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明神州,長幼尊卑的觀念很重,這點在寰宇山這樣的道家仙派之上依舊體現得非常明顯。
山上弟子和山下弟子之間其實是有一條難以逾越的鴻溝。沒有上過山的弟子就只能算半個寰宇山弟子,只能修最低級的法訣,只能拿到最劣質的修煉資源,他們蝸居山下的那個時候對山上的師兄師姐都是崇拜而懼怕的。
黃浩明不是不知道這些,山下弟子和山上弟子發生光火,山下弟子是不可能有好果子吃的。
許多年之後他還會為這一天在紫竹林發生的事情懊悔萬分。
“風劍山莊的名字縱使我不提,中明神州也大有人會提,屠妖不成卻被妖族滅門,可真是茶余飯後的好談姿。”黑衣男子笑道。
“住口!”黃浩明就像發了瘋一般,揮著寶劍,朝著那黑衣男子便衝了過去。
他劍上白光愈來愈亮,嘴裡默念著口訣,待離黑衣男子還有十丈遠的距離,直接將劍擲了出去,這一式正是風劍山莊的劍訣法式。
寶劍所到之處,竟有陣陣凜風襲過。
黑衣男子絲毫不見急躁,將手中的巨劍一斜,白麟劍便被擋了下來,只在空中留下絲絲光芒。
“風劍山莊殺了幾個妖族便自認為劍訣超群,實則只是白日做夢。修行之事靠的是真本事,不是嘴上幾句狂言。”黑衣男子將巨劍倒置,手抓著劍刃,刀柄指向了黃浩明。“今天就讓我來教教你什麽叫真的劍法。”
聲音剛落,那黑衣男子健步如飛,一道濃濃的黑煙在空中劃出一條長長的弧線。
下一秒便看到黃浩明的胸口被刀柄打中,一口鮮血從口中噴出,整個人飛了出去,撞在幾顆紫竹上面。
一個是還在築基期,一個丹田早已結了金丹,這完全是天塹般的境界差距。
黑衣男子縱身一躍,飛到他的身前,正要一腳踩上他的胸口,卻聽到竹林上空傳來一聲厲喝。
“住手!”
竹林上空出現了一眾青樺峰戰堂的弟子,最前面的正是那首席大弟子臧源。
“寰宇山境內,山下弟子和山上弟子如此大打出手,觸犯門規!把他們兩個拿下!”
臧源一聲令下,一眾青樺峰弟子紛紛亮出法寶,無數雙手將玉盤舉起,盤面正倒映著灼灼日光。
每一個玉盤翻面,便是一道青影,霎時間天空仿佛籠罩起一層巨大的光幕,幾個玉盤正如一顆顆星辰,匯成一個星宿的圖案。
青光掠過之處,黃浩明和那黑衣男子都被罩在一個光圈裡,那把巨劍也是緩緩落在了地上。
“臧源師兄未免有些小題大作了吧。”黑衣男子笑了笑。“這種事情難道也用得著你們戰堂來管嗎?”
“森羅谷之戰剛過,那些蠻族人吃了大虧,勢必會想方設法報復回來,這種時候正需要我戰堂護衛門派安寧。你們在這紫竹林刀刃相向,我沒法不去懷疑其中有可能是蠻族人從中搗鬼。”臧源冷冷地回答。“山上弟子犯錯,罰十日緊閉,山下弟子犯錯,青梅道會延期一年參加,黑石澗掌管門派刑罰,這些想必你比我要清楚。”
“山下弟子若是不懂規矩,對山上弟子出言相激,難道作為師兄就不可對其管教一番嗎?”
“若真如你所言,那自然沒有過錯。”
黃浩明聽了這些,臉色瞬間漲紅,大吼道。“胡說!分明是你禦劍撞在我身上的,還出言羞辱我的家族才逼得我出劍!”
臧源面無表情,
然後目光看向那一眾圍觀的山下弟子,此時這些弟子早就嚇得戰戰兢兢了。 “你們大膽告訴我,是誰先出手傷人的,戰堂從來都是論事不論人。”
這些弟子自然知道是那黑衣男子挑釁在先,黃浩明也是被激怒了才會失去理智。但山上弟子畢竟是山上弟子,又是掌管刑罰的黑石澗,誰也不敢去招惹。
說出真相最多也就是讓這個黑石澗的弟子禁閉十日,算不上什麽大刑罰,但於他們而言卻可能是得罪一個不該得罪的人。
一時間雅雀無聲,這些弟子都低下了頭,竟無一人為黃浩明發聲。
“你們說啊!你們都看到了的,是他有過在先!”黃浩明咆哮起來。“你們這群懦夫!”
結果他越罵,這些山下弟子的頭就越低,一個個慢慢向後靠去。剛剛那些圍在黃浩明身旁求他指教的女弟子,更是一個比一個躲得遠。
“臧源……臧源師兄,我們什麽都沒看到……我們去修煉了。”
本來還是人頭攢動,竟然一瞬間四散而開, 不到片刻,竹林間便只剩寥寥幾人。
臧源無奈地搖了搖頭,把目光看向了不遠處那個倚在紫竹下靜坐的宋小青。
“宋小青,你有沒有看到這事情的經過。”
宋小青緩緩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臧源師兄……我這個地方離得有些遠,他們說了什麽話我是一句都沒有聽到。”
“聽也聽不到,難道看也看不到嗎?”
“看到確實看到了些東西,只是這麽遠遠地看著,有些模糊。”
“你是看不清楚?還是不敢說。”臧源有些嚴肅起來。“宋小青,你可是敢去面對大魔頭的人,不會這點膽量都沒有吧?你現在就把真相說出來!”
宋小青看了一眼那有些狼狽的黃浩明,此刻這人的眼中分明有著期望和懊悔,他又看了一眼那個黑衣男子,倒是一臉的不屑。
“剛剛我倚在這裡,就看到他們兩個人似乎在說著什麽,這位黑石澗的師兄一臉笑容,而黃浩明卻是整個人殺氣騰騰,然後我確實看到是黃浩明先出的劍,至於他為什麽出劍,我就不得而知了。”
“你!你!”
黃浩明哪會想到宋小青會說出這般言辭,剛剛衝上腦門的熱血也冰冷了下來,剩下的便只有驚慌。
出言不遜冒犯師兄這在寰宇山可是大罪,若真被定罪那他的青梅道會可就真的泡湯了,要知道他可是為這道會已經準備了兩年了。
他顫顫巍巍地伏在地上,竟然跪在了臧源面前,眼中流出淚來。“臧源師兄請你明察,宋小青這是避重就輕,存心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