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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屬騎士的復仇》第12章 加舟故事(一)
索爾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隻清楚當左肩上的傷口又傳來陣陣的疼痛時,他才再度睜開眼睛。  目所能及的,隻有一片黑暗,畢竟輸送物資的大鐵箱中,並不需要光線照明。

  他扶著冰冷的鐵箱外殼站起身,但腳下一軟讓他差點栽在地上。渾身發冷,口舌乾燥,雙腿無力,這是此刻失血過多的他的境況。

  “巴格達大叔,給我一些水。”難受之下,索爾仰頭喊道,聲音在巨大的鐵箱中回蕩,卻沒有回應。

  索爾這才想起,巴格達已經離開,從現在起他又將是孤單一人。

  從口袋中掏出一片煙葉放入口中緩緩咀嚼,索爾咀嚼的動作刺激唾液的分泌,並用此減輕些身體的痛感。

  十數秒後,他吐掉葉渣,雙手扶著障礙物起身,朝前走去。

  這儲存了無數物資的鐵箱中,必定會有醫用品、淡水和食物。但巨大的鐵箱中沒有光線,根本無法尋找,索爾沉默良久,從口袋中掏出了那個四方冰冷的小盒子。

  而後按下上面的一個按鈕。

  小盒子脫離他的手心,緩緩漂浮起來,散發出的淡淡亮光照亮了附近十余米。

  鐵箱的陰暗的角落中,突然發出一陣震驚的響動。

  “黑,黑科技,而且還是魔化金屬學的玩意兒……宰相不是說這東西早就徹底消失了嗎?”

  索爾並沒有注意到這句自言自語,失血過多的他感知也近乎退化,用一些時間適應了小盒子所散發出的光芒,索爾扶著障礙物緩緩朝前走去。

  而那浮空的小盒子,如被馴養的精靈一般,緊緊吊在他的身後飛行。

  索爾花了半個小時跨越整個鐵箱,淡水被儲存在陶罐中,放在鐵箱中與索爾相反的角落裡。

  索爾拍掉陶罐上的封泥,將頭伸進陶罐中,此刻他隻想把自己淹死在淡水中。

  但這也隻是想想而已。

  索爾又在一旁找到了一些乾糧,用生長在沙原地帶中的旱稻米做成的米餅口感算不上好,但總歸是聊勝於無。

  吃飽喝足,雖然因為失血而略顯虛弱,但索爾的行動力也基本恢復,他想去治療被箭矢貫穿的肩膀,卻發現傷口此刻已經結痂。

  雖然沒有凱特西斯的全力治療,但索爾被箭矢穿透的位置,皮肉、神經,乃至是骨骼都已經生長完畢,痊愈也就欠缺了些時間而已。

  這便是有所保留的大騎士的恢復力。

  “傷口已經快愈合了,看來我暈過去也有好幾天了。”

  索爾靠在鐵箱上,回憶著帝國騎士和沙國軍官將自己打得極為狼狽的一幕,輕輕歎了口氣,“安格拉嬤嬤說過,被人暗算打傷必然會讓人升起報復的衝動,但除了敬佩那兩人的武力外,我卻生不出其他情緒來?”

  “失去【憤怒】感情的人,怎麽可能會產生報復的情緒?”

  索爾心中,一句玩世不恭的聲音響起,“所以你才需要我填補你靈魂和行為上的空白。”

  那聲音中滿是嘲諷的意味,“如何,想體驗人類完整的感情嗎?隻要你把身體……”

  “住嘴吧,神犬先生。”散去心中的聲音,索爾站起身。

  咚!

  一聲巨響傳來,鐵箱前方的大門轟然洞開,一群白袍裝扮的沙國人從外面走進,其中一人哈哈大笑道,“哈哈!多瑪鎮的物資來了!又可以吃到多瑪特產的新鮮菲力牛肉了!那充滿嚼頭的口感,加利佛尼亞號巡遊一圈才能夠嘗到一次。”

  “得了,

不要意淫了,那些昂貴的玩意兒是為二層的人物準備的,像我們這些底層傭工,隻要能喝到湯水就算不錯了。”另一人開口道,“準備搬運,玫瑰標記的物品記得輕拿輕放,那些東西是路德加王子從佛羅倫薩花大價錢買來的,雖然弄壞了王子也不會責怪我們,但……”  “明白明白,就算王子不責怪我們,我們也會自裁謝罪的。”另一人大笑道,和其余三十多人一起走進鐵箱中。

