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處?什麽好處?”高爽率先開口問,李強隻若有所思地在一旁聽著。
陳文雄又笑,衝方解道:“方兄弟你們不是一直想捉老陳去坐班房麽,今天成了功勞可是不小哩——你說說,這兩位小兄弟要是幫你立了大功,你能分他們多少?”
“陳兄取笑了,立大功從何說起。本職差事罷了。”
方解想了想道:“別的不敢保證,申請一個‘見義勇為’,全校、全市表彰肯定是必須的。我和幾個兄弟的‘津貼’也可以完全不要。”
陳文雄笑:“是不是還要給送一面‘拔刀相助’的錦旗?我看你們喜歡搞這個。再說你那死工資才幾個錢,簡直是寒磣人,能來點有用的麽。”
方解無奈地笑笑:“怎麽就沒用了,有這個獎的話考試、升學都是有優先順序的好吧。兩位同學要是有志讀好的警校,有事跡,我給證明、推薦,到本科投檔線就能上。”
“你怎麽知道人家就想乾你們這種苦差事!”
“也沒說一定要當警察啊!”方解無奈道:“要是日後想找工作,我也可以介紹他們去阿裡爸爸,企鵝科技,宏恆地產啊。”
“謔!”陳文雄笑:“你還真認得不少人。”
方解其實心裡明白陳文雄故意留著兩個學生,跟自己東拉西扯,就是為了拖延時間,啥時候他率先恢復了,他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了。所以方解並不想把兩個學生牽扯到。
聽方解的話,感覺似乎還有點門路的,只是高爽一想,自己和李強的成績,上本科線不是扯淡麽……
“那你又能給什麽好處呢?”李強問癱在地上的所謂“古惑仔”大佬道。
“我啊,肯定比他那些有吸引力!”陳文雄哈哈一樂:“你們要是救了我,那我能不感激涕零麽,二話不說,新開個堂口,你倆就是正副堂主了,以後入會的都給你倆當小弟。一人一輛車,隨便開——哥哥我就是車多。擔心文憑?我把你倆搞寶島最好的私立中學去,以後保你們上寶島的清華大學、陽明大學去,不比你們在內地讀個野雞學校有逼格?當然不愛讀書也沒啥大不了,跑江湖有意思多了,我會的各種門道又多……”
陳文雄滔滔不絕,越說越起勁,別說方解了,聽得兩個學生都聽得連連皺眉,覺得這家夥越說越離譜了。
方解打斷他道:“陳兄,你說的這些都是摸不到邊的事。”
陳文雄反問道:“你又怎麽知道我做不到?”
“再說了,現在不就是吹牛皮嘛,吹大一點又有什麽大不了,兌現不了他倆到時候還能打我不成?”
方解:“……”
高爽:“……”
李強:“……”
方解不斷嘗試著攢勁,估摸著自己到底還有多久能恢復。
那邊陳文雄總算沒再吹下去,看著兩個稚氣未脫的少年,收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道:“那麽現在,你們兩個,到底選擇站哪一邊呢?”
方解也和陳文雄一樣,一臉正色地看著兩個年輕人。高爽、李強忽然察覺到這兩個大佬並不是在尋他們開心,他們是真的需要他倆,需要他倆的一根稻草——
那根能壓倒對方那匹駱駝的稻草。
月色漸淡,快要隱去的時候了,一陣風吹來,四個人都感覺到身上的涼意。
兩個渾渾噩噩的少年,莫名其妙地過路一下,成了決定這場鬥爭勝負的關鍵了。
警,匪。
黑,白。
“見義勇為”,“助紂為虐”。
“推薦警校”,“一流私立”。
“浪子回頭踏坦途”,“決裂過去尋新生。”
他們能感知到現在做的可能微不足道的決定比過去每一個作用都更大。
半晌過去。
李強先動了!
他選擇……朝方解那邊走去!
高爽看他先動了,也跟著過去了。
其實這些問題放在普通中學生面前,還算是個問題嗎?
不要說陳文雄許諾的那些虛無縹緲、甚至荒謬可笑的東西,就算是拿不到500塊獎金和“見義勇為”的錦旗,想不給自己和家人惹麻煩,也知道怎麽選。
陳文雄略有些失望——當然他既然說那些不著邊際的話,也知道這倆傻學生站他這邊概率不大。
李強向方解伸出手拉了他一把,高爽湊過來,架著方解的胳膊,摟著他的腰,將他扶起來。能重新起身,方解覺得舒服了不少,剛剛脖子都已經撅得麻木了。
“緩緩,緩緩咱們再走。”高爽說著,方解覺得這個胖乎乎的中學生盡管其貌不揚,起碼的善良還是有的。
他倆嘗試了一下, 方解看著顯瘦,還挺重。
“我來找找有什麽用得著的東西。”李強道,高爽點點頭,扶著方解。
陳文雄仍然躺在潮濕的地面上,苦笑道:“也給我換個姿勢啊!我要告你們不人道哇!”
高爽沒理會他。
過了一會兒看到李強拿著半截折了的木棍來了——也是之前在兩人惡鬥時搞壞的。
“你搞這個有什麽用!”高爽埋怨。
方解也艱難地偏頭看了下。
“不不不,”李強解釋道:“我們可以這樣,這樣,是不是——”手裡拿棍子比劃著,高爽表示沒搞懂。
“這樣啊!”李強邊搖頭邊走近,忽然,沒有任何征兆地,雙手握起木棍,猛地朝方解頭上掄去!
“嘭!”方解隻覺眼前一黑,猛地撲倒在地,腦袋狠狠砸在地面上。
地上,很濕,很涼。
木棍斷成兩截。
截面緊實、細密,真的是質量很好的一根棍子。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把陳文雄都看得愣下了神。
李強對於自己的這一擊如此凶狠顯然也沒有料到,實際上內心還殘留中一絲上半夜在遊戲中狂屠四方的暴戾。涼風一吹,頭腦也清醒了些,就像一場噩夢被猛地驚醒,手心、身上已經全是冷汗。
可眼神中片刻的迷茫、無措過去後,又變得異常堅定。
李強將手中的半截棍子往地上一扔,啐了一口道:“條子?老子最討厭的就是條子。”
陳文雄思索著其中的關節,看著他的眼神,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