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洶湧澎湃的靈力狂潮驀然湧起。
半空中,葛牧的周遭。
一瞬間裡憑空開出了不計其數的彼岸花。
妖冶,絢爛。
方影的心臟猛得得揪了一下,嬌美的臉龐頓時之間變得煞白如紙。
范九幽真的動用了這招。
彼岸沉淪——
“葛牧,跑!”她櫻唇顫動著喊了一聲。
與此同時。
憑空而開的彼岸花驟然炸裂,化成無數道黑色的陰雷,將葛牧完全籠罩在雷域之中。
手持鋼鞭的范九幽面色陰森地笑道:“小子,你天資很高,術法也極為精妙絕倫,如果多潛心修行幾年,或許以後真能跟我一爭高下,可惜,你神通未成就四處興風作浪,沒有以後了!現在就讓我帶你領略地獄。”
他宛若地獄修羅般凌空而立,以審判的目光看著葛牧。
彼岸花開,陰雷落。
而他便是枉死之地的仲裁者。
主宰生死,抹殺靈魂,使浮世大千沉淪於彼岸。
這便是這招“彼岸沉淪”的意境,而當一種術法有了意境之後便超脫了尋常術法范疇,威力更不可能同日而語。
范九幽沒有想到對付築基初期還要動用這招,但用了,那對方就必死無疑。
他很自信這招的威力。
“小子,你死定了!影煞,待會兒老子再收拾你這騷_貨!”苟延殘喘的三面鬼興奮了起來,呲牙咧嘴的叫囂。
白冷低語:“看來這回葛牧死定了,接下來……”
韓瀟也煞是緊張,看著半空中聲勢駭然的黑色雷域,拉了拉方影的衣袖道:“擋不住麽?”
“怎麽可能擋得住?范九幽這一擊即便對手同時築基中期圓滿境界,被擊中了,不死也得重傷,葛牧才剛築基而已啊,怎麽辦呢?瀟瀟姐,你帶了什麽法寶沒有?”
“八門金絲符甲就在我身上穿著,可現在給他也晚了。”
“那……”
方影緊咬著櫻唇,臉色發白。
……
雷域之中。
葛牧正承受著千百道陰雷的摧殘,眼睛裡曝出了一道道血絲,手臂皮膚竟都有開裂的跡象,但他並沒有因為處於困境而顯得恐懼,反倒是有些愣神。
因為陰雷也是雷,而每當打雷時候他的腦海總是會浮現出一些前世記憶的畫面。
這次也同樣。
他又看到了高居諸天的上界。
他的前世,
霄庭神王站在雲遮霧繞的宮殿簷角上,天空飛過一頭大鵬,落下來時在他身前化成了滄桑老人,沒有頭髮,躬著腰,一副半睡半醒的滑稽模樣。
“小子,給壺酒。”老人大大咧咧地伸手討要。
小子!?
敢這麽稱呼霄庭神王的人幾乎沒有,但老人無疑是個例外,他很強,具體強到了什麽程度連霄庭神王都無法估測,只知道是不在五行之中的浩渺存在。
“給。”霄庭神王拋給了他一壺酒。
老人咕咚咕咚灌著。
半晌後。
他開口道:“上界繁榮了兩萬多年,馬上就要遭殃,瞧著咱們有緣的份兒我告訴你一聲,趁現在趕緊帶著府上美眷和財寶跑路吧。”
霄庭神王笑道:“您老又開玩笑了。”
“這回不開玩笑。”
“真的?那我也不至於跑。”
“不跑,你難逃此劫。”
老人捏著指節掐算了一番,面容略顯肅穆,
“沒錯沒錯,你要是不跑的話就必死無疑,哎,那我以後還上哪兒去討酒喝呢。” 霄庭神王坦然笑道:“既然如此,那就把府中藏酒全給您。”
“你真要跟上界一塊陪葬?”
“並非陪葬,只是真若有浩劫一戰,在下必當於兄弟、同僚、親朋戮力抵抗,雖死無憾。”
“真的死了呢?”
“那就死了。”
老人注視霄庭神王良久,長長一歎道:“這壺酒我不喝了,沒味兒。”
說罷便化作鵬鳥,扶搖遠去。
他把剩下的半壺酒拋給了霄庭神王。
而在他離開的第四天死後上界叛亂變爆發了,如他所言,這是一場血洗上界的浩劫,上界諸神幾無力抵抗,還不足半月時間就已經死傷了八成,誰都知道在劫難逃。
但毅然出戰……
浮現在葛牧腦海裡的畫面終止於此。
“不愧是霄庭神王,這種氣概誰人可及?我還真不能前世的自己丟臉了,等著,待我重返九天時把那半壺酒送給老者。”
葛牧慷慨大笑,豪氣頓生。
陰雷麽?
總還是雷!
前世曾掌管過上界雷部的他乃是馭雷的祖宗,豈會被雷法鎮壓?
他心念一動,半空裡再次出現周天一劍的星宿輪盤,其中三百六十顆星辰劃出的光痕全部歸攏於他的手掌,化成原本長劍。
他本以掌握周天一劍的二十八種變化,此時心有所感,觸動前世霄庭神王的慷慨豪氣,如兩世加身,心中靈犀如天光一綻,在二十種變化以外又多了一層意境,並全部灌注到了劍意之中。
這一劍,
就叫做“半壺酒”。
乃我前世之慷慨決然,此生之夙願向往。
貫穿兩世,
於一劍中憤發。
出手只是一劍,但卻已經在空中化出無比巨大劍影,宛若天神威怒,一劍劈開了黑色雷獄。
“這怎麽可能!?他怎麽可能擋住師傅的彼岸沉淪。 ”叫囂最厲害的三面鬼變了臉色。
“擋住了——”
緊張過度的方影猛得舒了一口氣,似乎整個人都軟了下來。
白冷丹田中的辛芒飛劍顫動不止,手指關節因用力過度而變得蒼白,臉上更是說不出的複雜。
“這也太強了吧。”韓瀟呆愣著。
他們全都被葛牧這一劍折服,看似隨意一劍,連劍招的名字都起的無比粗糙,怎麽就能破了七煞鬼門將近千年錘煉的絕學?
一個築基初期又怎麽可能跟築基中期大圓滿抗衡?
然而葛牧做到了。
就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
轟——
半空裡爆發出雷鳴般的聲響。
當一陣繽紛劍影過後,大戰迅速落下帷幕。
范九幽從半空栽倒了下來,摔在盤龍石柱龍首上,左臂已斷,渾身上下都在淌血,頃刻間就把龍首染成了紅色。
他幾乎爬不起來,只是艱難地轉過頭,以不可置信的目光死死瞪著葛牧。
“怎麽可能,我怎麽可能會敗在一名築基初期的小子手裡?”
“不可能,絕不可能。”
葛牧按著眉角喘了一口氣,總算把范九幽這老太監擺平了,不過心裡也真算不上暢快,前世風雲縱橫,現在對付一個築基中期都要這麽費勁兒,境界還是太低呀。
韓瀟很看不慣葛牧這副沒精打采的模樣,笑罵道:“我說哥兒們你這會裝_逼以足夠轟動修道界,別這麽一副半死半活的模樣。”
是麽?
葛牧咧嘴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