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衛尉收到陛下命令,領眾禁衛嚴守蒼黎殿。
然作為命令的發起人,少帝早已安寢,全不知宮內的事。
皇太后立於殿前,面容些許憔悴,然其姿仍挺拔,盡顯帝王家的傲氣。
少時,一長耳男子至殿前,向皇太后拜服。
“皇......”
“玉璽呢?”
高傲的皇太后忽然破功,若不是自恃身份尊貴,她已上前搶奪了。
兔爺自是不敢言,從懷中掏出一物,雙手高捧。
見此物,皇太后安耐住激動,伸出一對顫抖的纖手,緩緩將盒打開。
蓋子向兩側緩緩展開,一塊印面方正,璽面圓雕交龍鈕的國之重寶,現於人前。
皇太后再也無法忍受,興奮的話語脫口而出:“終於,終於啊!”
兔爺仍保持俯首,他雙耳緊貼腦後,聽而不聞。
“你做得很好,當賞。”
意識到自己失態,皇太后定住心神,天蔥指一抬,從暗處飄來半人高的黑紅箱子。
“此箱金銀,孤再允你一閑職,夠你一生榮華富貴。”
“謝皇太后聖恩。”
兔爺退避,張亂從旁行出。
他來到皇太后身邊,垂頭低語:“此人不可留。”
皇太后戢盒,目視殿外夜空:“他還有大用。”
“天河”之水湍急,奔騰東引,預示著禍亂將至。
禍亂?
余光瞥向張亂,他還是那副畢恭畢敬的樣子。
是我太過敏感了嗎?
如今玉璽在我手中,社稷絕無傾覆之險!
“張元江不敬孤,孤以少帝的名義下令,他尚有不悅......”
皇太后目露狠厲:“其心當誅!”
張亂心中一凜,把頭壓得更低了。
這金碧輝煌的宮殿,不知又該染上誰的朱紅。
......
內人領著兔爺走出宮外,也不多言,回身就走。
哢嚓。
小門上鎖的細微動靜在兔爺耳朵裡格外響脆,他倒也不生氣,皇宮裡的宮女總歸有點脾氣。
“有了這筆錢,老子也要娶個官家小姐玩玩!”
手裡拎著裝滿金銀的箱子,兔爺腳下生風,趾高氣昂地在這銀色的黑夜裡獨自現威風。
如他這般幹了一輩子“黑活”的蟊賊,能獲得這樣的結局,已是極好了。
“把箱子放下。”
可惜,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的。
呂小布冰冷的聲音從一旁射出,隨後毫不留情地刺入兔爺的脊髓,令他“醍醐灌頂”,立馬回到了現實。
極不情願地把箱子推到對方身前,兔爺哭喪著臉,目光移向左上方的攝像頭。
“這一帶的攝像頭已經全都被我屏蔽了,沒人會來救你。”
無情地打碎兔爺最後的幻想,呂小布抬起右手,對準箱子使用能力。
果然如她所料,箱子裡有追蹤器。
由她右手掌心釋放出來的電磁脈衝,僅在瞬間就破壞了箱子內部所有的電子設備。
兔爺看著眼前這一幕,嘴上忍不住念叨:“就算這箱子有問題,錢沒有罪過啊!這樣吧,錢我分你一半...不,你六我四!不能再低了!”
呂小布沒有理會兔爺的碎碎念,她在沉思。
因為她豁然發現,自己這樣做並沒有什麽意義......
除非自己永遠跟著這個家夥,否則皇帝想要找他,簡直易如反掌。
想到這,她舉頭仰望兔爺。
明明是從下往上瞧,兔爺卻覺得對方是在俯視自己...而且,對方的眼神中有著某種說不出的怪異——就像是、就像是在估價?
“兩條路,”呂小布突然對兔爺伸出兩根手指,“第一,你帶著錢,自己去享福,等皇帝哪天心情不好,再把你抓了;第二,這筆錢‘充公’,你就在我身邊當個小弟,我能保你不被抓。”
“啥?”
“三秒。”
“二。”
“等等!”
“一。”
“我給你當小弟!我給你當小弟!”
