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桌決鬥,一個誕生於帝國阿斯嘉特建國時,逐漸演化流傳下來的騎士間活動。 在傳說裡,剛剛建國時帝都的最高議事殿——金宮之中,擺放著一張巨大的黑色圓桌,帝國的初代皇帝李爾·奧汀·阿薩斯爾,與建國有功的十二個大騎士圍坐在圓桌側,相互訴說著各自的見解,商討國家大事。
如果席間有兩方因為理念不合而造成政見分化時,相互對立的兩位騎士便會踩著華木長椅跳上半徑四米的大桌之上,拔出各自的佩劍以武力交鋒的方式決定會議走向。而桌下的皇帝和其余大騎士,則閑逸地坐在一旁,權當觀眾。
最初的圓桌決鬥本是騎士解決無休止言語糾葛的方式,同樣也是騎士間交流武道的機會,雙方騎士不能發動聖紋,同樣不能攻擊對方要害,所以與其說是決鬥,其實反倒更像是真刀實劍的一次切磋罷了。
桌上刀劍相向,戰後談笑言和,這便是最初的圓桌決鬥。
然而不知道建國千年間發生了什麽變故,圓桌決鬥的性質已經逐漸變味,只有相互敵視的騎士才會提出進行圓桌決鬥,圓桌之上也已經可以發動聖紋,而這也意味著登上圓桌,生死不計。
在反覆確認雙方要進行圓桌決鬥後,沙國的侍者們無奈從後堂中搬出了那張許久沒用過的巨大圓桌放於正廳之中。無論剛剛是否有對艾琳進行幫助,早早用餐完畢的貴族們並沒有離散,而是饒有興趣地坐於原位,注視著那即將上桌決鬥的面具男子。
神秘面具男子的胸前並沒有別著任何可以證明隸屬部隊與階位的勳章,只有他的一身騎士正裝可以證明他是騎士無疑。而因為他人閑事而敢於與一個先鋒騎士進行決鬥,大致也能確認他至少也是個先鋒騎士。
畢竟一階騎士與先鋒騎士決鬥實在有些找死的意味,而三階的耀紋騎士……根本不是尋常貴族能夠將之作為扈從的。
貴族們轉頭看向那坐於面具騎士身旁的小女孩,雖然一張面具擋住了她的面部而無法確認其身份,然而那種隻憑微笑便能讓全場男性貴族失神的魅力,卻也不是尋常貴族所能擁有的。
他們好奇,好奇於面具騎士究竟是先鋒騎士還是耀紋騎士,他們並不敢繼續再往上猜測,畢竟四階的大騎士……呵,完全沒有可能作為一個年輕貴族的扈從。
眾人視線的焦點中,索爾看著這塗著黑色漆料的大桌子,有些忘記自己究竟有多久沒登上圓桌了。
膝蓋上又挨了一腳,他低頭,卻發現一雙帶著虹影色澤的黑瞳怒氣衝衝地盯著自己。
“喂,戀童癖,莫非你真的要為了一個女人而進行決鬥麽?”小月低聲道,“萬一你身份暴露了,那我不是也要慘?”
“放心,暴露不了的。”對於進行決鬥的理由並不解釋,索爾只是示意她安心,“當初帝國獵犬成名的攻擊手段早已經被剝奪了,現在作為你的扈從,我能使用的也就只有一些尋常騎士都會使用的劍術、身法技巧而已,而僅靠這些根本無法確認我的身份。”
“可是決鬥時,你無法使用右手要怎麽解釋?”小月齜著牙,怒衝衝的樣子似乎是想要咬索爾一口,“斷去右臂失去聖紋的騎士,這可不是那麽容易說得通的。”
索爾輕笑著正要回答,早早登上圓桌的疤臉大漢喬·帕爾羅看著台下的索爾,輕蔑道,“怎麽了,狂妄的騎士?莫非你畏懼了不成?”
索爾反笑,笑聲中充滿了譏諷意味,“怎麽會?當今世道能懲惡揚善的機會可不多見,
作為一個合格的騎士我可不想錯過。只是,我在思索著要以什麽樣的實力與你進行決鬥。” 疤臉大漢皺眉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呵哼。”索爾並不理會他的發問,轉身,而後半跪下身,對小月行騎士禮道,“尊貴的主上,對於這種恃強凌弱的惡徒,用保護您的力量與之決鬥是對您的一種侮辱,我懇請您封印我一部分力量。對付這種廢物,我僅憑一隻左手便已經足夠。”
“什,什麽?!”驚訝的不僅是注意他動向的貴族,疤臉大漢更是詫異地看著索爾。
他們並不明白索爾這一句話究竟是什麽意思,也不知道他話語中的“廢物”,是否指的是圓桌上的喬·帕爾羅。
“哈?”對於索爾這拐彎抹角的請求,小月也完全愣住了,但與索爾急速眨巴像是在打暗號的眼睛對視,她居然隱隱明白,她輕輕咳嗽一聲,用朗頌的語氣道,“啊,我的騎士,對於你推心置腹的忠誠,我應該如何感謝將你賜予我的主?”
“噗……”坐在索爾身後,一臉嚴肅與不安的少女艾琳·莫蘭聽到小月戲劇獨白似的言語,忍不住笑出聲來。而和她一般,所有貴族皆忍不住輕輕捂嘴偷笑。
無論這神秘女孩究竟是屬於哪個家族的,但他們很清楚,這女孩誦讀劇本台詞似的獨白,貴族禮儀課程絕對是不及格的。
索爾同樣愣住了,低聲糾正道,“……喂,我的大小姐,台詞錯了啊。”
“哪裡有錯!書上寫的,帝國高貴的公主總是會這樣讚美她的騎士!”聽到周圍隱隱的笑聲,小月有些羞惱,耳朵上也多了些紅暈,但她仍是低聲辯解道,“不要吵!接下來的才是正文!”