  然而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的,沒有聲息的少年蹲伏在箱門陰暗的角落中,等所有人全部進去後,他踩著無聲的步伐,施然走出鐵箱。

  船內的空間要比大鐵箱中空曠了數倍,天頂上的燈火提供了照明,索爾按下小盒子的按鈕,關閉光源後將它放入口袋。他抖了抖衣服,卻發現被鐵矢破開的白袍下,裸露在破口下的結痂傷口有些耀眼。

  “前面那人!”獨自一人守在通往外界路口的沙國軍人發現了獨自走來的索爾,將他攔下,“物資倉隻有搬運部能夠進入,而現在搬運部的傭工都應該在集裝箱裡搬運物資,你是哪層哪個部門的?”

  回答他的,是索爾的一記悶拳。

  一拳擊在沙國軍人的腹間將他徹底擊暈,換上他的衣服後索爾將他藏到了陰暗角落中,被人發現或是這倒霉士兵自己醒來都需要一些時間,這段時間足夠讓索爾做到許多事了。

  “這無關緊要的小卒子,你本可以直接將他殺死一了百了,何必讓他活著,等著他通知全船讓所有人來逮捕你呢?”

  聽到這來自內心深處的聲音,索爾淡淡道,“我不想殺死無辜。”

  “呵,原來虐殺了無數人類的索爾・格裡芬,隻要揭下神犬面具,就成了一個連貓都不敢殺死的廢物啊……”

  心中的嘲笑聲漸漸變淡,索爾也不理會,跨過漫長的走廊,他來到了加利佛尼亞號的船底主艙中。

  “精鋼重劍!沙國出廠!五金品質!王子認證!數量有限!先購先得!品質擔保!假一賠十!”

  “無望海魔獸,逆齒鯨的魔核開賣嘞!隻要你是來自無望海對面的【神秘地方】,那麽你一定清楚,這些新鮮而魔力充沛的晶核足夠滿足你強化武裝的需求!”

  從靜謐無聲的走廊走到人聲鼎沸的巨大空間,索爾感覺自己的鼓膜就像被巴格達的聲浪攻擊轟炸了無數次。

  加利佛尼亞號底層,小鎮大小的空間中,無數行人來往,密密麻麻的商鋪林立其中,不同著裝、不同國度的商人們大聲叫賣著自己的商品。有旅館,有飯館,甚至還有燈火曖昧的特殊場所。

  這裡,宛若小鎮。

  但和幼發拉底河邊上的多瑪鎮不同,這裡的空氣中總有種讓人不安的焦躁感,來往的沙國士兵小隊來往巡邏,維護治安。而集市也被不知名的立場劃為了兩個區域,一條無形的界線分割,兩側人流來往,卻很少會有人跨越這條界線。

  隻有兩個對立的標牌,說明了這條線的分界原因。

  “修習魔法的愚昧者,隻有死亡能赦免你們的罪。”

  “帝國、宗國走狗繞步,搗亂者一律殺無赦。”

  看到這,索爾苦笑一聲,雖然如多瑪鎮一般的沙國小鎮中也有類似的陣營劃分,但界線絕不會如此明顯,畢竟在小鎮中做生意的大多是沒有武力的普通商人,而能在加利佛尼亞號開設店鋪或上船遊覽購物的,決計不會是普通人。

  至少,他們中有許多人,級別普遍和帝國的騎士持平。一個不慎引發衝突,便會使加利佛尼亞號徹底毀滅。

  而能讓這群時刻想殺死對方的世仇共聚在一個空間而沒有有發生衝突,卻也證明了加利佛尼亞號主人的高明手段。

  “喂,對面的小哥,不需要來些有趣的服務麽?”

  不知不覺間,索爾漫步到了一個四處透著紅色燈光的區域,一群蒙著紅色面紗的舞娘發現了穿著沙國白袍軍裝的索爾,用極為曖昧的姿勢扭動在插在門口的鐵管上,眼中燃燒著欲望的火光。

  因為沙國的傳統,她們必須用面紗蒙面,但穿著內衣般輕薄的性感絲衣便足夠吸引目光。渾圓的曲線下大片雪白的肚皮裸露在空氣中,一種隻屬於沙國女人的玫瑰香味洋溢在空氣中,絲絲蔓蔓飄入到索爾和其他路過者的鼻子中。

  索爾身旁的雄性生物,瞬間被這曖昧的場景和氣味引燃,無論他們來到此處是有意還是純粹路過,他們都已經徹底淪陷。胯下帳篷像要撕裂褲子般膨脹的他們,想要伸手去摸感興趣的女人,那些女人卻在驚呼和嬌笑聲中躲過了他們的鹹豬手,輕笑著跑進了小店中。

  被勾起欲火的男人怔然,而後火急火燎地衝了進去。

  至於索爾?

