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隊管理要逐級管理,那麽這個級怎麽劃分?”孟獲從幻想中回過神來,知道三國時期兵製比較混亂,雖然主要是沿用漢代的軍、營、部、曲、屯、隊、什、伍等級,但由於常年戰亂,各個軍事集團相互對立,也有自己的等級劃分,比如後期曹操就取消了部、曲、屯的編制,而各個等級上的長官名稱也不盡相同,比如劉備就首創了軍師這個軍職。 現在的南中地區一盤散沙,更沒有什麽詳細的兵製劃分。當然現在無論是用朝廷的體系還是自己前世那個時代的體系,對南中這一塊來說都沒有區別,這些山溝裡的部族都是第一次接觸這些,他們以前都是按洞或寨來劃分的。
“不管黃貓白貓,抓住老鼠就是好貓!”孟獲有了主意,部隊編制和管理不能照抄照搬,得因地製宜。決定以每個鴛鴦陣的十四人為基數組成一什,主官為什長;十什為一隊,主官為都伯;五隊為一部,主官為軍侯;五部為一營,主官為都尉;三營為一軍,主官為校尉;領數軍者可為將軍。當然以當前南中尷尬的身份,還沒有資格任命將軍。
孟獲對部隊管理知識只有曾經的一些歷史知識,總體認知還比較籠統,他對軍隊的深入接觸也就是參加過軍訓,給一個特種部隊指點過氣功知識,僅此而已。根本沒有系統的部隊管理知識。
當真正管理一支部隊時,孟獲才覺得這裡邊的玄奧太深了,要設置什麽樣的軍紀,規定什麽樣的禮節,開展什麽樣的訓練,使用什麽樣的裝備,進行什麽樣的保障……無論哪一方面都足以成為一個研究課題。
進入十一月份,從中原傳來了令人震驚的消息——董卓進京,並在九月份改立獻帝,改元初平。普通的軍士和南中百姓對這不關心,各洞主也就是關心關心皇帝又換了,紀元又改了,董卓是怎麽一回事,並不重要。
真正受到震驚的是孟獲,他知道天下就要亂了,群雄討董就要開始了。一個讓人熱血沸騰、英雄璀璨的時代也開始了,同時對於普通百姓災難的時代也開始了。孟獲想參與,但他的部隊剛剛成軍時間不久,一系列機制還沒有建立起來,要軍沒軍要將沒將,還頂著一個蠻子的身份,現在出中原沒油水啊。
當然,從這件事中他也判斷出了自己所處的時間,如果歷史沒有改變的話,董卓廢少帝立獻帝為公元189年,此時自己15歲,想來這個時代許多牛人此時都和自己差不多年齡吧。
“這幫老小子是真把我當神仙了!”新兵已經正式組訓一個多月了,孟獲這才知道為何幾位洞主對這支常備軍的管理都當了甩手掌櫃,感情他們也是門外漢,都眼巴巴地指望孟獲呢,“天啊,為何我穿越的時候不把解放軍的三大條令帶過來!?”
孟獲也是一籌莫展,好在南中地區基本上是一片空白,他想怎麽搞都可以,沒有先祖規矩或帝王律法之類的約束。
比如南中地區的硊拜和叩頭禮隻限於敬神,面見長者是長揖禮,也就是深鞠躬。而面見上級只是抱拳禮。
再比如後勤保障,各洞基本都沒什麽這方面的意識,因為他們的衝突往往是就近幾個洞或寨的矛盾,根本沒有大規模的糧草運送,連野外宿營的帳篷各洞都瘳瘳無幾。
“看來有些樸素的傳統可以保留,而有一些習慣則必須改變!”孟獲低頭寫了幾句,掩起竹簡,直了直腰,伸出鐵簽撥了撥牛油大蠟的燈花,見忙牙長抱著本刀譜靠在新製的躺椅中打瞌睡。
“長牙,快去看看他們晚訓結束了嗎?讓幾位少洞主都到這裡議事!”忙牙長一邊將刀譜揣到懷裡,一邊揉著眼走了出去。
“老二啊,這是你的什麽先進訓練科目啊!?”人還沒有進來,抱怨聲就先傳了進來,一挑門簾,孟節一臉無奈,“大晚上教這幫粗人識字,你沒聽子曰過嗎,對牛彈琴啊!我在上面講得口乾舌燥,他們在下邊睡得呼嚕聲大作,唐突聖人啊!”
