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不想要凡間之物,實在是凡間之物不堪用。”
“這天界的東西也有一點不好,所含靈性消散後,也就瓦解不見了。”
對於他口中的靈性,他覺得也可以用‘持久’來理解。先到之前的桑葚,再到現在製成的竹劍,都由靈性支撐,吃桑葚入肚,和吃一團靈氣沒區別,不會有雜物廢渣產生;竹劍也是如此,由某種靈性核心支撐,靈性耗光,竹劍就瓦解成泥塵。
從他搭建八卦鎖龍井時用的簡陋泥磚,再到現在製成的竹劍,其內核都是一團靈性力量。也因為他用小甘霖術加入到泥磚中,所以看著是泥磚,可內部蘊含豐厚的靈性力量,靈泉又有補充、蘊養靈性的特質,所以那些泥磚泡在靈泉裡始終沒瓦解,還隱隱有石化的趨勢。
靈性力量為核心的竹劍,與凡世竹劍有什麽區別呢?
呂維正做著這方面的實驗,還無法得出結論,大小形製一樣,幾乎沒有一點區別。
他握一柄三尺長粗糙竹劍揮舞斬下,劍勢筆直落下,隨即呂維又踏前做斜撩,緊接著又是腰胯聯動,雙臂持劍一記斜斬。
他身邊張平安一人一屍分別握著一柄竹劍,做著一模一樣的動作,距離人、屍配合戰鬥,他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趙、錢、孫三人還在製作竹木工具,用不了多久,宮裡送進來的加工工具就會腐朽成灰,得抓緊時間利用起來。
目前測試不出竹劍的區別,呂維也就作罷,將粗製的竹劍浸泡在八卦井裡蘊養其靈性,盤坐在井邊靜靜等候盧象升、袁樞的到來。
竹劍目前還未定型,一口趁手好用的竹劍,起碼是材料複合製成。外面世界的複合材料不能用,只能等洞天世界內生成相關材料,如魚膠、松脂、麻繩、棉線繩。
算上與竹劍配套的竹木盔甲,那就還需要桐油、皮革這兩樣材料,尤其是桐油,是今後的關鍵材料。
與往日一樣,盧象升、袁樞按時上班,各自拿著一疊公文,有往日公文施行的進展報告,也有新需要簽發的公文。
呂維翻閱公文,被一條報告吸引,崔呈秀走工部的帳,在承天使司買了距離昌平最近的一座空道宮,整體建築是榫卯結構,就打算拆了這座道宮,重新刷漆後在萬仙宮組裝起來,一下就能省去二三萬兩左右的新造銀。
不由露笑:“這崔呈秀還是有些手段的,知道取巧。”
袁樞垂眉不語,盧象升則說:“仙家有所不知,崔侍郎之手段,比之一人,猶如雲泥之別。”
呂維大感興趣:“何人?”
“此公名賀盛瑞,乃神宗年間履任工部營繕司郎中,主持重修乾清宮一事時,內監、六部議定施工銀一百六十萬兩。”
盧象升說著提高語氣,頗為仰慕的樣子:“賀公監工,改革弊端六十余項,節省工費九十二萬兩。又重修獻陵,朝廷預算二十萬,賀公以石代磚,隻用五萬兩而事成,且石牆堅固,獻陵至今不受山洪損害,蓋賀公之功也。又修永寧長公主墳,撥兩萬四千兩工費,賀公實察工地,隻用三百三十兩而事成。”
呂維面露詫異:“革新弊端六十余項,節省九十二萬兩銀……他這筆錢,可是活生生從京中貴戚、豪商、上下官吏牙縫裡撬出的。這種幹練之臣,如今何在呀?”
盧象升神色一黯:“後外放澤州知州,十一年前病故。外臣提及賀公之事,只是認為崔侍郎行舉,比之賀公遠遠不及。”
呂維不感意外,
這麽能乾的家夥如果升到尚書一級,保準名聲會更大,自己應該有所聽聞才對。 沒聽說過,就說明事情做的再好再優秀,可官沒升上去……而且宗族後代、學生門人裡也沒什麽大人物為他宣揚政績,故才不為人知,淹沒於浩瀚史籍。
又深感洞天世界內人手不足,呂維詢問始終沒進展的‘闖天關’一事:“如二位所見,我這裡急需勞力。不知京中士民對叩拜天關一事反響如何?”
袁樞開口,語氣斟酌:“回稟仙家,此事關系重大,影響國本、社稷之深遠,無人能預料。故而朝廷各司再三探討,以為仙家所定參選條例有欠妥當?”
本來就是腦子一熱產生的想法,呂維也沒什麽好惱怒,不好意思的,問:“那各司有何見解?”
“各司以為,當限定參選者乃一戶之主,擔任戶主不低於五年,且三代之內無觸犯刑律者。”
袁樞逐條解釋:“選一戶之主,意在便捷折算其家資,也可避免大戶之家遣子侄前來滋擾;戶主有五年年限,意在杜絕大戶遇事而分家,刪去心意鬼祟之輩;三代無犯刑律者,意在挑選純良、敬法之輩。”
“此外,各部皆以為參選者獻一成家資有失公允,天下民戶富者少而貧者眾,若依仙家法度,富者當獻萬兩銀,而貧者只有十余錢,且貧者萬倍於富者,必然群集天門前,滋擾仙家清淨。非是外臣輕鄙,實乃貧者無遠見,少賢良之才,多貪鄙之徒,於仙家而言,此輩雖多無益也。”
袁樞說罷長拜不起,額頭貼在青草:“外臣確實有私心在其中,外臣亦知貧富之民於仙家看來並無差異,然外臣、公卿百官無不是富裕之家。若依仙家法度而行,天門內外皆是貧者……必然會使天下大亂社稷傾覆。懇請仙家收回成命,再議此事。”
呂維面無表情:“看你意猶未盡,還有什麽一並說來。”
“不敢有瞞仙家,據外臣所知, 部閣對仙家所定條例誹議極多。譬如捐獻家財一事,一成家資,有人能達十余萬兩,有人不足十余錢,相差何止萬倍?故,有司以為,可設簽筒。舉例而言,設十萬兩簽筒,有人捐滿十萬兩,即可中簽;若兩人合資捐滿十萬兩,擇兩人抽簽,以期公平而已。”
“十萬兩,這大明朝的公卿還真看不起我。”
呂維面容冷峻:“你起來吧,是我一時無心之言攪動了這場風波,也就你二人夾在中間最難受。”
呂維看向盧象升,盧象升很默契的取出一頁公文,雙手遞到呂維面前。
可能天啟皇帝這段時間躲著自己,也是怕自己詢問這件事情。
真按原來的標準來,可能天門內外就真的是一幫泥腿子、市井之徒了,不會有幾個勳戚、宦官、豪強子弟。
心中醞釀語言,呂維嘴上說:“既然原來的不妥,就換一換新的。這樣,我就設百萬簽筒,內中百簽,只有一簽能入天門,捐資一萬可抽一簽。百萬簽筒,今年隻放一筒。至明年,再改為二百萬簽筒。另,再廣募天下官吏軍民,凡一戶之主,凡繳納過去三年總收益者,也可來天關前一試機緣。最後,傳告部閣有司,再是拖延,我將不拘成色,選大內淨軍充入天關效力。”
手指在公文紙上抹過,灼燒字跡出現,呂維笑吟吟詢問:“這一次,總該能頒布天下了吧?”
袁樞、盧象升回以苦笑,內閣、各部現在有的選?
上一次拒絕是因為泥腿子,這一回再拒絕就全是小宦官了,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上,誰還敢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