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上半截身子諸葛范雲宛若懸浮在半空,還能來回走動,很顯然他的兩條腿沒有消失,只是完全變成透明了而已。
韓瀟煞是驚異,盯了老半天都沒有移開眼睛。
在她眼裡這位邋遢、還有點賤兮兮的師兄諸葛范雲非常古怪,不能以常理度之。
怎麽說呢?
諸葛范雲最喜歡的事就是到藏經樓翻閱古書,研究稀奇古怪的東西,能連續幾天幾夜泡在裡面,修行打坐等都不當回事,可偏偏境界就是比別人增長得快,到現在已經築基中期。
但要說他資質高吧,也不是那麽回事,真武道宗的幾位大佬都檢查過他的根骨,也就中等偏上。
真武道宗裡囊括北國才俊,以他資質在宗內都未必能排進前十。
可就是這麽資質不算高、修行也不算勤奮的家夥,境界竟沒有拉下同門半點,讓人想了都來氣。
韓瀟回憶了一番諸葛范雲的事跡,才從樹後走出道:“師兄,你這又在搞什麽名堂?”
諸葛范雲賊眉鼠眼地左右瞧了瞧,以指貼唇噓了一聲,然後喘氣道:“我還以為其他師兄弟呢,嚇了一跳。”
“你到底幹嘛。”
“修行——”
韓瀟大皺眉頭道:“扯淡,你要能老老實實修行太陽都打西邊兒出來了,說到底幹什麽?”
“這個嘛……其實……是專研一門術法。”
“什麽術法,咱們真武道宗好像沒有把雙腿變成透明的術法,你的腿還在不在?”韓瀟往諸葛范雲身下提了兩腳,能踢得到腿。
“的確不是本門術法。”
“你偷學其他門派的術法?臥槽,這可是大忌諱!”
諸葛范雲慌忙擺手道:“不是不是,事情是這樣的,前些天我在藏經閣翻到一本叫《江東遺事補》的書,除了有些逸事外,字裡行間竟然還夾雜了一門非常非常神奇的術法,現在保準沒人會。”
韓瀟道:“什麽術法?說的什麽誇張。”
“隱——身術。”
隱身術!?這三個字登時讓韓瀟來了興致,眼睛發亮,試想誰小時候沒想過隱身去做些事呢。
“還真有隱身術?有這種大好事,你怎麽不早點告訴我,一個人跑這兒來吃獨食了。”
“我也剛學沒幾天。”
“這要是讓你學成了,以後作奸犯科得多方便?”
諸葛范雲很認同道:“誰說不是呢?學成了以後,我到師傅那兒偷平板電腦玩兒被發現的幾率就會降低很多。”
學會隱身術還去偷平板?這家夥的出息真讓人歎為觀止,韓瀟鄙夷地白他一眼:“出息!按你們男人的正常想法學了隱身術不應該先進女澡堂或銀行金庫麽。”
“忒俗!女色跟錢有什麽好玩的?我真不覺得。”
“呵呵,那你練成沒有。”
諸葛范雲搖了搖頭道:“你也看到了,只是部分身體能夠隱形,這回是兩條腿,前幾次我試的時候有時腦袋隱形、有時胳膊隱形、也有時候就有一隻隱形指頭,我現在還沒有摩挲到其中奧妙,估計要真能全身都隱形還得幾年捉摸。”
“你學成了教我。”
“好,但別千萬別告訴師傅我在研究這個。”
“為什麽?”
“這……其實對修道者來說用處不是很大。”諸葛范雲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
隱身術聽起來固然神奇,實際上屬於大道上奇淫巧技。
不入正宗!
隱身只是讓對方看不到自己,
但自身氣息、靈力、行動時引發的空氣擾動都沒有消失,這對感知敏銳的修道者而言根本無用,頂多就是顯擺顯擺而已。 而其師晏昭秋是純以精悍修為稱名,七星劍指已趨大成,一指有劈山裂地之威,最不耐煩的就是徒弟們專研這些花裡胡哨的東西。
正所謂大道以多歧亡羊,不專攻一術難有成就。
諸葛范雲學著晏昭秋平時教訓他們的話說了一通,然後道:“師傅要是知道我弄這個,不得讓我面壁思過個半年。”
“行,這事我給你保密。”
“還是瀟瀟講義氣,愚以為當今修道能稱女中豪傑的也就師妹你了。”
韓瀟點了根煙道:“拍什麽馬屁啊?別扯淡,師傅讓我叫你過去呢,說要今天講七星劍指。”
“哦。”
“對了,這回五山論道咱們真武道宗有你的名額,師傅剛給我透的信兒。”
諸葛范雲豁然一驚:“什麽,讓我參加五山論道?這誰出的騷主意,五山論道的都是各總精英,我哪兒打的過他們,師妹,要不你代替我去。”
“我倒是想替你來著, 可這是長老會的決定。”
“完了。”
諸葛范雲哭著臉歎氣。
韓瀟給他一腳道:“不就是參加五山論道,又不是讓你去死,瞧你這一副放棄治療的樣子。”
“很危險啊師妹,你是不知道那五山論道可是動真格的,什麽刀啊劍啊都有,上回五山論道不還有人被斬斷了胳膊、有人被挑開了骨頭。”
“滾!瞧你這慫樣。”
“我不想去。”
“你不去,咱師傅先把你腿給折了。你往好的地方想想不行,告訴你這回叫竹西雪那個漂亮妞也會參加,你要是打敗她,說不定就能抱得美人歸了。”
諸葛范雲還是直搖頭。
他跟大部分年輕氣盛的小輩修道界都不同,即不喜歡湊熱鬧,也喜歡爭強好勝這種事,誰境界高過他、他不會刻意追趕;誰境界低於低他,他也不會因此得意。
無所謂,不相乾。
他覺得躲在真武道宗這座屹立數千年強大堡壘裡很舒服,打心裡不想乾出頭事。
天性散淡,與世無爭。
望雲卷雲舒,看花開花落,道真修不成也都無所謂。
道啊,仙啊。
太遠!他也不做這種夢。
讓這樣秉性的人參加競爭激烈、關乎聲譽的五山論道,對他來說的確有些強人所難,只是真武道宗長老會的意思又不能違背……
良久後。
他無可奈何地歎氣道:“算了,我去。”
“這還差不多。”
“……”諸葛范雲撇了撇嘴,沒再說什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