兔爺哭喊著把自己賣給了對方。
胡蘿卜長腿!哪位神仙姐姐能來救救我啊!
“把箱子拿上,我們去吃點東西。”
新收一個小弟,呂小布心情有些不錯,她小手一揮,磁場立即將他們包圍。
進入隱身狀態的二人一前一後,快步朝天祿酒舍走去。
......
第二天一早,曹猛親自來到醫務室,將馬千裡從睡夢中喚醒。
“曹姐?怎麽了?”
揉了揉朦朧的眼睛,馬千裡打著哈欠,還有些犯困。
曹猛看他這樣,便用手幫他按壓太陽穴。
暖洋洋的熱流順著她的手指灌入馬千裡的身體,很快就令他精神振奮。
“這就是‘勢’?真的好神奇啊!”
馬千裡的言語中透露出羨慕,而枕頭邊的小貓也被他這聲驚呼給吵醒了。
“你要是想學,我可以教你,”曹猛順水推舟,“到時候姐再給以前的校長寫封推薦信,等你畢業了就來我這‘打工’。”
見曹姐如此將自己的人生安排了一遍,馬千裡嚇得忙擺手:“算了算了,我志不在警察,給我推薦也是浪費。”
“那你想做什麽?姐人脈廣,總有一款適合你。”
“不用不用,我已經有保送資格了。”
“基因設計專業?”
曹猛的語氣略帶輕蔑:“那種無用的專業...你要是後悔,隨時都可以跟我提,所有大學任你挑。”
“嗯。”
馬千裡也明白他們這些習武之人對科學帶有輕視,要不是先帝主張大力發展科技......
一想起先帝,祝夢的一席話再次回蕩在他耳邊。
曾經以為的聖君,竟是個不折不扣的昏君!
哎~
他滿臉苦悶的模樣惹來了曹猛的關注。
“怎麽了?是哪裡有不舒服嗎?”
她這幅緊張的樣子像極了母親。
不同於祝夢那樣的隱忍,她們總是直接把關心寫在臉上,讓人一眼就能看出。
馬千裡不願騙她,可也不想她為此想太多:“沒有,只是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事......”
“是...那隻狗的事?”
曹猛的猜測令馬千裡神情一窒,旋即反應過來,急忙解釋道:“不,不是!我沒有責怪那位警察的意思!”
“哈哈,你是怕姐因為這事開除他?”
“沒...沒有......”
馬千裡臉頰緋紅,腦袋不自然地低下,回避了對方的視線。
“雖然他是我弟,但如果他傷害到你,”曹猛話語一頓,緊接著非常平靜地說道,“革職是最小的懲罰。”
“姐......”
“不過這次的事, 姐認為他沒有做錯。”
曹猛伸出一對布滿老繭的手,用力捧起馬千裡的面龐,直視著他那雙如東海般清澈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讀道:“你,比,一,切,都,重,要。”
這份濃烈到溢出的愛意讓他措手不及,一下子忘記了繭子在臉上的粗糙膈應。
“我...我......”
“怕什麽?怕姐現在就吃掉你?”
曹猛故意拿手指戳了戳馬千裡的額頭,調笑道:“你現在才13歲,我要是把你上了,可是要進監獄的。”
“姐!”
馬千裡這才明白,曹姐是故意玩弄自己。
“當然,我可沒跟你開玩笑,”曹猛再次話鋒一轉,表情認真地對他說道,“等你成年,姐一定把你騙到床上。”
如此露骨的話從一個一塊長大的人口中吐出,馬千裡瞬間產生了一絲不協調的錯覺。
“又失敗了嗎。”
眼前的所有畫面頃刻間煙消雲散,辦公室裡,曹猛靠在椅背上,面色有些疲憊。
這樣的“模擬場景”她已經嘗試了一個晚上,直接的、委婉的,僅是言語策略就不知道試過多少次了。
甚至,還有過霸王硬上弓。
但結果都像這次一樣,馬千裡總會察覺到不對勁。
是他的系統在作祟嗎?
曹猛的猜測不無道理,至少一個13歲的小孩,哪來這麽強大的直覺?
緊緊拽住自己的拳頭,她目光堅定,狠狠下了決心。
“還有三天,我一定要把他弄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