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坑洞和所屬三洞本身不產鐵,他們各有一個鐵匠鋪,都是購來鐵錠溶化後再行鑄造器物,四個鐵匠鋪總共才十六名匠人。孟獲將他們連同各洞的鐵錠都集中在銀坑洞,集中打造馬具。孟獲一並提出了打造馬蹄鐵,又讓銀坑洞騷動了很久。 “爹,大戰在即,需要大量馬具和兵器,咱們的鐵錠有些不夠用了!”十多天后,孟獲找到孟乾,“要不要再采購一批!”
“騎兵最趁手的兵器是環首刀,打造這種刀需要上好的百煉鋼,可惜這種鋼的冶煉技術和材料都掌握在禿龍洞。”孟乾歎息一聲道,“他們的售價比較高,沒辦法,隻能買,平時打獵勞作,普通鐵器還可以應付,如果上戰場廝殺就不夠看了!”
“環首刀!”孟獲沉吟道,“其實環首刀還並不是騎兵最合適的刀具,它隻能用於劈砍,要是開膛破肚就略顯不足了,需得有一定弧度!”
孟獲說罷憑著印象拿樹枝在地上畫了一柄略帶弧度的刀。“這種刀不但有弧度,而且窄薄輕便,使用更加得心應手!”這是他前世在一家刀具博物館見到一套清中期“八十八峰旋焊雙刀”的形狀,這兩把刀基本上采用了中國刀劍最精良的複雜鍛造方法,鋼鐵混鍛,馬牙嵌刃,多重折疊,敷土燒刃,刀刃鋒利、刀背柔韌、刀身華美。
可惜這種刀鍛造複雜,根本不可能在漢末時期再現,即使前世科技那麽發達,依然不能複原敷土燒和旋焊技法。自己現在隻能取其外形了。
孟乾看了半天,又抽出自己的環首佩刀比較了一番,道:“這種帶弧度的刀好是好,但太窄了,刀背又薄,百煉鋼雖然硬度高,但比較脆,恐怕你設想的刀雖鋒利,殺傷力大,但易折,使用壽命短!環首刀雖然也窄,但刀背得有小半寸厚,所以能夠承受較強的碰撞。”
孟乾又沉吟半晌歎惜道:“說實話,環首刀造價昂貴,工藝複雜,百煉鋼又得之不易,咱們每人一柄刀或許都做不到,即使是盛產精鐵的禿龍洞估計都沒有三千把刀。這樣吧,你最近帶些錢財去一趟禿龍洞,采購一批環首刀和鋼錠!能買多少算多少吧。”
“爹,我看最近三江城也沒什麽動作,我想到中原遊歷一番,增長一下見識,順便看能不能尋到被盜的赤兔馬,您看……”孟獲早想到中原看看當今天下到底是個什麽形勢,自己也好為將來作個規劃啊,沒準還能順便拉攏幾個人才。其實有關刀具鍛造方面孟獲還想談談自己的認識,可一想起銀坑洞的那些半吊子鐵匠,就覺得泄氣,還是抽空尋個好鐵匠共同研究研究吧。
“為父也早有此意,我當年到中原遊歷,才見識了騎兵的威猛,才大批儲備馬匹,見識了中原的富有和那些高雅之士,才讓你哥學習中原文化。”孟乾深有感觸地道,“可惜,你哥學得文不成、武不就,我高價買來的那個陣法殘卷他也學得半生不熟,如果能在中原找到一位文武兼備的宗師好好調教調教,或許還能有所作為,閉門造車恐怕是……”
“是啊!讀萬卷書,還要行萬裡路!”孟獲感歎道。
“好個讀萬卷書,行萬裡路!”此時孟節從洞外走進來,“二郎,你平時不是最不願意學習嗎?如今怎麽突然文縐縐起來,你這句話說得妙,簡直說到哥的心坎裡去了,明天我便遊歷中原,連二郎都成文化人了,我還混個什麽勁啊!子曰:在家吃三頓,不如外面蹭一頓!”
