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何兄,找你麻煩的人來了,恐怕是米賊!”孟獲面帶微笑,他雖想拉攏何氏兄弟,但是一下子將自己置身於險地面對不知深淺的一股勢力,目前他還下不了這個決心。 “嘿嘿嘿……咱們隻管吃酒,不必理會那些小賊的聒噪!”何儀顯得非常從容,巴嗒又吃了一口菜。
何曼也是嘿嘿一笑,把案幾上的骨頭攏了攏,用衣襟包在一起,走到窗邊嘩啦一下撒到了外面,“有種的給老子上來!哈哈哈……看看你們這些米賊的熊樣!”
孟獲與木鹿青都有點摸不著頭腦,這兩位也太心大了吧,被人家包圍了還如此囂張。
這時樓梯響起了有節湊的腳步聲,間或一聲清脆的鈴聲。但見走上一人,面色微微發紫,不怒自威,膀大腰圓,渾身綢緞,腰系銅鈴。富貴之氣掩不住一身威武。
“在下小店掌櫃蘇飛!”來人對著孟獲等人抱了抱拳,“幾位客官,憑我們錦帆的名頭,可保您在小店用餐不受任何傷害。”說著用手指了指窗外迎風招展的酒旗,那酒旗上繡著“錦帆”二字,卻是用上等的蜀錦製成,顯得華麗而鋪張。酒旗四個角上各掛一個銅鈴,風一吹叮呤呤直響。
孟獲看了半晌,也沒看出什麽名堂,說實話,若不是這個蘇飛掌櫃用手指,他還真不在意什麽酒旗晃子,前世他見過的比這華麗百倍的門面多了去了。
“但是我們也不希望各位借本店的保護來攻擊別人!”蘇飛接著不卑不亢地道。
“哈哈哈……”何儀大笑著站起身來,“錦帆銅鈴,果然光明磊落,既入你的店,就守你的規矩,好!那我吹個號怎麽樣!”說著從懷裡拿出一支牛角號。
“呵呵,黃巾太平道的威名我們也早有耳聞!”蘇飛也笑了笑,看起來一臉和善,“在錦帆店內向來禁止各種爭鬥,你們的牛角號分明是集結手下的信號,你在這裡指揮手下作戰,而別人不能進來攻擊你,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黃巾賊,有種的給老子下來,躲在錦帆樓上算什麽英雄好漢!別讓我李輔瞧不起你!”樓下的米賊還在大喊著。
何儀顛了顛手中的牛角號,無奈地又揣到懷裡,“好,我們繼續吃酒。”
“李祭酒,客人飯後自會下樓。”蘇飛走到窗前向樓下抱了抱拳道,“但是本店店小利薄,客人本來就少,還望祭酒約束部下,不要大聲喧嘩,驚了我的客人,蘇某感激不盡!”
“哼,錦帆賊!”李輔雖不大聲喊叫了,但不服氣地低哼一聲,隨即道,“蘇掌櫃,請不要包庇我的敵人,快放他們出來!我們米教的忍讓也是有限度的。”
“不是說米賊現在是牂柯城勢力最大的嗎?這蘇飛又是什麽來頭,米賊都不敢進來捉拿你們?”孟獲有點轉不過彎來,米賊如此大的勢力,居然會怕一個酒店的掌櫃。
“我們也是剛來牂柯不久,聽說這個錦帆樓是錦帆賊的勢力開的。”何儀摸了摸下巴,“至於錦帆賊,其實在牂柯郡的勢力並不是很大,他們的主要力量在巴郡,連當地官員都讓著他們幾分,具體頭領是誰,比較神秘,因為我們在巴郡和牂柯郡兩地呆的時間都不太長,具體情況也了解不是很詳細,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一般勢力都不願意惹這錦帆賊,他們的報復性特別強,誰惹了,必會遭到數倍的報復!”
錦帆賊!孟獲覺得有點耳熟,但一時又想不起來,或許歷史書上沒寫,也或許畢業時間太長忘記了,當然上學的時候也沒好好學過。
“你們太平道要想在牂柯城中立住腳,就必須把這米賊給滅了。”孟獲眼珠轉了轉道,“你、我,再聯合錦帆賊,咱們做一票大的,你看如何?”
“這……”何儀有點遲疑,“說實話,我對城裡的米賊了解得還不是很多……”
“聽說米賊在當地很得人心,那這個錦帆賊是哪條道上的!”孟獲打斷何儀道。
“**,錦帆賊絕對是**,如果官府惹了他們,他們連官都敢殺,絕對是硬點子!”何儀肯定地道。
“蘇掌櫃!”沒等何儀說完,孟獲便笑著道,“請到這邊來吃一杯酒,兄弟有場大富貴送給蘇掌櫃。
“哦……大富貴!”蘇飛轉過頭來一驚,隨即笑道,“但不知這位小哥是哪路英雄。”
“這位小哥可了不起!”何儀拍了拍孟獲的肩膀,慢絛絲理搖頭晃腦地道,“南中四洞二百寨的總盟主便是這位,在南中也是呼風喚雨的主!”說完豎了豎大拇指。
“總盟主!?”蘇飛瞪大眼睛瞅著面前這個十六七歲的少年,一時有點不敢相信,一邊走過來一邊試探道,“南中我倒是略知道一些,但還是第一次聽說有這麽年輕的總盟主,不過盟主要給我什麽富貴呢!”
孟獲看了看樓上只有他們幾人,便壓低聲音“咱們三家做掉牂柯米賊,然後你們黃巾和錦帆平分牂柯,我寸土不取、毫厘不要,而你們卻再不用受米賊的擠壓!”
