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達宋伶俐樓下時,似乎是仍舊沉浸在過世的奶奶的陰影中,她看起來有點精神恍惚。
“那,我回家了,你自己上去吧?”謝信準備告辭。
“嗯。”
“如果還有其他的色鬼騷擾你,你可以再來找我。”
“好的……等等!”宋伶俐突然回過神來,“我又怎麽知道有沒有其他的色鬼在身邊呢?我又不像你,有通靈的本事,可以看見鬼啊!”
“額,這倒也是。”謝信沉吟了一下,說,“我想想……那色鬼雖無實體,常人不可觸碰,也不可視,但它們靠近的時候,如果注意點的話,應該多少會感覺有點微小的異常吧?”
“異常?”
“對,你想想,平日裡洗澡的時候,有什麽感覺不對勁的地方沒有?”
宋伶俐想了一下,臉上露出了恍然的神色。
“我想起來了:小時候家裡人說起奶奶附在我身上的事時,都說那時候我周圍的溫度下降,靠近誰誰都覺得冷。尤其是當‘我’抱著我弟弟的時候,弟弟一直喊:‘拿開手,你的手好冰!’”
“是了!”謝信一拍手,“鬼性陰寒,靠近的時候會覺得似乎有陰風刮過,感到發冷!”
宋伶俐臉上半是羞澀半是憤怒:“……最近這段時間,每次洗澡時,我都覺得浴室涼颼颼的。除此之外……還經常感覺胸……胸口一陣一陣的發涼!”
“哦,那是色鬼在摸你的……”謝信一時嘴快,險些將“胸部”兩個字說了出去,直到發覺宋伶俐的臉色紅的要滴出血來才感覺到不妥,慌忙住口。
“不僅僅是洗澡的時候,”宋伶俐咬了咬牙,“有時在家裡上廁所,偶爾也會感覺到屁股發涼……而且不光是我,我表妹有時候來我這住幾天,上廁所時也抱怨衛生間太冷,老是凍屁股,不過我們都沒太在意,還以為是窗戶漏風的緣故。”
她羞澀地放低了聲音,“她一直調侃在我這上廁所是‘風吹屁屁涼’……”
這幫混蛋也太變態了吧?謝信惱火地想。
偷窺洗澡倒也罷了,人家拉屎你也要在旁邊聞著臭味摸屁股?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眼下,他也是附身在人身上的正兒八經的鬼。
她會覺得冷嗎?
他決定試探一下。
於是他伸出手,“忘了介紹下我自己了,我叫謝信。”
宋靈俐伸手和她握了一下。
“其實我也是附身的鬼呢!”他半開玩笑地說了實話,“是不是覺得我的手很涼?”
“你覺得這個玩笑好笑嗎?你的手比我的還熱!”
“……”
謝信心中泛起嘀咕。
“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我附身就不冷呢?”他百撕不得騎姐,“難道是因為我是通過正規渠道附身的嗎?”
算了,不想了。
“那這樣,如果你發現……”
他話剛說一半,宋伶俐的手機響了,隻好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拿出手機,微信上彈出一個視頻申請。
按下接聽鍵,屏幕上出現一個頭髮染的金黃的妙齡少女。
“嗨,表姐,我在車上馬上……咦?你旁邊的這位帥哥是誰?難道是我未來的表姐夫?”
謝信尷尬地咳了兩聲,別過頭去。
“不是不是,你別亂想!”宋伶俐也慌忙紅著臉澄清。
“切!不就是談個男朋友嘛,有啥好遮掩的?好事啊!這不,你發燒生病了,
也有個體貼的人來照顧你不是?你早說的話我今天也就不過來了!” “都跟你說過不是了!”宋伶俐有些氣急敗壞。
“好了好了,明白了明白了,掛了啊!幾分鍾之後到!”
掛斷視頻,宋伶俐轉過頭來,對謝信說了句不好意思。
“我表妹這人,怎怎呼呼的,你別介意啊!”
“沒事沒事。”謝信很有風度地擺擺手,“能被當成這樣一位大美女的男朋友,也是對我的顏值與氣質的肯定了,我該感到榮幸才對!”
