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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是鬼差的特行日。
在江河看來,這無非就是地府行政長官之一的閻羅王與時俱進,學著陽間,給員工安排的休假日而已。
除非有什麽重大事故出現......大多數的鬼差,都會以所在不同轄區分組、在這一天的晚上八點搞一個聚會什麽的。
聽起來待遇還不錯。
但這個聚會是要付錢的......
而負責收錢的正是江河的姐姐江杉。
在有關錢的方面,與江杉朝夕相處二十多年的江河深知親姐姐宰人的手段。
所以,在她所負責轄區內的小鬼差們,沒少被抽油水。
鬼才知道這些鬼差是從哪裡弄來的活人的錢?
就好像......
鬼才知道她是怎麽做到,在短短三周時間混到了這種地位?
但現在鬼都得聽她的,那就更加別想知道了......即便自己親弟弟江河也如此。
......
因為是特行日。
也因為,江河才剛剛接觸這個層面的世界三個星期。
很多事情,還知之甚少。
所以,他很好奇,江杉為什麽一個勁兒的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表,好像在計算著時間一般。
“你很著急嗎?”
江河自知多嘴,但還是忍不住問了。
“很著急!”
江杉近乎是以三個字並成一個字的語速回答道。
在離開公司大樓時,已經是凌晨四點。
江杉再度看了看手表,然後目光瞄到了公司大門不遠處停著的一輛瑪莎拉蒂,她修長手指指過去的時候,江河就預感到了不好的事情即將要發生。
“那好像是你老板的車!”
江河猶豫了兩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隨後――
這大姐徑直的走過去。
她也不怕玻璃扎著手,尤其還是防彈玻璃。
竟硬生生的被她一拳給穿出了一個窟窿。
車門打開,警報器不斷響起。
她狠狠朝著車載屏幕那裡拍了兩下,直至屏幕拍碎了,警報器也閉嘴了。
手段殘忍粗暴,與生前倒是沒什麽兩樣。
江河麻溜的帶著那孩子鑽到車裡面。
雖然是靈魂狀態,但他總有種自己會被人檢測到的感覺,所以,在鑽進車子裡面之後,他下意識瞧了瞧公司門口的監控。
不曉得會不會被拍下來。
......
上了車之後......
在沒有車鑰匙的情況下,她隻能施展法力讓車子點火成功。
但在第一次看到成為鬼差之後的江杉開車時,江河忍不住問道:“你既然可以用法力點火,為什麽不用法力開車門呢?”
江河沒敢強調她剛才手錘車窗的暴力行為,相信她應該意識到那樣舉動極為不好。
車內在經過了短暫的而又詭異的沉默之後......
“是啊!”
江杉臉上詫異在兩個字結束的瞬間緊跟著就消失了......車子在這位女司機的把控下,揚長而去。
凌晨四點的城南市街道上,打破寧靜的不是早起清潔工大爺大娘們勞作的聲音。
而是一個撒了歡的女司機,肆意放縱油門的聲音。
“嗡嗡嗡......”
好幾次急轉彎。
江河都感覺到靈魂狀態的自己直接穿過了車門,
飄到了車子外面,好在是給江杉拉了回來。 不然,他就得感受一下,靈魂遭遇車禍是一種怎樣感受。
應該不疼吧?
對!
應該不疼!
畢竟隻是靈魂。
......
原本一小時的路程,被江杉直接縮短為了十分鍾。
江河注意到小男孩原本蒼白的臉直接被嚇成了鐵青色。
甚至都忘了要去見他父母的事情,直接跟著早就在這裡等待的鬼差一起往黃泉去了......
“他此刻內心台詞一定是:陽間太恐怖了!我還是直接去地府吧!”
江河終於沒有忍住的吐槽了一句。
這一次,江杉沒有動手。
她坐在駕駛座,再度看了看手表上的時間,然後冰冷的說道:
“他會感謝我的!”
感謝?
何來的感謝可言?
江河不解的看著江杉。
她沉默了那幾秒鍾,隨後望著車窗外說道:
“人都死了!再去見一面,無非是徒留傷悲罷了。”
江河注意到她說這話的時候,有意側過臉,讓自己瞧不見她的表情。
他也方才想起......
在成為鬼差之後――
江杉還沒有回家過,一次也沒有!
......