“這……”蘇飛遲疑著打量了孟獲和何儀兄弟一番道,“米賊勢力很大,在牂柯城有信徒二千余人,誰也不敢惹,再說我們錦帆都是做正經生意的……”
“別以為我們外來人就兩眼一摸黑!”何儀又把那牛角號拿出來把玩著,“錦帆是做正經生意的?凡是道上的兄弟,哪個不知錦帆的來頭。再說這牂柯城米賊信徒二千余人,可是真正學道的鬼卒恐怕沒多少吧,說實話我們黃巾兄弟城外就有一千余人,城裡也有幾百,掃平個米賊分壇,易如反掌!”
蘇飛眼珠子嘰哩咕嚕直轉,盯著孟獲道:“請問盟主麾下有多少人馬?”
“哈哈哈……”孟獲哈哈大笑,左手一捋卷須,右手端起酒碗,豪氣乾雲地道,“本盟主麾下四洞二百寨有能征貫戰的健兒十萬眾,下轄民眾上百萬,怎麽樣?全西川的米賊加起來夠不夠本盟主塞牙縫!”
木鹿青急忙端起碗喝了一口酒,大碗遮住了滿臉笑意。心中對自己這位孟二哥吹牛的本事佩服得五體投地。四洞下屬哪有二百寨啊,四洞所屬所有人口加在一起也就十萬多點,能征貫戰的健兒那就更少了。
蘇飛倒吸了一口冷氣,衝孟獲拱了拱拳,“失敬失敬!不知盟主此次來牂柯城帶了多少人馬,還有既然事成之後盟主寸土不取又何必趟牂柯城的渾水!”
“此次我們北進中原辦事,只有八名兄弟,但個個都是以一擋百的將才!”孟獲繼續道,“至於為何寸土不取……哈哈哈,我們南中的男人都是豪俠男兒,喜好結交道上的英雄,從今以後我們就是肝膽相照的朋友了,誰有個山高水淺的,只要吱一聲,誰還能袖手旁觀嗎?來!為了朋友,乾一杯!”
蘇飛和何儀都有點一時轉不過彎來,只有何曼興奮異常,邊喝酒邊叫好,拍著孟獲的肩膀道:“好兄弟,夠爽快,等你娶了老婆生了娃,一定要告訴他,他何曼大伯和他老爹都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
何儀心想,剛才邀我們喝酒是英雄惜英雄,現在剛說幾句話又和蘇飛成朋友了,還是肝膽相照的那種,這位總盟主也太自來熟了,不知此次他們出中原回來會結交多少大大小小、形形色色的朋友。
眾人碰了一碗酒後,蘇飛還有點遲疑。
何儀一看機會來了,又顛了顛牛角號道:“蘇掌櫃,不知我現在能不能吹吹小號?”
話說孟節今日心情格外地爽,居然在城中遇到一位大商賈搬家,處理一些舊貨,而其中有幾卷書要賣掉。可牂柯城根本沒幾個人喜歡讀書。這位大商賈有點左右為難,扔又舍不得,帶走吧,東西太多,關鍵是自己也不是很愛讀書,這些只是用為裝點門面的。
正巧孟節來了,一看居然公開買書卷,那興奮勁好似吃了偉哥一般。不但買了四書五經,更讓他高興的是買到了全本的《孫子兵法》,以前自己在銀坑洞看的那卷只是個殘缺不全的殘本,貴不得把他學成了個半知不解的半吊子。
當然那個時候還沒有“四書”這個集概念,直到南宋時期學者朱熹注釋《大學》《中庸》《論語》和《孟子》,並名為《四書章句集注》後,方有“四書”之名。但這四部作品在東漢末年早已成了儒家必讀經典,但是普通百姓還是見不到的, 畢竟印刷術和廉價紙張還沒有發明,書簡昂貴,流通不便。
這書說起來沒多少,可是當時用竹簡裝訂,九部儒家經典加上《孫子兵法》,整整裝了一個獨輪車,楊鋒推著車往回走,孟優比較頑皮,一屁股坐在書卷上,氣得楊鋒大罵。孟節則輕搖鵝毛扇,腳步悠閑,哼著小調,搖頭晃腦,興奮得不得了。
可剛拐過一個街角,就看到一個自稱米教祭酒李輔的家夥堵在錦帆酒家門口大呼小叫。
“真是掃興啊,大白天的刀槍亂舉,有損孔孟教化啊。”孟節腹誹不已,連忙叫孟優、楊鋒護住那車竹簡,別被什麽祭酒的手下給弄壞了。
然而更讓他苦悶甚至緊張的是,他的身後慢慢地聚攏過來一群人,一個個散發披肩,黃巾抹額,臉含煞氣,手拿刀槍,正往錦帆酒家的方向張望。
“都聽好了,剛才分手的時候渠帥吩咐過,只要聽到號響就衝過去,把米賊殺死!”一個頭目模樣的家夥回身對其他人小聲地說道。全然沒有把孟節等人放在眼裡。
“快走快走!”孟節一看這兩夥人擺明了是要火拚啊,自己夾在中間很明顯會有池魚之殃,還是快撤吧,不知子在這種情況下會“曰”什麽?帶著楊鋒等人回頭便走。
“喂!老弟別慌,站在拐角這兒別動,給我們擋一擋!”那個黃巾小頭目嘿嘿一笑攔住孟節道。孟節一看氣就不打一處來,眼睛一瞪腦袋一晃,就想曰幾句詞理論一番。
“大哥快看,二哥在樓上!”突然孟優手指錦帆樓的窗口大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