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前......
鄧艾君和張文傑進入急救中心內部,這裡有許多身著白衣的人,每個人都是“面無表情”,唯一暴露在外的雙目也總是泛著冰冷。
雖然人有很多,但他們就像幽靈一般,就連腳步聲,都顯得那樣縹緲。
“咕隆――”
“啊――我的腿!我的腿!”
突然的慘叫打破了這裡的寧靜,一個失去雙腿的可憐人躺在搶救床上,五名白衣人包圍著將其推入兩人左手邊的一個房間裡。
當他們從鄧艾君身邊飛馳而過時,她清晰地看見那人傷口處的白骨,上面還吊了些許剛長出來的粉嫩新肉,好似公園裡掛在樹上的蟲繭,搖搖欲墜......
“啪!”
大門重新關上,周圍的一切又回到了原先的靜寂。
“別看啦,”前面領路的張文傑回過頭對她說道,“咱可沒時間浪費...這地方挺大的,也不知道他們兩個在哪......”
鄧艾君莞爾一笑,兩個甜甜的酒窩令張文傑有些沉醉,可惜對方隨後說出的話直接將他拉回了現實:“我在小甜甜...裝了追蹤器......”
她的身上仿佛有一隻小鬼在奸笑,發出“桀桀”的笑聲,很是得意。
“我靠!強還是你強!”衝她豎起大拇指,張文傑跨大步站到鄧艾君身旁,伸出右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還等什麽?您來帶路嘞!”
“你可別碎嘴!要是給夢知道了,你清楚後果!”鄧艾君將手指掰得啪啪作響,威脅之意表露無遺。
張文傑連連擺手表示不敢,鄧艾君再次用眼神警告後便抬起左手腕,伴隨著她的眼球微動,緊貼皮膚的手機立即開啟,同時打開了安裝在上面的定位功能。
很快,祝夢當前的位置顯示了出來,鄧艾君在代表“目標”的小綠點與代表“自己”的小紅點之間畫上路徑――不過三個拐口的距離,但對於她來說卻是不小的難度了......
“這邊。”說著,鄧艾君循著“藍線”自顧自的往前快步走去,張文傑先是聳了聳肩,繼而緊隨其後。
跟著導航,怎麽也不至於走丟吧?
張文傑如是想到,可惜,現實再一次給予了他會心一擊......
兩人走了近十分鍾也不見祝夢身影,曾經來過的張文傑在鄧艾君領著他再次拐過彎時,終於忍不住說道:“你是不是迷路了?!”
鄧艾君猝然立在了原地,她就像中了定身咒一樣,紋絲不動。隻是自然下垂的右拳被她死死拽緊,青筋根根突起。
張文傑擦掉額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遲疑的掄起左腳,停頓片刻後用力踏出,接著他屏住呼吸鼓起勇氣,快步行到對方面前。
“......”
不敢抬頭看她的臉,張文傑盯著鄧艾君的手腕快速記憶銀屏上的路徑,而後身體非常僵硬地扭轉過去,右臂如同掉幀一般,一卡一頓地緩緩舉起。
“我,來,帶,路。”
此時的張文傑走出了機器人的風采,理應流暢的走姿愣是被拆分成了起、抬、伸、落,看起來尤為滑稽。
原本鄧艾君還覺得失了面子,如今瞧著友人被自己嚇得腿腳都不利索,心中的羞恥與氣憤頓時少了些許――真的隻是一點點呀!
靠!嚇死老子嘞!幸虧老子機智!
感覺身後的“殺氣”消失,張文傑總算是松了老大一口氣,不枉我如此盡心盡力地表演!
鄧艾君的路癡也不是什麽新帳,
與她熟悉的人都知道這件事。本來張文傑覺得她再怎麽路癡,有導航也不至於找不到路,沒想到對方比他想象的還要嚴重...... 剛才的破口而出並非是他一時心急,馬千裡在操場上的表現令他被推向了風口浪尖,張文傑也是出於保護他的目的才喊來急救隊。
若是不這麽做的話,等到那群無良記者衝入校園,為了一手新聞他們根本不會管馬千裡的死活,治療必然會被耽誤。
可急救中心也不是什麽好地方,張文傑雖然隻是個“外圍會員”,知道的不多,但架不住他老爹牛掰呀!
他清楚的記得,老爸曾經坐在家裡的沙發上,一邊抽著煙,一邊意味深長地對他說:“臭小子,這座市裡你可以惹萬佛幫那群小混混,可以惹那頭‘肥豬’法官,唯獨這救援協會,你不能惹...否則就算你老爸我是局長,也不一定能把你‘完整’的救出來!”
