完這話,江河自己都愣了一下。
在變成江杉之後,他的視角便處於一種類似遊戲的第三視角。
他可以隨意的查看江杉周遭三百六十度角度的環境,甚至可以做到靈魂離體來觀察江杉。
同時,江杉也可以直接將江河從身體裡面給扔出來。
一般情況下,為了保證親弟弟的安危,江杉不會這樣做。
可像眼前這種情況下......
被強行拽出身體的江河,迎接的可是一個鬼差的怒氣。
“頂嘴!”
“頂嘴!”
“從小到大就知道頂嘴!”
“老娘都死了!你他媽還敢頂嘴!”
......
是誰說打弟弟隻能趁早的――因為弟弟長大了,姐姐就打不過了。
可是現在姐姐都死了。
弟弟還是被打得那個......
並且是靈魂直接受到傷害的那種!
誰讓自己的姐姐是一個鬼差呢?
......
黑色禮帽。
黑色風衣。
黑色高腳靴。
除了那張天生麗質的臉。
成為鬼差後的江杉被一席黑色緊緊包裹著。
配著她那冷峻的表情,即使有暖風吹著,整個房間的溫度也如同驟降了十幾度一般。
靈魂狀態的江河都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
她走到那發財樹前。
瞧著發財樹後面飄散著白色煙霧時,江杉下意識的皺起了眉頭:
“白色?又是白色!”
江河能清晰的聽到江杉那一聲隻有心靈感應才能聽到的‘草’字。
顯然――
她很失望!
畢竟鬼差也是需要業績的!
而鬼魂的顏色是直接和業績直接有關的。
白色是最基礎的鬼魂,尚處於在籍狀態。
所謂的在籍狀態既指鬼魂死亡之後,七天之內,屬於是在籍狀態。
等過了頭七之後,都屬於非在籍狀態。
伴隨著非在籍狀態的延長以及在非在籍狀態期間受到外界及自身等影響,鬼魂靈體的顏色也會出現差異性的變化。
比如灰色屬於是最低級的孤魂野鬼,綠色屬於......而紅色屬於厲鬼,至於黑色則屬於實力強大的邪靈。
抓捕到的鬼魂顏色等級越高,那麽鬼差業績自然也就越高,在地府的待遇自然會隨之升高。
畢竟,沒有哪一個老板不喜歡能乾的下屬。
閻王爺也是這樣的老板。
一直以來――
江杉最喜歡的自然也是尋找這些黑色等級的邪靈。
她說是為了業績。
僅僅隻是為了業績而已。
所以,江河常常想自己的姐姐倘若是沒死,她絕對能成為一個商界的女強人。
畢竟是一個用了三周就混上了本地轄區鬼差界大姐大的存在......這點實力還是有的。
可惜這個女強人,時常會展現一些讓自己親弟弟都覺得沒必要的“挑剔”,甚至挑剔到了“傲慢”的程度。
“白色就白色!總比沒有強!”
江河安慰道。
隨即主動的走上前,扒開了那發財樹的樹葉之後,便發現了躲在那樹葉後面散發著白色鬼氣的鬼魂。
一個小孩?
蒼白的面孔。
雙眼被足有小拇指寬度黑眼圈繞了一周後,顯得極其黯淡。
穿得是過秋的衣服。
城南小學的字樣雖然破舊,卻依稀可見。
瞧這年齡應在七八歲左右。
“唉......”
江河忍不住歎息:
“這麽小就......當真是可惜了。”
不遠處,已經輕車熟路找到了自己辦公位置的江杉從抽屜裡面翻出來一袋廉價的雀巢咖啡,然後慢悠悠的端著江河新買的杯子去泡咖啡喝了。
等到咖啡泡好之後......
冷幽幽的說了一句:
“姐姐正貌美如花,忽遭不測,豈不是更可惜......”
她絳唇輕輕的抿著那咖啡。
那麽一刹那――
即使那咖啡廉價,卻在和她同框的情況下,忽然變得如此高雅。
但隻是那麽一刹那。
江河一直都在幻想......
倘若她沒死,會是怎樣的一個男人才能配得上這麽一個女人。
伴隨著......
“真難喝!”
她轉身一口,將那杯咖啡灌進喉嚨裡,嘴邊嘟嘟囔囔的走了。
江河當即收回了剛才的幻想,急忙衝著她喊道:
“這孩子怎麽辦?”
她連一句回應都沒有。
但很快――
江河注意到自己座位上放著一張魂籍名簿。
【魂籍名簿記載著每一個鬼魂的相關信息、分正反兩面,正面為生前,反面未死後。若死後行惡,皆會被記錄在冊,一般在籍狀態的鬼魂只會出現死因,但隨著時間延長,死因之後,會出現額外相關的記載。魂籍名簿的反面,隻有鬼差能夠查看。】
江河走過去,瞧了魂籍名簿上的內容,走回到那個孩子的跟前,蹲下身:
“楊小明,八歲,城南小學二年級3班學生,家在城南市袁莊胡同18號......我說的相關信息對嗎?”
小男孩點點頭,好奇的看著江河:
“哥哥,我迷路了!我想回家,就找到這棟樓來問路。可這棟樓的哥哥姐姐好像都看不見我......你能帶我回家嗎?”
眼前這孩子雖然是鬼,但他懇求時的表情,在江河看來與活人無異。
更何況此刻的江河本就也是靈魂狀態......
“靈魂和鬼魂雖隻有一字之差,可差別怎麽就那麽大呢.......”
望著窗外吹來的冷風, 江河的感概還未結束。
整個辦公室的燈好似電流不穩一般的晃動了好幾下。
這是江杉在催促江河的節奏。
連小男孩都感覺到了這些......
“我們是不是讓外面的那個姐姐等急了......她好像很凶,很性急的樣子。”
話音剛落。
整個樓層仿佛都在劇烈的顫抖了。
江河使勁的揉著眉頭,這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動作。
他清楚,若是任何聲音從他的嘴中響起,都會瞬間迎來江杉的一頓胖揍。
甚至在心裡想想都不成。
因為在江杉的價值觀當中:
【揍弟弟,與他想什麽,說什麽無關!】
江河起身,拉起小男孩冰冷的手,對他說道:
“我先送你回家,再去看看你爸媽,但你不能在家呆太久哦。因為很快就會有人來接你去你應該去的地方!”
“什麽地方?”
江河正打算委婉的回答時,江杉那破壞氣氛的聲音辦公室門外穿透性的傳來:
“人死了之後,才去的地方!”
......
江河隻能咬著牙,因為他不想挨揍!
小男孩又問道:
“那裡很恐怖嗎?”
“至少那裡都是你...不,是我們的同類......”
江河解釋道。
可這時,那破碎的窗戶那裡,陰風一陣。
他知道――
該啟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