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的,看著這隻由色鬼變成的黑羊,謝信的口水又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擦了擦口水,問:“這死羊,你打算怎麽處理?”
宋伶俐依舊一副難過哀傷的表情。
“我……我不知道。你覺得呢?”
“額,要不咱們把它賣了吧?附近菜市場應該有殺羊賣羊肉的攤子。”謝信有些口是心非地說。
他的內心,一個聲音在不停地折磨他:“賣你妹啊!殺了吃呀!”
“不行!”宋伶俐果斷地搖頭,“不能賣!如果那樣的話,我們和宋定伯有什麽區別?不過是謀財害命罷了!”
“……那倒也是哦。”謝信松了口氣,不知為何,心下有些慶幸。
既然她不打算賣,自己肯定也不敢、也不會親自處理,最大可能是交由我來處理了。那我就可以把它帶回家,洗剝乾淨,做成羊肉串,豈不是美滋滋?
“我們把它埋了吧!”
“好的,就等你這句……什麽?!”
他瞪大了眼睛,僵在了那裡。
宋伶俐看起來是個行動派。
做出這個決定,她便返回臥室,轉眼間找出一個裝衣服的大袋子來,遞給謝信。
“能不能麻煩你幫我把它裝進去?我換下衣服,換好之後咱們帶著它,打個車去羊台山,把它埋那裡吧。”
這……都是什麽鬼劇情啊!
謝信心中哀嚎。
好好的羊肉,既不賣,也不吃,多浪費啊!
“你可以先假裝答應她,埋完回來之後,找個時間自己過去,再把它挖出來吃掉!”一個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誘惑著他。
G,這倒是個好主意!
猛然之間,謝信額上冷汗涔涔。
“這是怎麽回事?我為什麽滿腦子都是想著吃掉它?”
他驚駭地盯著黑羊的屍體。
“我可是堂堂萌鬼城刑警隊的隊長,抓捕罪鬼,是我的職責。但,”
“幾時聽過有警察吃掉自己的犯人?不管是活著的還是屍體?”
“隻有冷血殘酷的低等生物才會想著吞食同類。”
“作為高等生物,蠶食同類,可是要受詛咒的!”
“沒錯,蠶食同類要收到詛咒。”奇怪的聲音再次響起,“但你的出生本就是詛咒啊!噬魂鬼,若不吞食鬼魂,便無法增長力量!”
“住口!休想用力量來誘惑我!”謝信在心中大喊,“我謝信就是餓死,弱到手無摸雞之力,也不會吃一個鬼魂!”
“呵呵,是麽?”奇怪的聲音陰笑著,“那我拭目以待!”
……
正當他內心天鬼交戰之際,宋伶俐已經換好了衣服走了出來。
“嗯?你怎麽還沒有把它裝好?”
謝信這才清醒過來,連忙手忙腳亂地將死羊塞進袋子裡。
不多時,他們出現在了馬路邊。
宋伶俐還是很細心的,在來的路上,她特地去五金店買了一把鏟子。
攔下一輛出租車,司機很熱情地下車打開後備箱,要幫他們把袋子裝進去。
隨後他變了臉色。
因為他聞到了一股血腥味。
他用懷疑和戒備的眼神看著謝信二人,小心翼翼地問:“不好意思,兩位,請問這袋子裡裝的是什麽?”
“羊。”謝信悶悶不樂地回答。
“羊?”司機奇怪地問。
宋伶俐適時地給予了解釋。
“不好意思,大叔。裡面的確是羊,
是我養的寵物,隻是它不小心被狗咬死了……我很傷心,想要帶它去羊台山找個地方埋葬它,求你了,不要拒絕我……” 司機的態度有所軟化,但隨即懷疑地問:“真的是羊?”
“真的,不信你可以打開袋子看一下!”
司機打開了袋子。
裡面確實是一頭死去的黑羊。
他放下心來。
“真是有愛心的姑娘呢。上來吧,我載你們去。”
……
挖坑的時候,那個奇怪的聲音又開始不停地騷擾謝信。
“記住這個地方,最好做個標記,方便回來找!”
“滾!”
“孤魂野鬼不要扔,裹上雞蛋液,粘上麵包糠,下鍋炸至金黃酥脆控油撈出,老鬼小鬼都愛吃,隔壁小鬼都饞哭了。”
“哭你麻痹!”
“不聽我的,你會後悔的!”
“滾你麻痹!”
“小鬼,不聽老鬼言,吃虧在眼前啊!”
“吃你麻痹!”
“混蛋,你這家夥不會說鬼話麽?出口成髒!草!”
“髒你麻痹!草李奶奶!”
……
在無聲的謾罵中,謝信完成了對色鬼屍體黑羊的埋葬。
回去的出租車上,謝信與宋伶俐一個向左,一個向右,分別望著窗外,許久無話。
直到路程走了一半,宋伶俐才打破了沉默。
“你知道我為什麽一直相信這世上鬼是存在的嗎?”
“為什麽?”
“因為,”她幽幽地說,“我被附過身,好多次。”
“哦?”謝信來了興趣。“你被鬼附過身?而且不止一次?什麽時候的事,那鬼是誰,能不能詳細地給我講一下?”
“印象中,大概是我十一二歲的時候吧。那鬼是我死去的奶奶。”宋伶俐說。
“奶奶是在我八歲的時候死去的。”
“之後的兩三年,我一直很正常,和其他的小孩子一樣。”
“但十一歲,還是十二歲的時候,記不太清了,奶奶突然開始時不時地上我的身。”
“當然,我對這些是一無所知的, 她附在我的身上,通過我說的話、做過的事,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事後家人講給我聽的時候,我一直不相信。”
“直到有一天,他們買了攝像機,給奶奶附身的我拍攝了一段錄像給我看,我才徹底相信。”
“因為錄像中的‘我’所說的話、所做的事,完全不可能是我的行為。”
“其中甚至包括一些很私密的連我爺爺、爸爸媽媽都不知道的事情,當然也不是我可能知道的――就那樣通過我的嘴巴說了出來。”
回憶起這段往事,宋伶俐不由自主地抱緊了雙臂。
“原來是這樣。”謝信說,“看來,你奶奶非常疼愛你,即便是去世了,也一直惦記著你。”
宋伶俐的表情突然變得很奇怪。
“你看錯了。”她苦澀地說,“我奶奶打小對我就非常不好,對我不是打就是罵。她是那種典型的農村老婦人,十分重男輕女。她附身於我,隻是想看我弟弟……”
“額……”
“我到現在還一直記得錄像中的畫面:‘她’借著我的身子,抱著我弟弟,流著淚哭喊,‘我的乖孫子,奶奶好想你啊!你姐姐有沒有欺負你?如果欺負你你就告訴奶奶,奶奶做鬼也不會放過她!’……”
謝信:“……”
宋伶俐空洞地陳述著,身軀微微顫抖。
“她說的倒是實話啊――即便是做了鬼,她也沒有放過我……”
還有這樣惡毒的婦人?謝信隻覺得憋悶不已。
此刻,他隻想對宋伶俐說一句話。
草李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