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凌在而立之年,和一幫同學聚會的時候,也曾回憶過,如果能回到自己的學生時代,面對那些給自己留下無數黑暗記憶的場景時,自己是不是還老老實實的站在那裡任由別人打罵?
而每當這時候,那些把暴力與屈辱施加於別人身上的同學便會哈哈一笑,親熱的攬著他的肩頭,用一句‘這麽點兒小事兒你還記這麽多年啊?’這樣一句輕描淡寫的話輕輕帶過。
鬱悶。
但卻無可奈何。
不過如今。
老天爺睜眼,給了自己一個重新來過的機會。
徐凌心中夾雜著無數的追憶,直如猛虎入羊群!
伸手攬過一個學生脖頸,一個膝撞,對方便沒有任何意外栽倒在地!
一招KO。
打爛架是不可能的,一個人的力量再怎麽強大,也抵擋不住六七個人的死纏爛打,是以隻有用這種看起來稍嫌狂暴的姿態,迅速解決戰鬥。
一腳踢出,直踹白衣少年的迎面骨,對方嗷的一嗓子便抱著小腿倒在了地上。
期間徐凌也被連踹數腳,潔淨的校服上沾滿了腳印。
兩拳終究難敵四手。
不過,一鼓作氣,當徐凌用幾乎短短的不到十秒的時間就KO掉三個學生之後,余下那三個人終究有些遲疑了。
少年人爭勇鬥狠,火氣上來了不管不顧,所以本來一臉笑容的徐凌在見到那個穿著紅色運動鞋的男生從兜裡摸出一把折疊小刀的時候,臉上的表情終究變得不再那麽鎮定了。
“喂,不要打了――”
這時候,秦煙衝了過來,整個人擋在徐凌的身前。
如果這時候再不把兩邊人分開,那麽很難想象,一會兒究竟會發生什麽樣的後果。
秦煙心裡頭惴惴不安。
那張原本面對任何事情都淡然的俏臉兒,此刻有些蒼白失措。
“小比崽子,你不是狂嗎,來啊!”
紅鞋少年有些歇斯底裡,手裡的小刀揮舞著,讓人不由得心底發寒。
其實小刀也就一指長,還不知道開沒開鋒,但是人的本能在面對金屬利器的時候,終歸下意識的產生顧慮。
“小心傷著你――”
徐凌微微眯起了眼睛。
然後伸手拉開了秦煙。
秦煙心中一急,伸手扯住了徐凌的手掌。
溫潤柔軟的感覺入手,徐凌扭頭瞥了一眼,見到秦煙俏臉兒之上焦急的表情,心中微微一暖。
果然不愧是自己暗戀已久的女孩兒。
心地就是好。
“放心吧。”
徐凌做了個口型,然後悄悄向秦煙眨了眨眼睛。
輕佻的動作讓秦煙緊張的內心不由得放松了一些,但還是一臉的擔心之色。
她第一次感覺到,原來自己並不是面對任何情況都能做到成竹在胸。
比如眼前。
“你知不知道在學校裡動了刀子會有什麽後果?”
徐凌直面紅鞋少年,原本俊朗的表情此刻一片嚴肅。
可惜對方顯然已經聽不進去了,臉色猙獰的揮舞著手裡的小刀:“來啊,看我不捅死你!”
青春期少年的熱血上頭,理智這種東西,早已經衝進了下水道。
此時此刻,就連他身邊的夥伴兒都不敢靠近,一臉的恐懼神色。
本來就是仗著人多嚇唬嚇唬眼前這個小子,哪成想對方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以至於演變成現在的情況。
“和我比狠?”
徐凌笑了。
開玩笑,徐三爺的名號怎麽叫起來的?
當年徐凌擺地攤和人爭攤位,那都是抄家夥動刀子乾出來的,面對著一尺多長的西瓜刀徐凌尚且不怵,一把削鉛筆似的小刀就想嚇住徐凌?
“動刀子誰不會?我就站這兒不動,來來,你捅我一下試試!”
徐凌揣著衣兜兒,斜睨著對方。
或許是被徐凌這種輕蔑的表情激出了火氣,紅鞋少年臉色漲紅,不管不顧的衝了上來。
於此同時,徐凌動了。
左腿一抬,紅鞋少年的身形便是本能的一側,但是卻沒料到,緊接著一條大長腿啪的一聲重重的擊打在脖頸。
強大的衝擊力讓他沒有絲毫的遲疑,噗通栽倒在地。
想要掙扎起身,但是卻感覺頭重腳輕,幾番掙扎之後,便老老實實的躺在了地上。
徐凌輕輕籲了口氣。
極真空手道,一種實戰型極強的格鬥技能,而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便是縱蹴,又稱極真巴西蹴,因其隱蔽性強,利用低位前踢的假動作,然後利用身體的慣性提膝轉體把小腿甩出,角度刁鑽,有些像是從斜上方拍下來的感覺,是以也被戲稱為‘蒼蠅拍’。
如果不是徐凌放緩了力道,光憑這一記巴西蹴,紅鞋少年根本連掙扎的機會都不會有。
眾人都呆呆的望著徐凌。
眼前這充滿了暴力美學的一幕讓人實在是難以忘記。
哪怕之前徐凌一瞬間KO三個人也比不上剛剛那一記鞭腿的感覺。
這是個練家子――
眾人心中本能的出現了這麽一個認知。
“我不願惹麻煩,但是也不怕麻煩,今天的事兒究竟是誰挑起來的,你們問錢秋飛,這位同學沒事兒,坐起來緩緩就可以了。”
徐凌望著眾人,微微蹙著眉頭, 然後才道。
“這次你們踹了我好幾腳,最後還動刀子了,所以咱們算扯平了好吧――我們就先走了。”
徐凌說著年扭頭看向秦煙。
“我們走吧。”
秦煙眸光定定的望著徐凌,片刻之後柳眉才微微一蹙。
“我回家了。”
不由分說的便轉身離開。
顯然,徐凌的固執和不聽勸告惹惱了她。
錢秋飛等人則是面面相覷,片刻不知是誰歎了口氣。
“也行,最起碼扯平了。”
誰也沒丟面子是吧――
身體上的疼痛完全比不上面子問題。
隻不過為什麽,心裡頭這麽憋屈的慌?
“你們扯沒扯平我不知道,反正我剛剛踹了他好幾腳,我賺了――”
一個少年沉默了片刻,突然開口說道。
引來一群人怒目而視。
一場風波消於彌行。
隻不過此刻的徐凌卻是有些頭疼。
秦煙推著自行車越走越快,那條馬尾辮兒在她身後急促的甩動著,昭示著她的內心,此刻定然充滿了憤怒。
徐凌緊跑了兩步,然後跟上了秦煙的腳步。
目光望著她那完美清純的側臉,憋了半晌,突然開口。
“妹妹你大膽地往前走啊,往前走,莫回呀頭――”
秦煙臉色漲紅。
周圍人紛紛轉頭。
片刻之後,秦煙終於忍受不住周圍人望來的目光,腳步不由自主的慢了起來。
側過頭來,羞怒的望著徐凌。
“你還要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