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前......
得知老爸將諸葛大叔告上法庭,馬千裡將白露交給奶奶,然後隨便找了個借口,邁著快步急匆匆地走出急救中心。
他站在人行道邊上,用手機給曹猛打去電話。
嘟。
“什麽事?”
“曹姐!有什麽辦法可以撤銷訴訟?!”
在蒼黎國,司法機關素來是以“高效”著稱,龐大的監控系統能夠幫助其快速且有效的獲取證據鏈,大大減少了司法資源在案件中的佔比。
當然,最重要的是,這也方便了人們進行起訴,讓大家有意識的利用司法機關來幫助自己維權。
但蒼黎國的民事訴訟法有一項“配套”規定,即第一百四十五條,撤訴禁止——訴訟一旦提交,就不能被撤回。
原本的這一條是“申請撤訴”,然而自從少帝上位後,就對幾乎所有的法律都進行了“無關痛癢”的小修改。
坐在檢驗室外的曹猛抬眼看向房門,覺得裡面的人一時半會也出不來,她站起身,來到走廊上。
曹猛開玩笑地說道:“你把誰給告了?”
“不是我,是我老爸......”
花了兩三分鍾的功夫,馬千裡跟曹猛說明了事情的緣由。
聽完後,曹猛直接了當的說道:“撤訴是不可能的,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不過,她接著又說:“奶奶,也就是當事人,既然她不認為對方有錯,而且沒有錄像證據...明天上法庭的時候,你們照著流程走一遍就行。”
“好吧......”
掛斷電話後,馬千裡想了想,從通訊錄裡找出了諸葛明月的手機號碼。
他的食指懸停在虛擬屏幕上,久久難以落下。
最終,馬千裡一咬牙,用力閉起眼睛,手指隨後按下了去。
嘟嘟......
“喂?”
熟悉的聲音把馬千裡從自閉中喚醒,急迫地回應道:“明、明月同學,是我,馬千嘶~”
當他說到“裡”的時候,由於說話速度太快,咬到了自己的舌頭。
鑽心的疼痛讓馬千裡眼淚直流,要不是此刻人站在大馬路上,他真想慘叫出來!
“千裡同學,你沒事吧?”
“沒...沒事......”
伸著紅腫的大舌頭說話,令馬千裡的聲音裡充滿了口水味——任誰都能聽出不對勁。
“真的沒事?”
“真的!真的沒事!”咬到舌頭的痛感來得快,去得也快,馬千裡稍微忍忍,就能像原先一樣正常說話了。
雖然還是有些口齒不清......
這段小插曲之後,馬千裡把起訴的事以及奶奶的態度等等,全都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諸葛明月。
剛知道時,諸葛明月也很氣憤,爸爸好心幫了人家,卻被告了!
可繼續聽著馬千裡的話,感覺到他語氣裡的歉意和自責,這股氣憤又化做了同情。
“事情就是這樣,明月同學,對不起,這事是我們不應該......”
“謝謝你,千裡同學。”諸葛明月真誠地說道:“謝謝你,願意把真心話告訴我。”
“......”
這段話讓馬千裡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呆楞在了原地。
他還是第一次因為“誠實”,而被人感謝......
後面的對話,馬千裡也不知道對方和自己說了啥,直到他回到康復室,也沒能從恍惚的狀態中醒來。
“千裡?千裡!”
突然被喚醒,馬千裡呆呆地看向奶奶,嘴裡嘟喃道:“怎麽了?奶奶哪裡不舒服嗎?”
他的聲音毫無生氣,像是從一台沒有靈魂的機器人口中發出的,充滿死寂的音調。
馬媛伸手抓住孫子的右胳膊,將他拉向自己:“你是不是生病了?”
她的小手在馬千裡的身上一通“亂摸”,半天也沒找出哪裡不對,倒是把後者癢得不行,一直狂笑。
“哈哈哈!奶奶別摸了!好癢啊!哈哈哈!”
盡管體育明星系統的強化還在,但馬千裡還只有13歲,根本不是馬媛這種170歲的高齡人的對手。
基因設計的普及和老年期的“消失”,使得“壽命越長,身體越強”成為了這個時代所有人的共識。
更別提,馬媛還有另一層身份。
好不容易阻止了奶奶的“暴行”,馬千裡用手揉了揉臉頰,讓自己的肌肉放松下來。
“呼~”
忽然,他向馬媛問道:“奶奶,您怎麽會因為摔倒,就撞傷了枕葉?而且還是必須替換成芯片的程度!”
馬媛輕撫白露的背毛,搖頭說道:“我也很奇怪,按理說,以我這體格,怎麽也不可能因為摔倒就把身體給摔壞了......”
靈光乍現,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舉起一根手指不斷地點點,馬媛衝孫子瞪大了眼睛:“當時、當時我在奔跑,緊接著腳下一震!就是那一震,才讓我失去平衡,最後一腦袋撞在那個好心人的肩膀上!”
講到這,她打開自己的手機,找來診斷報告:“千裡你看!”
奶奶的手機一直對馬千裡開放權限,因此後者能夠直接看到虛擬屏幕上的內容。
“後枕骨粉碎性骨折...由強烈震擊導致......”
震,震動,是許哥!
許忠康打破空間救馬千裡時,他的確感覺到了腳下有震感...再結合兩者發生的時間......
讓奶奶摔傷的“罪魁禍首”,很有可能是許哥!
馬千裡壓緊眉頭,陷入了沉思。
這種猜測充其量不過是一種“可能性”,沒有任何證據證明兩者之間存在某種關聯。
況且,現在他們家和諸葛明月一家因為這事就夠煩了,再把許哥拉進來,只會把事情搞得更複雜——法官也根本不會聽這種沒有道理可言的胡鄒。
“奶奶,關於震...地震這點,我希望你能夠不要去說。”
只要老爸上法庭的時候不要有多余動作,沒有監控,法官最後只能讓老爸敗訴。
馬媛倒是沒想太多,孫子怎麽說,她就怎麽做。
本來她就沒想要贏。
嘟嘟......
馬千裡的手機響了。
他掏出來一看,是諸葛明月的號碼。
“明月同學,找我有什麽事?”
一個小孩的聲音從電話那頭響起:““你這個惡心的騙子!”
什麽鬼?騙子?
馬千裡可不喜歡別人這樣說自己:“同學,你哪位?一上來就罵人騙子,不好吧?”
“你個...姐!你幹嘛!”
之後電話裡傳來了爭吵聲,另一個稍遠的聲音可以模糊辨別出是諸葛明月。
“對不起!千裡同學!”終於奪回了自己的手機,諸葛明月哽咽地說道:“剛剛那個是我的弟弟明亮,我替他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諒他......”
“憑什麽跟這種人道歉!他們一家都是人面獸心的畜生!”
諸葛明亮的語氣尤為激動,仿佛遭遇了天大的冤屈。
而讓其含冤的,正是馬千裡他們一家。
諸葛明月要比自己的弟弟冷靜許多,可她終究只是一個13歲的孩子,無情的現實還是將她擊垮了。
“千裡同學,嗚...明亮告訴我,像這樣的案件,就算爸、爸爸他沒有過錯,法官、法官也會按,嗚...按公平責任原則,分擔損失,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