老爸沒說救不出他,而是在“完整”二字上加重語氣。張文傑又不傻,怎會聽不出其中的話外之音?
馬千裡被送來許久,若是再不找到他,救援協會真動起手腳...一想到這,張文傑不禁打了個冷顫。
人是他喊的,無論如何也要把馬千裡完好無損的從這裡帶出去!
他在心裡暗下決心,不再顧慮鄧艾君的怒火,“機械舞步”瞬間恢復了正常。
跟在後頭的鄧艾君見他忽然又利索了,立馬意識到對方之前都是在演戲!
她很想揪住張文傑揍一頓,可她也很擔心祝夢,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因此她松開握緊的拳頭,將這事記在心上,以後再翻出來算帳。
換了一個“帶路黨”之後,兩人果然很快就找到了坐在房間門口的祝夢。
欣喜若狂的鄧艾君小跑著衝上前去,想給自己心愛的小甜甜一個大大的擁抱。
還在為馬千裡擔憂的祝夢自然沒心情跟她打鬧,伸手按住鄧艾君的小臉,她抬頭對張文傑說道:“文子,千裡在裡面待了很長時間...你能讓警衛放我們進去嗎?”
張文傑抬眼望向看守房門的警衛,兩位壯漢目不斜視地盯著前方,好似看不見他們。
思索了一會兒,張文傑站到其中一名警衛身前,仰視著那人的臉詢問道:“我父親是基因局的局長張壹,兩位大哥可否通融一下讓我們進去?”
“不行。”警衛毫不猶豫地吐出這兩個字,絲毫不給面子。
對方的態度讓張文傑有些生氣,但是他又沒辦法立刻把老爸喊過來...見他的方法無用,鄧艾君欲要上前,卻被祝夢一把攔下,並對她搖了搖頭。
就在雙方陷入僵局之際,頭頂的燈光變得動搖不定,忽明忽暗的閃爍著。
沒等眾人反應,燈光突然熄滅了!
黑暗中,張文傑先聽到警衛快速拔出槍支的動靜,緊接著房間裡又傳出了含糊不清的說話聲。
“誰?!”
“撲通!”
伴隨著一前一後的重物落地聲,燈光再次發出眩目的亮光,張文傑低下頭,猩紅色的血液浸濕了他的白鞋,兩個剛剛還活生生的人此刻正躺在他的腳邊!
祝夢捂住自己的嘴不讓自己喊出聲,左手不自覺地伸到鄧艾君的手心裡。
房間的大門不知何時被打開,方才出聲的鄧艾君跳到張文傑身邊,並用力拍打他的肩膀,將他從恍惚中喚醒:“我看到一個人影竄進去了!小馬子恐怕有危險!”
“好,好!”
張文傑試圖平息自己內心的恐懼,然而雙腿抖動的幅度越來越大,他失力地向後軟倒。一隻有力的手臂抵住了他的後背,同時向他的後衣領遊去。
一手揪住張文傑的後衣領,一手拉著祝夢,鄧艾君強行拖拽兩人越過地上的屍體,衝進房間!
“千裡!”“小馬子!”
穿過通道,三人跑到一個敞開的大門前......
“不!”
“砰砰!”
子彈從鄧艾君的太陽穴旁劃過,受到驚嚇的三人同時來了一個急刹車。
“呼――哈――”
一縷鮮血從她的右臉頰流淌而下,鄧艾君緩緩向祝夢的方向靠攏,使自己擋在她與槍口之間。
“敢有多余的動作,下一發,瞄準的就是你的腦袋,”持槍的白衣人惡狠狠地說道,“老實回答,你們是什麽人?!”
鄧艾君沒有回話,她的全部精力都在對方的槍上,不敢有絲毫分心。
張文傑伸出舌頭舔了舔乾燥的嘴唇,聲音有些沙啞地回答道:“我們,隻是學生...是馬千裡的朋友......”
“你們是怎麽進來的!”白衣人插話道。
“有個人影,他殺了門口的警衛,”張文傑雖然不是親眼所見,但此時此刻他除了選擇相信鄧艾君以外,已經別無他法,“我們擔心千裡有危險,所以闖了進來。”
另一個白衣人看不下去了,他將同伴持槍的手按下去,並且大聲斥責道:“老劉!你現在的情緒很不穩定!”
被喚作老劉的白衣人先是後退半步,槍口徐徐落下直至完全指向地面,接著他又衝門口的三人喊道:“我為自己的行為向你們道歉...不過非常時期,你們就在門口,不許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