“文化熏陶是個慢活,急不得。”孟獲站起來踱了兩步,伸了個懶腰道,“就像軍事訓練一樣,只要把軍侯、都伯們先教得差不多了,再讓他們教普通軍士,就會迅速擴大成果。”
“我草擬了三大律令,大家有沒有修改意見,如果沒有便可以頒布盟主令在軍中實行,以後南中部隊擴張也都執行這些律令。”孟獲將八大卷竹簡遞給孟節,“這是我近二十天的時間夜以繼日搞出來的。”
“大哥你就給我們念吧,說實話我也不認識幾個字,自己看費時費力!”朵思急忙說道。
祝融紅昌眼中充滿關切和崇拜,沒想到這個孔武有力的孟老二還是個文化人,一下寫出這麽多卷書,到底是得到家鬼眷顧的妙人啊。
“內務條令……”孟節輕輕念道。
“這一條令主要規定部隊基本編制,各職級人員和每個軍事單位的職責,以及官兵一日生活、訓練,不同兵種的裝備配置,後勤保障,相互關系等等。”孟獲一條一條地解釋著。
他總共制定了《內務條令》、《紀律條令》、《作戰條令》三大條令。以後世自己眼見、耳聞以及書中所學的知識為主,結合現在的漢律中的一些內容為輔。
由於裡邊有一些新的管理思想和指揮藝術,所以孟獲解釋得很辛苦,用了兩了晚上,這哥幾個才基本了解主要精神。沒說的,太讓他們大開眼界了。第三天孟獲正式頒下盟主令,推行他的這一套軍事律令。
於是每天晚上各級官兵又多了一項任務,學習律令。孟節省事了,不用考慮該教這些文盲學什麽字了,直接拿這些律令當教科書,並按照孟獲的授意給軍侯們留了作業——抄寫律令。然後孟獲挑了幾卷相對工整、沒有錯別字的,送給四洞洞主,要他們日後訓練各洞兵丁也執行這些律令。
一個月以後。
孟獲舒服地坐在竹椅上,身後牆上掛著南中地形圖,這恐怕是南中地區第一張軍事地圖了,這是他近幾個月來讓四洞同時努力繪出來的,有些粗陋,但也可以勉強用。
孟獲面前是一個長條的會議桌,這段時間他設計的桌椅受到的歡迎程度超過了他最初的想像,圓桌、方桌、長條桌,座椅、躺椅等各種類型的桌椅紛紛出現。他的大帳之中便擺著一張長條的會議桌。
“現在元旦已過,冠軍營已經初具規模,所以我決定繼續北上中原歷練!”孟獲看著大家道,“而且據可靠消息,赤兔馬曾經在帝都洛陽城出現過,我也想去找找,不知各位……”
“去,一定要去中原!”孟節第一個站起來,急不可耐地道,“論文論武、論公論私我們都得去一趟中原,子曰:讀萬卷書,行萬裡路……”
“哈哈哈……大哥是被天天教部曲讀書的任務給煩死了吧!”金環三結取笑道。他之前作為屬洞的少洞主,與董荼那、阿噲南很少與孟節他們開玩笑,但自從結拜兄弟之後,相互也親近了許多。
“是啊,我們本來就是要去中原的,只是在這裡被一些事緾住了!”木鹿青也笑道,“說實話,我們之所以被耽擱還全是由孟二哥引起的,現在你又成了盟主,要走當然也是你說了算。”
“好,三日之後,我們集中閱兵,檢驗這幾個月的訓練成果,之後我們便前往中原歷練。”孟獲大手一揮道。
“哈哈哈……”孟節哈哈大笑,右手快速地搖著鵝毛扇,左手輕撫著腰間的松紋鑲寶劍,“到了中原我要遍訪名師,學得指揮千軍萬馬之術,學那白起、韓信、周亞夫,還有……”
“大哥,這大冬天的你拿把鵝毛扇揮來揮去,即使你很熱也要照顧我們啊,我們可是冷得緊呢!”朵思調侃道。
這段時間小弟兄們都在苦練刀法,步下的雙刀九式自然人人熟練,在馬上的潑風刀法大家也都差不離了。對於泠苞的步下十八路刀法大家也都非常嫻熟,雖然那九式狠招比較狠辣,但那畢竟是針對普通士卒創出來的殺招,可出其不意快速致敵死地,但只有九式,如果遇到身經百戰的大將,九式拿不下,翻來覆去使這九式和程咬金的三板斧沒什麽區別,所以還得結合那十八路單刀使法自己去感悟雙刀在實戰中的具體應用,當然悟性不同,結果也不同,主要缺的是在戰鬥中歷練。
孟獲對雙刀的領悟最深, 因為畢竟那九式是他總結出來的,但在馬上使什麽兵器還沒有想好,潑風刀法在他看來還不算上乘。
林鹿青雖然將戰象上的雙刀使法練得也頗有心得,但經孟獲提點,他才發現自己在這麽高大且威猛的騎上其實更適合勢大力沉且作戰半徑較長的重兵器。他在禿龍洞的兵器庫裡找來找去,才發現一支大戟份量比較重,也比較長,可對於戟法他一竅不通。
孟獲告訴他,乾脆你就繼續研究騎兵雙刀,在戰象上不合適,可對於馬上的騎兵卻是再合適不過了。最後在孟獲和忙牙長的共同幫助下,整理出了馬上雙刀十二式,孟獲已經讓忙牙長好好習練了,畢竟銀坑洞還有八百騎兵呢。
楊鋒依然固執地使用鋼叉,但苦於沒人指點,也沒有什麽東西可去借鑒,不像孟獲、木鹿青等人,馬上有潑風刀法可作參考,步下泠苞的十八路刀法參考,還有什麽小擒拿。但他從孟獲創出狠辣的步下雙刀九式得到了啟發,知道對敵攻擊目標重點在哪裡,開始琢磨怎麽更加乾淨利落地攻擊這些致命的地方。
孟節是個異數,他的目標不是成為猛將,而是成為帥才,所以看孟獲使刀,便將他的松紋鑲寶劍要了過去,掛在腰間,說什麽中原名士都要配一柄長劍,自己現在配兩柄,肯定倍兒有面子。孟獲惡趣,做了個鵝毛扇送給他,說這才有派頭,沒想到孟節非常喜歡,整天拿著揮來揮去,大冷天也不怕感冒。
“為帥者需要時刻保持冷靜!”孟節昂首挺胸,扇子悠悠搖著,作目視遠方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