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千裡坐在虎籠外喂著小貓,望著“大貓”,饒有興趣地觀察諸葛大叔的工作。
從兩人閑聊中得知,諸葛鏡是兩個孩子的父親,其中姐姐和馬千裡是一個歲數。
若是不知道這點,光看外表,他根本無法辨別出人家的歲數。
沒有老年期,人的容顏、體質都不會衰老,只會在抵達200歲的閾值時,悄無聲息地死去。
一個199歲的老人和20歲的年輕人同時站在你面前,你大概完全無法分辨他們誰老,誰年輕。
這是一個最好的時代,也是一個最壞的時代。
身體不會衰老,精神仍舊會“老”去——這一點,也一直被科學家們認定為200歲極限的原因所在。
再年輕貌美的空殼,裡面裝得也不過是將死的靈魂。
“咱們市長說,中樞神經系統的緩衰問題,可以在10年內獲得決定性的突破...叔,你怎麽看?”
馬千裡試圖想要找個話題來聊。
站在他身旁的許忠康抽了抽嘴角,心中無語。
“川豪,你幫忙衝水。”
“好的,主人。”
名叫“川豪”的機器人從牆上取出一根水管,連接在自己的手臂上,然後對準老虎的身體,開始噴水。
而諸葛鏡則走進虎山,從裡面拿出一根“大刷子”。
唰唰~
他在給老虎搓背。
這頭滿身肥膘的“叢林之王”,在大叔的高超手法下,發出“舒~服~”的咆哮聲。
老虎當然不會說話,但僅從它不停拉長翹高的姿態就能看出,此刻的它已經快要爽到起飛了。
“我只是一個小老百姓,哪懂這些,”諸葛鏡一邊刷,一邊說道,“說起來,我女兒就在平安學院念書,小夥子,你在哪上學?”
“是嗎?我也是平安學院的學生...你女兒叫什麽名字?說不定我們還是同學呢。”
馬千裡半開玩笑地說著,初一有24個班,1300多人呢,哪有那麽巧的事情。
“諸葛明月,弟弟叫諸葛明亮,雖然比姐姐小了兩歲,可這小子聰明,跳級跳到了初二,比他姐姐還高一級!”
講到兒子時,他的臉上寫滿了自豪。
諸葛明月!居然真是同學!
腦海中浮現出那張美玉無瑕的面容,細細回想,眉毛和叔簡直一模一樣!
馬千裡失語般地搖了搖頭,心中感歎~
這世界可真小啊......
“叔,我和你女兒還真是同學...我叫馬千裡,就坐明月前面。”
聽說他是女兒的同學,諸葛鏡停下動作,轉過頭,嘴巴向兩邊扯出一個客氣的淺笑:“沒想到是千裡同學!我家丫頭沒給你添麻煩吧?”
他的話雖然客套,可笑容卻很真誠。
不似假笑,有一種說不上來的親近。
如同兩人本就是多年的老朋友一樣,年齡的鴻溝被一個微笑給填平了。
受其感染,馬千裡也不自覺地展開笑顏:“沒,明月在學校裡很聽話,學習也很認真,下課了還經常幫老師的忙。”
“嘿嘿,她在家就這樣,從來也不提什麽要求,放學了就主動幫我做事。”
諸葛鏡說著說著,突然長長地歎出一口氣:“哎~可惜這孩子念書沒啥天賦......”
馬千裡沉默不言,這畢竟是人家的家事,他也不好多說什麽。
氣氛如此冷了下去,諸葛鏡繼續忙活自己的工作,
喂完貓糧的馬千裡則是用手按摩白露的肚皮,促進它的消化。 小橘從馬千裡的後背爬上頭頂,給了小貓一個鄙夷的眼神。
“不知廉恥。”
終於,諸葛鏡結束了清洗工作,收起工具,領著機器人一同走出虎籠。
在他出來時,手上還拎著一個藍色的桶。
就在此時,一直趴在地上無聊的小兔子猛地從地上竄起!
它伸長鼻子用力嗅著空氣,並且很快就鎖定了目標。
小兔子化作一道疾風,直撲大叔手裡的圓桶。
然而,它忘了自己只是一個“鬼”,並不能觸碰到陽間的東西。
小兔子轉過身,眼巴巴地望著桶裡好吃的食物,嘴裡發出委屈的“嗚嗚”聲。
馬千裡見狀,立刻聯想到了小兔子此前的那兩聲“汪汪”,連忙向大叔問道:“叔!我想問你一件事。”
諸葛鏡停下腳步,笑著說道:“什麽事?你問吧,叔知道肯定會跟你說的。”
“你有沒有養過一隻小狗...青龍犬,眼睛紅紅的,差不多五六個月大。”
他搖了搖頭:“我喂過一些來公園的野貓野狗,但沒見過青龍犬...這個品種很少見,我要是見過,肯定會記得。”
“不好意思,沒幫上忙。”
“不會不會,謝謝叔。”
擺了擺手,盡管馬千裡在笑,可他還是有些失望。
“鏡叔!您怎麽還在這裡!”
忽然,一個身著動物園保安製服的青年從遠處跑來。
“徐福啊,我這不是擔心它們沒人照顧......”
那人衝到大叔身前,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嘴裡還罵罵咧咧:“動物園都遭恐怖襲擊了!您還有心思照顧這群畜生!”
說著, 便要把人往外拉。
恐怖襲擊?
別人不知道是怎麽回事,馬千裡還能不清楚嗎。
可是他也不好告訴別人真相,否則對方問他“你怎麽知道”,他該如何回答?
不過,保安也知道剛才的危險,強行要大叔離開;自己身邊的許哥反而特別平靜,像是啥事都沒發生一樣......
馬千裡偷偷瞥了一眼許忠康,在對方注意到之前收回視線。
這保鏢,真的靠譜?
這時,保安徐福也注意到了二人,他急切地喊道:“你們兩個!快跟著我,我帶你們離開!”
“徐福,你別急,先讓我把飼料喂完......”
“哎!還喂什麽飼料啊!叔的命要緊!”
“叔的命是要緊,可你也等叔喂好了先...哎哎~年輕人怎麽不聽老人話呢......”
實在聽不下去的徐福直接把大叔背到肩上,並順腳踢翻了裝滿飼料的圓桶,不再給他抗拒的余地。
小兔子急忙飛過去,伸出舌頭企圖將地上散落的飼料卷起。
然而可憐的小舌頭直接從飼料中間穿過了。
它只能吃到一縷空氣,然後趴在冰冷冷的地板上嗚嗚嚎啕。
“後面兩個,快點跟上!別慢吞吞的!恐怖分子可不會給我們時間!”
得,他還不放心我們。
馬千裡對許忠康說道:“許哥,跟上他?”
許忠康點點頭,表示沒有意見。
就這樣,兩人也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