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花賤婢,你個老虔婆敢壞我聖門大計,那就隨我等湮道台上走一遭吧!“說話的男子腳踩著一頭大力骨魔,持著一柄九鬼連心錘。左近還有五個和他差不離的家夥,這六人乃是魔門最近崛起的魔將。
聽得身後傳來的叫罵,金花婆婆喝道:“霄雲子,乳臭未乾的小子也敢侮辱姥姥,看姥姥我不撕了你這張臭嘴。”說完她袖袍一招,放出大片紅霧。
這玩意喚做七情惑心瘴,金花婆婆花了好大的功夫才煉製而成,對付魔門的修士最為管用。六人也曉得惑心瘴的厲害,紛紛操縱著大力骨魔躲開。霄雲子不放心,摸出一面幽蓮旗裹住自身,防止金花婆婆偷襲。
刺啦一聲,像是利刃劃破皮革的聲音。金花婆婆手裡的蠍尾杖抵在幽蓮旗幻化而成的光幕上,霄雲子趕緊加大法力的輸出,這才將光幕穩定下來。
旁邊的五人反應過來,祭著法器就朝金花婆婆打去。聽見腦後傳來的風聲,金花婆婆棄了霄雲子,扭身躲開這些法器。往霄雲子身上丟了一顆雷珠後,便收起惑心瘴往遠處逃去。
霄雲子躲在大力骨魔的身後才沒受到重創,不過骨魔可就淒慘的很。黑氣從縫隙裡逸出,搖晃著身子就掉了下去。得虧下方是個湖泊,要不然霄雲子就成了魔門近些年來頭一個摔死的修士。
等他回過神來,金花婆婆已然消失不見。好在他們已經在金花婆婆身上下了千尋蠱,也不怕她跑掉。六人辨別方位後,架著骨魔便朝金花婆婆的方向追去。
之前計劃受阻後,魏無收便將消息傳了回去。幾位老祖施展神通,撥動天機盤才知曉了一切。原來這金花婆婆有一件異寶,喚做窺靈鏡,魏無收和阿貓在玉京城的動作被她瞧的清清楚楚。
至於是怎麽發現兩人的,魔崽子身上的味道可瞞不過文老太師的鼻子。本來金花婆婆待在玉京城裡,魔門也拿她沒什麽辦法。可無奈被人窺破了根腳,這女人原來是一株奇花成道。
玉京城龍氣籠罩,她的本體不能進入,只能損了元氣化了一具分身出來。前些天從她心神不寧,經由文老太師的卜算,知道本體的方位被人窺破。
這才不得不急急忙出了玉京城,準備轉移本體的方位。可惜半路上便被魔門的家夥給堵住,便有了開頭的那一幕。經由兩幫人的攪和後,天機更加晦澀不明。除非有道君之流的人出手,旁人再無法窺視。
羅布城外,陳三平和葉家主仆二人不得不藏的更深。先前邊界十四城和新築成的桐木城俱都升起一根血柱,氣機交纏之下它們連到了一塊。從九重天往下看,這片地域仿佛被一層血色的雞蛋殼給裹住。
土著們弄出這般大的動靜,鐵牢關的守軍也自然被驚動了。看著拔地而起的血柱,眾人臉色凝重無比,這玩意給人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其余人限於道行不夠,但陳天策看得真切,那血柱裡分明浸泡著無數大乾軍民的屍骸。
葉家老仆望著十五根通天的血柱,嘴裡喃喃道:“萬靈噬龍陣,沒想到土著還有這等手段,看來我們是回不去了。”
瞧出陳三平的不解,老者繼續開口道:“道友有所不知,這萬靈噬龍陣凶煞無比,每根血柱裡至少得上萬具屍骸。但是看這些東西的聲勢,恐怕遠遠不止,老夫估摸著這裡面最起碼百萬有余。
當初大乾太祖壞前朝龍氣時,使的就是這招。”指了指頭頂,他接著說道:“瞧見那層紅色的胎膜沒,想必此時這鬼東西已將邊界十四城全數罩住。
只有等土著壞了這段龍脈,胎膜才會消失。“ 聽得這陣法是百萬屍骸所立,陳三平倒吸一口涼氣,土著的行為簡直令人發指。”那,我們現在怎麽辦?“心神被奪,葉芷竹在一旁小聲道。
“躲,盡量躲到地勢惡劣的地方。離龍脈遠遠的,我們才有機會。大小姐放心,老夫拚了這條性命不要,也會保您周全。”安慰葉芷竹後,老者指了方位,三人才小心翼翼的離開這兒。
夜已深,陳三平挨著篝火,手中的木棍胡亂在柴堆裡扒拉著。他本來想著送葉家主仆回轉大乾後,便去找莫家兄弟報仇。現在他自忖實力還說得過去,書生的執念還是早日清除的好。
可先是莫名卷進前朝遺民的事件裡,自己殺了他們一位王爺,搶了蟠龍璽和寒鴉兵符。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萬一走露風聲,以後自家可有得煩了。
再有便是土著鬧出的么蛾子,百萬冤魂,想想都有些可怖。陳三平也略通陣法,知道老者先前的話只是為了安葉芷竹的心而已。龍脈被毀,肯定得發生巨變。
天降血雨,地龍翻身這些都還好辦。他最為擔心的是靈氣枯竭,反噬身處其中的修士。一個弄不好竅穴被毀,神魂大損。道途就不用說了,在這四面環敵的地界,指不定就得埋在那處荒山野嶺。
消息傳得很快,退了早朝後天子召集一乾老臣商議著南荒的戰事。“邊界發生的事,想必諸位愛卿都已知曉。不知諸位愛卿有何良策,能解了朕這燃眉之急。”天子說完,雙眼掃射著殿內諸人。
被天子的目光所視,眾人紛紛低下頭去。“你們平日裡勸誡朕的時候,一個個引經據典,口舌生花。怎麽?這個時候就全都啞巴啦!”天子一腳踢開軟塌,朝著眾人怒喝道。
“陛下息怒,何不去令道院的人出山。這等陣法左道之術,正是道院司責所在。”見天子發怒,戶部尚書硬著頭皮站了出來。聽見道院一詞,天子臉上的神色不停變幻著。良久後,天子擺了擺手,示意眾人退下。
稱病不出的文老太師躺在藤椅上,一旁站在下首的心腹描述著偏殿發生的一切。“什麽,你說道院。”啪一聲脆響,文老太師捏碎了手裡的核桃。道院這一詞也不知有什麽魔力,連一向沉穩的老太師也為之失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