這都什麽啊亂七八糟,好端端的中原文化被這個蠻子扭曲成這樣。
孟獲腹誹不已。 “好!好!好!”孟乾連說了三個好,顯然是激動萬分,“你們哥幾個都是好樣的,明天你們先往禿龍洞采購一批刀具,然後就結伴遊歷中原!”說著舉起拳頭用力在空中揮了揮。
“啊!”孟節與孟獲興奮得大叫一聲,原地跳了兩跳,緊緊地抱在一起。
禿龍洞在銀坑洞往西一百八十多裡地,此地名為“榮”,產精鐵。當天下午,他們開始準備,經過與孟乾商議,決定到榮地采購完刀具後,由忙牙長押運回來,而孟氏三兄弟直接往中原遊歷。所屬三洞的洞主聽說銀坑洞三位少洞主要去中原遊歷,忙將自己的三個兒子也送了過來,要求一起到中原開開眼界,當然還美其名曰一路上可以照顧各位少洞主。
孟獲一看這三個十五六歲的少年,也是大吃一驚,這三人不是別人,正是第一洞洞主之子金環三結,第二洞主之子董荼那,第三洞洞主之子阿會喃。說實話孟獲平日裡與他們並無什麽來往,今日一見想起《三國演義》中載,這三人曾與自己大戰諸葛亮,不過也是出場一次敗一次的主,看來得好好培養培養感情,別像書中寫的那樣被諸葛亮感化出賣自己。
第二日,孟節、孟獲、孟優三人與金環三結、董荼那、阿會喃帶著忙牙長並百名蠻兵,各騎高頭大馬,押著一輛拉著銀兩的大車和十輛空車出發了。
這是銀坑洞自建洞以來首次以騎兵護送商隊,孟獲不得不懷疑這是他老爹要向沿途的其他勢力展示自己的肌肉。
孟乾帶領三洞洞主親自將眾人送出山林,少不得給大夥說許多中原人的習慣和規矩,讓他們少惹事多學習,長見識。
孟獲騎著八納洞主送的雄獅,腰懸松紋鑲寶雙劍,其他人皆騎著高頭大馬,但按照孟乾的囑咐隻裝了單邊馬鐙,他可不想讓更多的人知道他們有雙邊馬鐙這個騎兵致勝法寶。
“爹,回去吧,孩兒一定不負您老的期望,學有所成,振興銀坑洞,助您打回三江城!”孟獲向孟乾揮了揮手,眾人依依惜別,這些小家夥都是各洞的寶貝,這就要到中原去了,前途未卜,雖然各洞主生性比較粗獷,但真正離別之際,也個個心裡不是滋味。
“孟二哥等一等,等等我!”正在此時,就聽一聲獅吼,緊接著一陣象鳴。孟獲定睛一看,遠遠地見八納洞主騎著一頭獅子奔過來,後面木鹿青騎著大象,四蹄飛開,叩得地面轟隆隆直響。
“孟二哥,各位兄弟,我也要跟你們到中原遊歷!”木鹿青激動地道。
“帶上他吧,這孩子從小窩在深山野林裡,也該讓他見見世面了,要不然他還真不知天高地厚!”八納洞主笑著道。
“你……你怎麽知道我們要去中原!”孟獲驚訝地問。
“嘿嘿嘿……”木鹿青嘿嘿一笑,“昨天孟伯給我爹捎話,說你們要去購買鐵器,順便到中原遊歷,問我爹用不用捎帶著也買些兵刃。我對兵刃倒不在乎,一聽說你們要到中原,那怎麽可能少了我呢!同去!同去!”
同去就同去吧,人多也好有個照應,年輕也喜歡人多熱鬧,於是大家告別家人出發。一路上竹林、桂林,高山、深澗,不時有山狐、野兔、糜鹿、野豬等野獸出沒其間,對於穿越過來不久的孟獲而言,雖然已經繼承了這一世孟獲十五年的記憶,但是仍覺得此地自然風光讓人清心脫俗、心曠神怡,感到全身每個毛孔都充滿著健康和愉悅。
“看,你們快看,那兒有隻猴子!不!是兩隻!”孟獲在獅子上手舞足蹈,大喊大叫。
眾人向山坡看去,只見一隻母猴背著一隻小猴,抓住一根樹滕,高高地蕩到一棵樟樹上,也沒什麽特別啊!再看孟獲一臉興奮,讓人覺得不可思議。隻得相視苦笑。
“咳咳咳!行了,別鬧了!說點正事兒吧!”孟節清了清嗓子道,“這有兩條道可以去禿龍洞,一條是近路,走得快天黑可到銀冶洞的鹽井過夜,天亮後再走四十多裡便到了,但要穿過迤西銀冶洞的地盤,可能會有麻煩;另一條路可以繞開銀冶洞及其所屬的二十洞,但今晚需要在山裡宿營, 這也是我們多年運鐵一直走的一條路,我建議咱們還是走這條,少惹麻煩,大家看如何!說實話,咱們以往即使去鹽井買鹽也不會直接從銀冶洞的地盤穿過去,而是繞路。”
銀冶洞勢力較大,加上本洞共二十一洞,一直對銀坑洞虎視眈眈,意圖吞並。近些年,孟乾使遍渾身解數,一方面對這一方勢力敬而遠之,避免產生任何磨擦,另一方面交好其他洞府、部落的勢力,以壯聲勢。但即使如此,銀冶洞也是步步緊逼,吞並之意越來越明顯。
“哈哈哈……”孟獲放聲大笑,“各位兄弟,我們出來是闖蕩鍛煉的,如果連在小小的銀冶洞的地盤上走一走都要提心吊膽,那我們還指望去中原見什麽世面啊?!早早夾著尾巴各回各洞,各找各媽吃奶去算了!怕他個鳥,我倒要看看這二十一洞有什麽阿貓阿狗敢攔路,咱們直接穿過去!”
“好!”一幫年輕人熱血澎湃,哄然應好,跟著孟獲往近路行去。
“你……你們……”孟節用馬鞭指著這幫愣頭青的背影無可奈何地大喊,“我是大哥,是大少洞主,你們得聽我的……”卻見忙牙長向他聳聳肩,咧嘴一笑,指揮那一百蠻兵趕著大車也上了近路。
孟節仰天長歎,“子曰:國不可一日無君,軍不可一日無帥。爹啊,你為什麽不指定這次中原遊歷由誰負責啊!?我跟著這幫小子遲早得被他們害死……等等我,你們這幫禍事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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