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鬥圓桌半徑四米,窄狹的范圍並不適合躲閃長矛這樣的長柄武器,所以索爾也根本沒存有後退的念頭,他矮身,拔出那柄從死去扈從身上拿到的那柄佩劍,迅速向疤臉大漢接近。 索爾袖中的短劍作為帝國獵犬的標記,無法在眾目睽睽下使用,他所能做的,就是用從死去扈從那拿到的佩劍與對方近身纏鬥。
飛快旋轉的矛柄又是擦著俯身的索爾而過,趁著大漢旋轉後仍有慣性的這個空當,索爾反手握劍,一記削擊朝著疤臉大漢的脖頸襲去。
這一擊索爾仍留有余力,因為他相信對方敢將如此大的破綻賣給自己,必然還會留有後手。
“擅長反手握劍?這不像一個合格的扈從,反倒更像是隱匿在角落中的刺客。”
圓桌下,觀戰而滿心緊張的艾琳心中突然冒出了這個莫名奇妙的想法,然而看到被索爾近身的疤臉大漢臉上浮出一絲冷笑時,她大聲提醒道。
“小心!有詐!”
然而在她的提醒聲中,疤臉大漢早已扔出了帶動他身體旋轉的長矛,同時間他再度大喝道,“主!降諸於吾身!”
原本朝著天頂飛去的長矛化作了散逝的光輝,而他的手中又出現了一柄完全一樣的長矛,而這一條動作後,他全身旋轉的慣性早已消除,他站穩身子,肌肉發達的手臂上青筋隆起,而後緊握長矛的手輕輕旋動,用盡全身力氣將長矛朝著近乎已經貼身的索爾擲去。
“【肇禍·螺旋穿刺】!”
在大漢的喝聲中,四棱形狀的矛尖逐漸軟化,而後化成了尖銳的螺旋形狀,在他手掌旋動間,改變了形狀的長矛開始急速攪動空氣,使矛尖上裹了一層厚厚的風刃。
螺旋疾飛的長矛夾裹在呼嘯的風中,迎接偷襲的索爾。
雖然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索爾墨黑色的瞳孔急速收縮,他已經猜測出對方留有極為強力的底牌,卻想不到這底牌掀起時會是這般聲勢。只是佯裝襲殺的他迅速伏身,讓長矛擦著自己的頭髮飛過。
矛尖的風刃,依然是削掉了他一縷頭髮。
旋轉著的長矛失去了目標,直直朝著索爾後方的一個餐桌飛去,而那裡正巧坐著一個渾身珠光寶氣,看上去便像是貴族情婦的女人,當看到長矛飛來時,因為恐懼她癱坐在原位,但她身前護衛的兩個騎士卻已經早早覺察,他們手上的聖紋亮起,各自的手上出現了一面大盾。
四十二階聖紋,大盾【不破】。
“保護女主人!”他們大喝一聲,將盾並列於餐桌之前,然而在刺鳴聲中,旋轉的長矛鑽入到他們面前的地面中,夾裹其外的風刃釋放而出,呼嘯著撕扯兩面【不破】的盾面。
伴隨著似乎是玻璃破裂的清脆響聲,兩面【不破】大盾被撕裂為了星點的光輝,兩個一階騎士頓時暴露在風刃之中,在慘叫聲中,他們的鐵甲被劃出無數破口,割裂鋼鐵的疾風在他們身體上抹出了一道道璀璨的血痕。
風刃消散,慘叫聲畢,兩個滿身是血的騎士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看著自己的兩個扈從倒在了血泊中,那渾身珠寶,打扮得像是暴發戶的貴族情婦又是失聲驚叫起來,“啊,啊……啊啊!!”
一柄飛刀飛過,釘在了她身旁的柱子上,威脅的女音頓時間讓這貴族的情婦閉上了嘴,“精彩的決鬥還在繼續,如果你再敢打斷的話,我就削掉你的舌頭。”
菲雅一隻手保持著投擲飛刀的姿勢,另一隻手捧著胸前兩坨渾圓,
淡淡道,“不要試圖威脅我,大聲宣揚你的情夫是誰,這樣只會讓他和你一起死因為噬身之蛇的【秘密任務】而被‘誤殺’。” 不敢發泄恐懼和憤怒的貴族情婦捂著臉開始痛哭起來。
為索爾躲開這一記戰技而暗暗松了口氣的艾琳聽到她的話,駁斥道,“傷害他人後還要威脅受害者,你果然是俾斯麥那惡徒所飼養的毒蛇。”
艾琳捂著仍在隱隱作痛的小腹,走到那貴族情婦身邊,將手放於她肩膀上安慰道,“他們不會有事的。”
她本以為她是為了扈從的傷勢而難過,然而當聽到這貴族情婦只是一邊痛哭一邊碎碎念咒罵菲雅,同時抱怨自己的情夫給自己招來的扈從居然如此無能時,她有些為那兩個騎士不值。
來到兩個受傷的騎士身邊,艾琳將紋著聖紋的手放於他們的傷口上,默默誦讀道,“主,降諸於吾身。”
看到少女開始治療兩個素昧平生的騎士,菲雅冷冷一笑。她將注意力轉移到決鬥圓桌上,看著伏身在桌上的索爾,諷刺道,“原來這位隻用左手就可以與先鋒騎士決鬥的騎士閣下,除了逃跑外就再沒有其他本事了。”
她身邊那些同樣隸屬於噬身之蛇的騎士們同樣陰笑起來,嘲諷道,
“下去吧無能的騎士,你根本不是副隊長的對手,換那個騎士小娘們上來還能讓我們過過眼癮。”
“就這些本事也敢說帕爾羅副隊長是廢物?你的腦袋莫非是讓沙駝踢了嗎?”