  “阿嚏!”他打了個大大的噴嚏,純粹是對玫瑰花香過敏而已。

  諸如他一般,所有大騎士會因對愛情和戀人的渴望而產生性欲,卻絕不會因為簡單的誘惑而動搖對愛情的信仰。

  而且任誰都知道,沙國紅燈區的舞娘都是賣藝不賣身的主兒,被她們勾起欲火,最終也隻能靠右手解決。

  藏在黑暗中的索爾動身準備離去。

  但似乎發生了些誤解,留在屋外的舞女們有些驚奇地看向他。要知道,她們塗抹在身上的玫瑰香水中,混合了無盡海對面運來的情迷香水,那可是魔女用來勾引男人的玩意兒,即使是絕育的公牛聞見了也是會產生交配欲望的。

  但這看起來年輕的沙國人是個什麽情況?莫非還能是女扮男裝不成?

  舞女們頓時間產生了難以平息的好奇心,卻也沒有去纏住對方,當看到一個同樣披著沙民白袍的身影走向索爾時,她們忍不住笑出聲來,打趣道,“嘿,有好戲看了。”

  身著沙民白袍,如男孩般瘦小纖弱的身影如喝醉一般搖搖晃晃,當走近索爾時,他身體一歪,有些迷糊地撞在索爾身上。

  搖搖頭讓自己頭腦清醒一些,腦袋蜷縮在白袍中,看不見面容的男孩連忙道歉道,“對不起,對不起。”

  然而他剛想離去,索爾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你想去哪?”

  似乎被索爾的威勢所嚇,那男孩連忙訥訥解釋道,“我真不是故意撞到你的,對,對不起……我,我就隻是想去個廁所而已。”

  “不管你去哪。”白袍下索爾悶聲道,“但至少先把我的東西還給我。”

  那瘦小的身體頓時僵住了,肩膀一甩脫離索爾的控制,卻被緊隨而上的索爾緊緊抓住手腕。

  在這種情況下,索爾本該接上一拳打斷他的肘關節徹底剝奪他的戰鬥力,然而失去右手的他做不到,他隻能有些尷尬地緊握住對方的手腕,就像阻止生氣離去的戀人一般。

  入手處有種難以形容的細滑手感,但索爾卻並沒太在意,他在意的是被小偷順走牽羊走的東西,“我不想惹麻煩,把東西還給我,我放你走。 ”

  “不是不想惹麻煩,而是惹了麻煩就是死路一條。”

  男孩嬌弱的聲音頓時間變得有些嬌蠻起來,她回過頭,高傲地昂起頭,如寶石般漂亮的眼睛和索爾對視,櫻般粉嫩的嘴唇勾勒出一種刁蠻的笑,“加利佛尼亞號底層防衛營的士兵們我都認識,他們身上的衣服我也都認得,你的衣服屬於卡卡特大哥,但你卻不是他。”

  雖然身穿沙民男性的白袍,但她並非男孩,而是一個嬌俏的小女孩。

  索爾有些意外,下意識想放開女孩,然而這種情況下卻不容退縮,他乾笑著道,“卡卡特去幹些很♂有♂趣的事了,委托我幫他巡邏……”

  “別犯傻了,情報沒收集完全就想冒充沙國士兵?”

  女孩打斷他的解釋,看著他如同看著一個傻瓜,燦爛的笑容如驕陽般綻放,“卡卡特什麽的隻是我瞎掰出來,鬼知道船上有沒有這號人。”

  “你?”索爾的眼睛漸漸睜大,他隻覺得自己的腦袋有些短路了。

  “這隻是試探你而已,第六感告訴我你很可疑,沒想到你真就是個可疑分子。對於可疑的潛入者,不順走你一點玩意兒我就不是加舟小賊貓。”

  長著一頭金發的女孩突然伏下身,如小貓般尖利的虎牙咬在索爾的手背上。

  “哇啊啊!你屬狗的啊!”索爾趕忙甩開這突然襲擊的女孩,下意識說出了這句話。

  他突然愣住了,因為這句話他隻對一個女孩說過。

  那盛裝華服的女孩,正被囚禁在帝國瓦哈拉宮中。

  她,還在等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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