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煙面對著徐凌怒目而視。
因為憤怒,那高聳的胸膛微微起伏著。
她第一次因為一個陌生人這樣憤怒。
其實歸根結底她明白,今天錢秋飛之所以如此針對徐凌隻是因為自己,但是當她都表明了自己的態度的時候,徐凌還是一副滾刀肉的姿態。
然後把事情推向了自己完全無力把控的局面。
所以她很憤怒。
“抱歉。”
徐凌目光看向秦煙那張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頰,笑容燦爛。
“我無意糾纏你。”
怦然心動啊。
哪怕此刻他的心態早已經變得不再那麽年輕,但是面對這個清純如芍藥般的女孩兒,還是有那麽片刻的心悸。
或許是對曾經記憶的緬懷。
“我隻是想和你說件事兒。”
徐凌拍了拍自行車座,然後翻身跨上,目光落在秦煙那稍稍有些狐疑的臉龐之上。
“我,喜歡過你。”
說完徐凌便不再看秦煙,弓起身子一蹬自行車,車輪便沿著煤渣跑道滾動起來。
夕陽之中,那個曾經始終不曾進入過眼睛的身影,漸漸遠去――
秦煙靜靜站定。
神色有些複雜。
這是一個男生第一次在她面前親口告白。
她知道很多人都對她有好感,但是卻絕無一人有勇氣站在她的面前親口告白。
每當別人用那種小心翼翼與驚慌失措的眼神望著她時,她其實也並不自在。
尤其是她的性格比較冷清,很少表露自己的情緒,以至於在大部分同學的心目中,秦煙身上始終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神秘感。
是以這種感覺讓人更加覺得有些距離遙遠。
但是――
我喜歡過你?
這是什麽東西?
也就是說現在不喜歡了?
秦煙的情緒有些古怪,那是一種從未體驗過的感覺。
片刻之後才失笑的搖了搖頭,把這種古怪的情緒拋諸腦後。
――
徐凌回到家的時候,母親已經做好了晚飯,炒了兩個菜,簡簡單單的農家小炒,反而看起來更有食欲。
老爸徐長庚坐在沙發上聽戲,見到徐凌回家,然後才道:“剛剛路過街口兒,正好碰見賣梨的,我買了幾斤放碗櫥了。”
兒子昨天的情緒很不對勁兒,徐長庚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兒,琢磨了一天別是兒子在學校受了什麽氣吧。
一天的功夫兒惦記這事兒,但是此刻見到兒子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詢問。
看著老爸關心的眼神,徐凌的心裡很不是滋味兒。
其實父親並沒有過錯。
但是上一輩子,徐凌無處宣泄的痛苦與憤怒一股腦的傾瀉在父親的身上,他卻始終默默的承受著。
其實並不公平。
“我沒事兒。”
徐凌沉默了好久,這才輕輕揉了揉臉龐。
平靜的面孔終究擠出一絲笑意。
“就是面臨期末考試了,精神壓力有些大。”
徐長庚聞言這才暗暗舒了口氣,昨天兒子的情緒很反常,真的讓他有些擔憂。
此刻見到兒子露出了笑模樣兒,這才如釋重負。
“趕緊吃飯吧,吃完飯去複習複習,你現在不要想別的,學習是第一位。”
父親關心的表情讓徐林心裡很不是滋味兒。
良久才嗯了一聲。
“凌凌,媽給你煮了倆雞蛋,
你趁熱吃了。” 母親鄒桂蘭走進屋,手裡端著一個飯碗,那年輕了許多的面孔上帶著笑意,直讓人恍如隔世。
“我不愛吃雞蛋,先回屋了,等吃飯叫我。”
徐凌倉皇而逃。
這種溫馨和睦的場景,早已經在徐凌的記憶之中剝離,此刻乍然出現在眼前,心緒複雜。
課桌上擺放著滿滿一桌子的書本,徐凌隨意翻看兩眼,心裡卻像是長著草一般,完全看不進去。
總感覺家裡的氛圍,讓他有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吃過晚飯,徐凌把作業寫完就已經是九點多鍾了,老爸在堂屋看著電視機,母親身體不太好,早已經上炕休息了。
見到兒子穿著拖鞋走出臥室,徐長庚才招呼著兒子。
“來,咱爺倆喝兩口。”
徐長庚是北方漢子,什麽小孩子不能喝酒那一套在他這裡不管用,徐凌還小的時候爺爺就拿這筷子沾著白酒逗弄徐凌。
以至於現在徐凌的酒量,六七瓶啤酒完全不叫事兒。
徐凌聞言便坐了下來,抓了一把花生米,然後打開一瓶啤酒,咕咚咕咚喝了半瓶。
“慢點兒。”
徐長庚看著徐凌的樣子,有些皺眉。
片刻之後,這才遲疑的把心裡的話問了出來。
“你是不是煩你大伯?”
昨天鬧得那一出兒有些大,徐長庚再麻木也能咂摸出點兒滋味兒來。
“不是煩。”
徐凌搖了搖頭。
頓了頓,這才看向父親:“我是看見他的臉都恨不得踹上兩腳。”
徐長庚聞言疑惑更甚。
不記得和大哥家有什麽過節啊。
“怎麽回事兒?”
徐長庚這回是真好奇了,哪兒架起來的梁子,他實在是不明白。
徐凌定定的看著父親,良久才搖了搖頭。
“沒原因。”
姐姐學籍被頂替的事情已經無可避免,這種事情徐凌門兒清,他曾經還專門谘詢過相關專家,學籍被頂替,這是被時代局限的社會問題,一經查實,冒名者被開除學籍,並且可以起訴相關侵權責任,比如侵犯‘姓名權’、‘受教育權’等等問題。
而受害人,卻隻能自吞苦果。
當然,還有一個辦法。
那就是重新建立學籍檔案。
當然,這其中需要的社會關系和人脈,就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了。
如今的學生學籍電子信息管理還並不嚴格,直到2007年左右才逐步規范。
是以在這幾年,隻要有關系有門路,圓姐姐一個大學夢,也完全不是不可以。
徐凌腦中思索著,一旁的老爸則是看著如今有些陌生的兒子。
“我也不問怎麽回事兒了,什麽事兒你心裡有譜兒就成了。”
兒子如今也大了,學問比自己高的不是一星半點兒,他早就不把兒子當成孩子看待了。
徐凌聞言點了點頭。
然後端起酒瓶來和父親碰了碰杯。
一飲而盡。
無非就是金錢和社會關系。
在如今這個充滿貧瘠的年代,他有一連串的想法在等待實施。
比如,先開家服裝店。
如今服裝業和餐飲業是下海打工者的首選目標。
幾乎每個開店的人,總結來總結去歸根結底都是到底開個餐館還是服裝店,由此也可見這個行業生命力之旺盛。
至於會不會成功?
徐凌沒想過。
他一肚子二十年後的宣傳營銷手段。
想要賠錢都有些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