不經意間,他把在地府經常顯露的吊兒郎當、口花花的本性暴露了出來。
宋伶俐的臉又紅了。
“那我走了啊,再見!”謝信瀟灑轉身。
“喂,你等等!”
謝信轉過身來,“還有什麽事嗎?”
宋伶俐有點羞惱地看著他,“你讓我再遇見色鬼騷擾的時候就找你,但什麽聯系方式都沒有,讓我上哪裡找?”
謝信恍然大悟,尷尬地摸摸頭,掏出手機,添加了她的微信。
好友驗證通過之後,他們才真正告別。
回到自己的住所,謝信打了個哈欠。
“我靠,這軀體有點太虛弱了吧?就去了一趟羊台山,挖了個坑,就累地想睡覺了?”他不滿地想。
但抱怨歸抱怨,他到也無可奈何,畢竟佔用的是別人的軀體,強撐著不讓他休息,於人於己都不利。
於是他躺倒在了床上。
但小半個小時過去了,他依舊睡不著。
怎麽辦?
數羊吧!
他閉著眼睛,“一隻羊,兩隻羊,三隻羊……”
“九隻羊,十隻羊,小肥羊,涮羊、燉羊、烤全羊……”
數著數著,他留下了口水。
腦海中,那隻被埋進土裡的死羊不停地飄過,甚至向他叉開大腿,連拋媚眼。
它的羊蹄不停地從身旁的瓶瓶罐罐抓著什麽東西往身上抹著。
瓶瓶罐罐上面,印有各式各樣的標識:胡椒粉,孜然,食鹽,等等等等。
謝信猛然坐起身來。
“艸,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身心不同步,是很讓人蛋疼的狀況。
明明身體很累,但精神卻飽滿地很。
很少失眠的他,現在終於對失眠者的痛苦感同身受。
歎了口氣,他掃了掃床頭櫃上擺放的書籍,打算找一本來打發時間。
目光在書名上緩緩掃過,一個帶有英文字母的書名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嫌疑人X的獻身》――東野圭吾著。”
他讀著書名,感覺被勾起了好奇心。
“嫌疑人?偵探小說麽?這個不錯,和我胃口。”
他翻開了書。
不知不覺地,他被書中的故事吸引住了。
他看的很慢,以至於直到整本書看完的時候,他才驚覺天已經黑了。
“都這麽晚了麽?”他揉了揉眼睛,“不過這本書是真的好看……巧妙的不在場證明……誰能想到受害者的遇害時間其實不是那一天,而是前一天呢?”
他意猶未盡地自言自語了一番,隨後又看了看作者的名字,“東野圭吾,厲害!”
隻是這時, 他聽見了一陣“咕咕”的響聲。
看書看了接近一天,連午飯都沒吃,而現在已經到了晚餐時間,他的軀體早已餓的不行了。
他捂著肚子站起身,打算去外面找點吃的。
然而手機恰好在此刻響起。
他瞥了一眼,是宋伶俐的視頻通話請求。
她?莫非?
謝信想著,選擇了接受。
“謝信,你在家嗎?現在能不能來我家一趟?”
“嗯,在家,怎麽了?”
“我表妹現在正在衛生間上大號,剛剛蹲下去,她就在裡面對我喊,‘表姐,你這衛生間該安個空調,我屁股好涼!’”宋伶俐小聲說道,語氣滿是恐懼。
“應該是又有色鬼過來了,你不用害怕,我馬上過去!”
這次,小跑著出發的他,只花了上午去時不到一半的時間就抵達了宋伶俐的家門口。
沒有讓他敲門,宋伶俐一直開著門等他。
見他到來,她如釋重負地長出一口氣。
正要張口說話,謝信對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她不要出聲,隨即躡手躡腳地靠近了衛生間,將耳朵貼在了門上。
然後他聽見了兩個男性的聲音。
“好漂亮的屁股。”一個蒼老的聲音說,“答應我,這麽漂亮的屁股,不要用來拉屎好不好?”
“老濕,不對吧?”另一個年輕的聲音接著道,“難道不應該是:‘答應我,這麽漂亮的屁股,隻能用來拉屎好不好’嗎?”
蒼老的聲音一窒,片刻後歎道,“徒兒,你已經出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