凌晨五點。
靈魂狀態下的江河被佔據了自己身子姐姐丟到了公司大樓下面。
然後看著自己姐姐開著自己老板的車,帶著自己身體離開了。
她說她很忙。
這一天都會很忙!
所以在周日這天,江杉雖然借助著江河的身體成為了一天的活人,卻極少是和江河呆在一起的。
同時,
江河也想告訴她――
自己也很忙。
他抬頭望了望即將出現晨曦的天空:
“忙到這一天,我都會呆在公司裡面。”
畢竟,靈魂是不能直接接觸陽光的。
這也是帽子存在必要原因。
每一個鬼差都有一個帽子。
作為帽子控的江杉,有很多帽子,並且是清一色的黑色。
光是江河身上都貼身攜帶了三個,以便在非特行日期間遇到什麽危險,用以召喚江杉來保護自己。
帽子是鬼差們白天行動時,用來遮擋陽光的工具。
被每一個鬼差視作生命一般的存在。
所以,倘若有一天撞見了鬼差,你可以朝他臉上吐口水,但切記不要去打他帽子的主意。
切記......!
......
回到了公司的江河,坐回到電腦前。
身為編劇,在這家影視公司裡面,他的地位不算太低。
可能是新老板有意的想要滅一滅自己威風的緣故,雖看似給江河安排了一張獨立辦公桌,卻被擺在了邊角的位置。
辦公桌旁邊就是倉庫。
乍一看,別人還以為江河是一個看倉庫的。
對於這些,江河沒什麽怨言。
雖然才二十六歲。
但大一就因傷輟學的江河早就開始在社會上打拚,自然也就習慣了此間的冷暖。他很慶幸自己直至今日還保持著對編劇這份工作的熱情,不像自己的姐姐江杉。
雖然是名校出身,卻總因為性格問題變化工作,看似如此的不專一。
比如:不專一的她曾在短短一年的時間裡面,連續換了十份工作。
換做自己是老板,這個跳槽狂人早就應該被拉入公司人事黑名單了。
然而自己不是老板,而那些老板偏偏就喜歡江杉這種人,不是因為她的性格,而是因為她能乾。
可惜她已經死了......但即便是死了,她依舊是這麽的能乾。
真他媽讓人嫉妒。
所以,自小在這般強大的身影跟前,江河幾乎是沒有存在感的。
他屬於在幾個月的時候,被自己舅舅一屁股坐上去五分鍾都沒有被發現的存在。
好在他命硬,竟然沒有被憋死,或者是直接一屁股給壓死。
也好在他命硬,遇到了這樣一個肯用自己為代價,換取弟弟生機的姐姐。
故而,他是一個心甘情願被自己姐姐揍而不還手的家夥。
因為他也有一句格言:
【被她揍,我樂意。】
這格言可真他媽賤、並且作。
連江河自己都這麽認為。
......
中午十二點。
午飯的時間到了。
江河終於完成了自己在新公司的第一個劇本,再檢查一遍之後,便發到了新老板的郵箱裡面。
放松下來的他看了看面前那些新同事,他們顯然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肉體沒有來上班,或者根本就不知道今天自己要不要上班。
他們隻是自顧自的討論著.....中午該點什麽外賣?是用餓了麽實惠,還是用美團實惠?
直至新老板拿著手機,興奮的從門口那裡三步並作兩步的走進來。
眾人慌忙起身,來不及喊一聲“老板好!”
新老板已經被興奮所控制,禁不住四處張望尋找著什麽:“江河呢?”
眾人方才注意到江河的辦公桌是空的,而電腦卻是打開的。
“應該去上衛生間了吧?”
“馬上叫他回來!告訴他,他的新劇本,我很滿意!”
話剛說完,但下一刻,他好像意識到了什麽,隨即又鄭重其事的說道:
“但還有一些瑕疵,讓他來我的辦公室,再探討一下。”
套路啊?
每一個老板都喜歡在雞蛋裡面挑一些骨頭縫出來。
江河早就已經在已故的老上司那裡習慣了這些。
他注視著難掩在看到新劇本之後興奮的新老板轉身走向自己辦公室。留心著他在看到那被江杉踹壞的門以及被撞碎了玻璃時的臉上表情變化......
以及那顫抖的嘴唇發出的一句:
“誰能...告訴我...這門是他媽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