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夏語的話裴言坐回椅子上神情複雜，盯著對方的眼睛反問道:“可這種事兒真的會發生嗎?”。

　　“不是會發生嗎！而是已經發生了而且不止一起，不然你以為局裡那搞得亂七八糟跟迷陣一樣的樓層防的是誰?”葉久暮心不在焉的玩著手中的打火機苦笑著說道，說完他扯開自己的衣領衝胸口指了指:“這個印記你身上也有吧啊?”

　　“有，可這不是偽裝印記嗎?”裴言眉頭輕皺不解道。

　　梁淺揉著自己腹部悻悻然說道:“以前它的確只是偽裝印記，現在裡面摻了追蹤印記，也就是說不管我們到哪，局裡都能將我們成功定位。”

　　“這是不信任我們啊！按印記之前老狐狸可沒和我說這些！”裴言聞言心中頓生出一絲不滿，任誰也不喜歡自己在別人監控下生活。

　　王文澤靠在椅背之上，用筷子白霧倆了的敲擊著碗筷開口說道:“也別怪局裡，叛逃這種事兒拋開個人事件不說，光大事件自建局後就三次了，第一次集體叛逃調查局被拆組，骨乾力量被抽調進部隊，第二次呢則導致第二任老局長引咎辭職內退回家養老，最後一次，也是最嚴重的那次直接給局裡造成了重大人員傷亡，在那次追捕過程中犧牲了三十七位同事，其中包括上任老局長任長鳴，你見過顧局的?”

　　“恩，見過?”聽到這個震撼內部的裴言機械性的點點頭。

　　王文澤在臉上比劃了幾下接著說道:“顧局臉上那條疤，就是在那次任務中造成的，其實如果當時他就找林老治療的話這條疤痕是可以治愈的，可是他沒有那是他的恥辱，因為給他留下疤痕的那個人至今還逍遙法外。”

　　“你們經歷過這起事件嗎?”

　　梁淺搖搖頭慵懶的縮在椅子上笑著說道:“怎麽可能經歷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兒了，我們那才多大啊，那時候胡隊才剛進局裡他經歷過，我們也是從後來的反面典型教育和胡隊閑聊中得知的。”

　　“是啊，也是從那時候起，國家對能力者管理越來越嚴格了，就連我們也不例外，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只要咱不犯法那條追蹤印記是不會被啟動的。”葉久暮夾碟中羊肉想要放入口中結果發現都涼了，又將其放回烤盤子中加熱慢悠悠的說道。

　　“你說這是何苦呢?”良久之後，裴言手指扣著手中可樂瓶的商標長歎一口氣感慨道。

　　“何苦?還不是為了錢，為了名，哦對，還有人為了追求力量的極限！”聽完裴言的感慨夏語從椅子上坐了起來，拿起筷子夾起一片牛肉放入烤盤內翻動煎烤繼續說道:“聽胡隊說我們之前的工資待遇並沒有這麽好，也就是相當於基層公務員的待遇水平，之所以有現在的高工資和待遇，都是因為這幾次叛逃後上面做出的應對措施之一，想想我們現在的福利竟然是靠那些叛徒而提高的是不是有點兒諷刺啊。”

　　半晌，整個包間只有牛肉在烤盤上受到炙烤後發出的滋滋之聲，夏語夾著烤好的牛肉抬頭環顧四周眨了眨眼睛:“我說的話是不是冷場了?”

　　“你還有自知之明啊！”梁淺說著毫不客氣的用筷子從夏語筷中搶回烤熟的牛肉，放入自己碟中，接著倒了杯啤酒站起來說道:“這種不開心的話題就不要提了，大家都是局內的三好青年這種事輪不到我們頭上的，來讓我們為裴言接下來的任務能夠圓滿成功再乾上一杯！”

　　“乾杯！”“乾杯！”

　　當晚回到宿舍之後，

躺在床上的裴言回憶著飯桌上的談話，內源、叛逃，進局內之後的一幕幕、胡教官曾經對他說過的話，一時之間像走馬燈一般在他的腦海中輪番上映，讓他思緒萬千輾轉難測，直到後半夜他才迷迷糊糊摸著胸口印記之處沉沉的睡了過去。　　南方一座三線城市一條老街上，一棟臨街老舊建築三樓房間內，裴言裹著大棉被盯著電子屏幕瑟瑟發抖。

　　三天前懷著一腔熱情跟隨王文澤經過傳送陣來到這裡的裴言，僅僅一晚上的時間就被南方陰冷潮濕的氣候將他心中的熱火澆了個透心涼，這樣的天氣讓習慣於躲在有暖氣環繞屋內貓冬的他，切身感受到了南方人民口中所說魔法攻擊的威力。

　　王文澤拎著剛送到外賣從外面走了進來，另一隻手裡還拎著新買的小太陽，在將兩台小太陽對著裴言插好之後拍了拍手:“忍忍吧， 沒辦法這是老街區地暖啊什麽的統統沒有，只能靠這個了。”

　　“謝了，王哥！”裴言擤了擤流著大鼻涕的鼻子，掀開熱氣騰騰的外賣滋溜吸溜一口雞湯，暖湯下胃整個人都暖和了許多。

　　王文澤邊給兩人分著筷子邊問道:“人怎麽樣了?”

　　“還那樣，吃、喝、賭！一大早進麻將館到現在都快三點了就沒挪過地方。”裴言頭也不抬繼續喝了口雞湯，余光掃過麻將館內那個背對著攝像頭，邋裡邋遢嘴裡叼著煙手握麻將牌的中年男子鄙夷道。

　　從王文澤口中得知這個男子是此次監視目標之後，起初的裴言還很興奮，在這個監視器天眼無處不在的時代，監控對於他而言簡直小菜一碟，通過能力他很快掌握了附近所有監控器的錄取畫面，並將其自動轉接到這間出租房的多個屏幕之上。

　　可也正因為如此，他幾乎每天全方位無死角的監控著這個男人的日常出行活動，男人個子不高稀疏的胡茬雜亂的短發，在放大幾次正面照後裴言發現這人長得還不錯，有點兒歷經風雨後的滄桑感，年輕時想來也是個帥哥。

　　每天作息很“規律”，早上八點最晚不超過八點半，離開自家那獨棟門臉房，晃著膀子到街邊隨便一家早餐店吃完早餐，轉頭就扎進麻將館一賭就是一天，接著傍晚五點左右從麻將館出來，在路邊一間川菜館吃飯喝酒，喝到爛醉如泥之後拖著踉踉蹌蹌的腳步回到家裡睡覺，周而複始日複一日。

　　“王哥，他到底是誰啊?和咱一樣的能力者嗎?”憋了三天之後裴言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