“不用右手用左手,嘿嘿嘿,果然是不行了……”
圓桌上的喬·帕爾羅大喝一聲“主,降諸於吾身”後,一柄灰白色長矛再度出現於他的手中,看著索爾,他蔑笑道,“只是第一輪交鋒你就被我逼到了絕境,嘴上說的好聽,原來你也不過如此。”
“的確,我是有些輕敵了。”索爾站起身,撓撓頭後攤手道,“本以為噬身之蛇的成員盡是些在軍隊中不得志的騎士,卻沒想到原來你掌握有如此威力的戰技……”
轉頭看到一矛引發的慘狀,索爾歉然,畢竟這一擊誤傷他人是他的閃躲而間接造成的。
回過頭來看著疤臉大漢,索爾佯裝悻然道,“閣下既然有如此能力,為什麽要離開帝國騎士團,加入俾斯麥這惡徒的噬身之蛇呢?”
“無需你來關心此事。”喬·帕爾羅的眉角輕輕挑了挑,而後橫執矛柄,強硬道,“決鬥繼續,如果你還繼續托大而不使用慣用手與聖紋,那麽就請你死在這兒吧。”
索爾卻似乎是沒有了動手的欲望,他左手拿著佩劍隨意舞了幾個劍花,看著喬·帕爾羅滿是傷疤的臉部,饒有興趣道。
“閣下不想開口,那就讓我來猜猜看吧,看閣下臉上的疤痕,似乎殘留一定年頭了,然而作為‘尊貴’的先鋒騎士,尋找治療類聖紋的擁有者似乎算不上什麽難事,可是閣下卻始終讓傷痕留在臉上,究竟是因為什麽原因呢?”
喬·帕爾羅的呼吸有些急促起來,長矛直直刺出,大喝道,“你住嘴。”
“而且似乎還有另外一個疑問。”腳下腳步一晃,索爾輕易躲開了疤臉大漢的倉促一擊,他繞著圓桌的圓桌漫步,自語道,“紫荊花革命後,騎士只要在騎士團中服役滿三年後,便可以選擇繼續在騎士團中繼續服役,也可以選擇離開軍隊,成為貴族的私兵扈從。”
“而對於選擇離開的騎士,其隸屬的騎士團會為其頒發證明隸屬的勳章,以表彰其三年來對騎士團做出的貢獻。勳章代表榮譽,騎士會將自己已有的任何一枚勳章隨時佩戴在身上,向他人顯耀。”
索爾拍了拍沒有任何勳章的胸前,輕笑道,“當然為了隱藏身份,騎士可以選擇收起可能透露身份的勳章。我如此,但閣下卻不同。”
“閣下佩有毒蛇勳章和盾形勳章,顯示自己是隸屬私兵集團噬身之蛇的先鋒騎士,這也就證明閣下並沒有隱藏自己的身份。不過,閣下卻沒有佩戴曾隸屬騎士團的勳章。”
“原因似乎只有一個啊。”索爾輕笑道,“閣下曾經隸屬的部隊給閣下留下了一些糟糕的回憶,同樣也無法讓閣下體會到身在其中的榮譽感。”
急刺的矛尖擦著索爾的耳朵而過,索爾歪著頭看著面色逐漸漲紅的喬·帕爾羅,笑道,“似乎我已經離真相很近了。”
“該死!你給我閉嘴!”疤臉大漢舉起長矛,用盡全力朝著索爾擲去。
不過這一次他倒是沒用上戰技【肇禍·螺旋穿刺】,而且激怒之下他的準頭有些偏離,索爾很輕易地就躲過了這一擊,看著釘刺進餐廳石柱中的長矛,索爾冷笑道,“閣下似乎惱羞成怒了。”
他加快與速道,“結合閣下臉上不願消去的傷疤,那麽答案很簡單,閣下曾經隸屬的騎士團給閣下留下的痛苦回憶,便是這些傷疤了。”
“而看這些傷痕的數量與新舊程度, 閣下臉上的傷疤並不是在一次傷害中留下,分明是三年時間中被陸續劃下的……這份毀容的羞辱,讓閣下不想去回憶騎士團中的生活,卻也讓閣下留下臉上傷疤,以便自己銘記仇恨,伺機復仇。”
“夠了!住口!”疤臉大漢已經徹底歇斯底裡,萬分渴望將索爾殺死的他舉起手,大喊道,“主,降諸於吾身!”
聖紋光輝在他手中聚集,卻根本不能像方才那般化成長矛,原本暴怒的疤臉大漢看著手中遊離的光輝心中驀地一涼,因為他的耳邊響起了面具男子的聲音。
“從閣下的身上還可以看到許多信息,例如說這些傷痕並不是一個人留下的。不過這些都已經無所謂了,反正我的目的已經達成。”
索爾用手中的佩劍舞了個劍花,緩緩走向無法凝聚長矛的疤臉大漢,冷然道,“人的靈魂由人性和神性共同組成,而暴食、色欲、貪婪、懶惰、暴怒、傲慢、妒忌,七種人性中最為極端的負面情緒,被主命名為【七罪】。”
“聖紋與聖紋光輝由人類靈魂中的神性所掌控,七罪一旦出現在人類的思想中,那麽靈魂中惡意的人性會被無限放大,高尚的神性被擠壓縮小,聖紋自然也會受到影響。”
“而當靈魂中的神性被七罪壓迫直至崩毀,受神性控制的聖紋也將無法發動。”
“騎士一旦被人攻破心防,靈魂中神性崩毀,失去聖紋的他們必將是死路一條。”索爾看著疤臉大漢笑了起來,只是笑聲中滿是致命的冷意,“犯了【暴怒】之罪的先鋒騎士,此刻不能使用聖紋的感覺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