索爾攤手表示無奈,而後看這小月跳下椅子,從半蹲在地上的他的頸上解下系住領子的紅色領絲,而後用這領絲將他填充著乾草的右手與身子綁在了一起。
完成了這一切,小月捧住索爾的臉,而後滿臉厭惡地俯下身,粉紅的唇輕輕碰在索爾的額頭上,退後一步,讚頌道,“那麽我最英勇的騎士,無需聖紋,無需慣用的右手,請憑你的勇氣和左手將這暴徒擊倒吧!”
在索爾起身時,女孩在他的耳邊用似乎是強忍嘔吐一般乾啞道,“不要誤會什麽!這是那本書上寫著的!”
她極不情願地關切道,“另外,小心一些。”
索爾輕笑著低下頭,道,“遵命,我的大小姐。”
“什麽?!”終於是理解這對主仆間拐彎抹角的對話,站於桌後,因為索爾的一句諷刺而面色冰冷的菲雅冷笑道,“呵。不用右手與聖紋參與決鬥,存心找死麽?”
早已站於圓桌上的疤臉大漢更是暴怒道,“偽善者,你這是在侮辱我!”
擔心決鬥的艾琳趕忙起身攔在索爾面前,阻止道,“騎士,雖然我不知道你究竟是誰。但我知道,即使是三階的耀紋騎士,也絕不敢托大得以肉體之身與發動聖紋的先鋒騎士決鬥!”
少女強硬道,“無論你的階位是二階還是三階,但如果你以這種放肆的心態登上圓桌,也只是送死而已!那麽,還不如由我親自上去!”
“放心吧,女士,這只是一種策略而已。”索爾親笑著在她耳邊解釋道,“只要對手憤怒而失去冷靜,那麽對我來說,他與死無異。”
他抬頭看著面色暴怒的喬·帕爾羅,輕聲道,“而現在,我的目的達到一半了。”
不著聲色地繞過迷惑的少女,索爾踩著長椅走上圓桌,攤手道,“那麽,讓決鬥開始吧。”
“主!降諸於吾身!”
在索爾登上圓桌的瞬間,喬·帕爾羅便已經發動了手間的聖紋,名為【肇禍】的灰白長矛於他手間出現,他毫不猶豫地將其擲向索爾。
雖然疾飛的長矛引起了空氣鳴動,然而憑著大騎士的敏銳神經索爾早已做好了預備,他斜身,朝著他頭部飛來長矛擦著他的面具一擊刺空,半個長矛直接釘進了圓桌後方的牆體之中。
“四十一階聖紋【肇禍】,作為長矛形態,它首先是近身兵器,其次也可以當做投擲兵器使用。”索爾看著比自己高了一頭的身影朝自己衝來,並沒有絲毫慌張,分析道,“然而作為投擲武器,聖紋長矛的威力足比得上齊格那樣沙國銅章戰士的一記弓箭。”
索爾眼神淡漠,他依然在觀察著對方的攻擊方式。“現在的我一旦被擊中,只有死路一條。”
“主!降諸於吾身!”
看到一擊未中,疤臉大漢又是一聲怒喝,在他喝聲中釘進牆中的長矛散化成了漫天的光輝,與此同時,疤臉大漢手中又出現了與先前那柄一模一樣的長矛,他俯身,踩踏著桌面朝著索爾疾馳衝去。
喬·帕爾羅怒吼道,“你不使用聖紋,但我卻會!偽善者,抱著你那白癡的高傲,去死吧!”
索爾傾側身子,長矛刺擊卷起的空氣吹打在他的面具上,他有些艱難地躲過了疤臉大漢的刺擊。聖紋光輝所化的【肇禍】擁有普通長矛難以企及的重量,出矛刺擊時的巨大慣性引起空氣壓迫,足以給予敵手巨大的壓迫力。
若是普通騎士,早已被這威壓釘在原地,被鋒刃刺穿。索爾輕呼口氣,反手握劍,朝著疤臉大漢的側身移去。
索爾並沒有選擇趁勢反擊,他可不相信一個先鋒騎士會沒有任何防備反襲的手段。
發現索爾躲過了自己的一次刺擊,疤臉大漢冷笑,原本保持前衝速度的疤臉大漢以著地的左腳為支點迅速回轉身體,而在刺擊時的長矛前探動作中,他的雙手便已經握住了長矛柄底,靠著身體回轉的力量帶動長矛,【肇禍】的長柄頓時如同馬鞭一般朝著索爾抽去。
作為長柄兵器,擅於刺擊的矛注定在近戰的靈巧上遠不如長槍與戰戈,然而其充滿彈性與韌性的長柄在舞動中,仍是能產生巨大的威力。
【肇禍·回轉擊】,喬·帕爾羅所使用技巧的名字,這是專門為聖紋開發戰鬥技巧的帝國聖紋研發室,為【肇禍】聖紋度身開發出的戰鬥技巧。而與此相似的,便是追殺索爾的沃爾·華茲【不破】聖紋所使用的【不破·盾磁吸】與【不破·衝刺撞】。
而這些技巧,也被稱之為聖紋的【戰技】,也正是因為戰技的存在,才將每一個聖紋的戰力發揮到了最大化。
看著疤臉大漢反身旋轉的同時手中長矛朝自己抽來,索爾的眉毛輕輕抖了抖,雖然為了解釋不使用右手和聖紋的原因,使用借口是輕視對方,然而此刻失去聖紋,戰力與一階騎士齊平的他根本無法正面擋住先鋒騎士的一記戰技。
強行格擋,只會讓他以最難看的姿態被抽下圓桌,而這也意味著,決鬥告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