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知道的?”
徐長林臉色難看的要命,手裡一直夾著的香煙掉落也渾然不覺,此時此刻,他的腦子嗡嗡作響。
徐凌微微眯著眼,目光直視著大伯,直到良久,他突然揚起拳頭,一記狠辣至極的右勾拳結結實實的砸在徐長林的腮幫子上。
這一拳,飽含了多少年的憤怒、憎恨、厭惡,甚至於想及上輩子見到姐姐最後一面時她眉宇間的委屈時他撕心裂肺的痛苦。
憤怒滔天這四個字根本不足以表述徐凌的心情。
徐長林根本沒有任何反應,砰的一聲重重的砸在地上。
直到好久,才噗的吐出了兩顆後槽牙,嘴裡的鮮血止不住的流淌出來。
“這隻是收個利息。”
徐凌看著已經完全懵了的大伯,直到良久,才輕聲道:“你知道麽,如果殺人不犯法,我會用世間最殘忍的方法弄死你。”
“是你,毀了我姐的一輩子,你的親侄女。”
徐凌蹲在地上,扭頭瞥了堂屋一眼,目光直視著大伯。
徐長林此刻已經感覺不到疼痛,隻覺得徐凌的目光好像一把刀子,躲躲閃閃的不敢與其對視。
“不過你放心,這件事情我不會說出來的,但是你也不要高興。”
徐凌起身,把已經麻痹的右手揣進了衣兜。
“我會一直記在心裡,直到有一天,你會後悔的痛哭流涕。”
不再去看跌坐在地的大伯,徐凌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放心,這一天不會太遠的……”
低聲喃呢著,徐凌的笑容,越發的燦爛。
――
“你大伯呢?”
徐長庚見到兒子一個人進屋,微微一愣,然後探了探身子看向屋外,有些疑惑的問道。
“哦,剛剛摔了一跤,正好磕門磚頭上了,倆大牙都飛了,那個慘啊,血哧呼啦的,估計回家上藥了。”
徐凌笑著說道,心情有種說不出的暢快,也不去看火急火燎的老爸,走進屋裡穿上棉鞋,然後穿上外套。
“你幹嘛去?”
徐長庚心情不太好,大哥來家裡喝點酒,回家磕掉倆大牙,你說大嫂不鬧騰麽?
“我去找我姐。”
徐凌瞥了老爸一眼,然後說道。
完全沒給老爹一個好臉色。
“你犯病了是吧?大晚上了找你姐幹嘛?好幾十裡地,你飛著去啊?再說你明天不上課啊――”
徐長庚聞言氣兒就不打一處兒來,這小子平常蔫兒不愣登的,今兒這是怎麽了,一個好臉兒都沒給,這是吃了槍藥了?
“上個杓子,我想我姐了,你甭管。”
或許是因為上一世的情況,徐凌現在真的完全沒辦法和父親好好說話,甚至連敷衍都沒心情。
他現在所有的想法都是去見姐姐,天大地大,再也沒有比這件事情更大的了。
還上學?
去他媽的。
“混帳小子,大晚上的跑出去,小心被人拐了。”
徐長庚喝的有點兒多,眼神兒都發飄了。
“沒事兒,這年頭兒不長眼的不多。”
徐凌走到桌邊隨意的把那盒石林揣兜裡,然後推門而出。
院兒裡的徐長林早已不見了蹤影,估計也沒臉賴在這兒了。
雖是初冬,但是北方早晚的溫差很大,此刻體感溫度估摸著也就十度左右,小涼風一吹,神清氣爽。
徐凌走到十字路口,雙手插著衣兜兒,
目視著來往的車輛。 片刻,徐凌招了招手。
一輛皮卡停了下來。
“怎了?”
司機是個大叔,估摸著小四十,有些疑惑的看著徐凌。
“大叔,去陽北不?”
“不去。”
“那不好意思。”
徐凌點了點頭,遞給大叔一根兒煙。
“大晚上的去陽北幹啥,好幾十裡地。”
司機大叔也也是個熱心腸,停下車子然後點燃香煙,和徐凌閑聊。
“去看我姐,好久沒見了,突然挺想我姐了。”
徐凌呵呵笑了笑,然後說道。
“怎了,是不是碰見嘛不順心的事兒了?”
“沒,有啥不順心的,就純粹想我姐了,她在外面打工挺不容易的。”
徐凌活動了一下右手,剛剛那一拳挺重的,現在他還感覺手指頭疼的要命。
“我是實在沒法兒,這車是工地兒上的,天兒黑要交上去,要不然我就拉你去了。”
大叔有些歉意的看著徐凌,然後解釋道。
“沒事兒叔兒,我再等等,說不準能等輛大奔。”
大叔聞言嘿嘿笑了笑。
“咱這NY市想碰輛大奔可不容易。”
“碰不著咱就腿兒著去,幾十公裡也就倆仨鍾頭的事兒,您回吧趕緊。”
“那行,你悠著點兒,實在不行明天再去,做個長途公交,幾塊錢就到了。”
“好嘞。”
送別了大叔,徐凌一邊走一邊張望,道路越來越空曠,行人也越來越稀少。
直到良久,身後才傳來滴滴兩聲喇叭響。
微微扭頭,一輛皇冠轎車緩緩滑至身邊。
棱角分明的車體在夜幕下閃爍著鋼琴般的光澤,整輛車子棱角分明,在仿佛擇人欲噬的夜幕中,萬分猙獰。
皇冠155,日系車當中的佼佼者,也就是牌子不顯,在這年代,這輛車的所代表的意義,絲毫不比虎頭奔差。
“小弟弟,你去哪兒?要不要捎你一段兒?”
車窗緩緩落下,一張如花嬌顏露了出來。
女子約莫二十四五的年紀,戴著一頂咖啡色翻毛貝雷帽,巴掌大的瓜子臉兒清秀非常,黑色的瞳眸在夜色中,深邃明亮。
“去陽北。”
徐凌呵呵笑了笑,根本沒給對方說話的機會,打開副駕駛坐了進去。
“謝謝小姐姐,你這帽子挺漂亮,一般人可襯不起來,容易顯得臉大,你戴著正好,顯得脖子很長,氣質十足。”
奉承話不要錢,有求於人,姿態低點兒完全無所謂。
女子估摸著是頭一次碰見這麽不按套路來的家夥,愣了兩秒,這才努了努柔潤的紅唇示意徐凌系上安全帶。
“唉,了不得,現在的小孩子嘴巴都這麽甜麽?小姐姐?這是什麽稱呼,奇奇怪怪的,姐姐就姐姐,什麽小姐姐。”
女子看起來也是個話癆,發動車子,嘴裡還嘀咕著。
“陽北是吧,離這兒好像好幾十裡地,你這麽小大晚上的被人拐跑怎麽辦?”
徐凌呵呵笑了笑,他的心裡現在長著草,一心想要見到姐姐,哪怕身邊坐著個女神級別的美女,他也根本沒心情閑撩。
“美女拐我我就認了,大老爺們兒來拐我?你盡管叫他來試試看――”
上輩子經歷了姐姐的事情,徐凌的性格大變,冷酷,刻薄,不講人情,學過泰拳、近身格鬥,和小說裡那些動輒一人團滅特種兵的兵王沒法比,但是一個對上四五個壯漢還是小菜一碟。
尤其是這家夥一股子狠勁兒令人發怵,完全不顧後果的搏命架勢,再混帳的流氓也不願招惹徐三爺。
“呦呵,吹得還挺大。”
溫怡忍俊不禁,無奈的搖了搖頭。
幾年沒回南陽,現在十來歲的孩子都讓人不可小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