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群悄然退去,空氣中飛揚著絲絲黑毛,路面上隻留下一個身材纖細,五官精巧的少女:她滿頭銀發,尖尖的耳朵,一雙大大的眼珠子透出敏銳而凌厲的目光,渾身縈繞著一股妖嬈而邪魅之氣;身上那件黑色的古裝讓她顯得更加柔弱小巧,她對著麵包車內的迪麗達爾父女微微一笑,目光在迪麗達爾爸爸的身上停了一下,然後轉身邁著輕盈的步子朝黃泰亦二人走來。
黃泰亦背脊一涼,啊的一生忽地跳起來抱住黃泰逸,指著那個少女:“你你你……你是人還是鬼?你……你把那幾個人怎麽樣了?他們怎麽都不見了?”
那七個人確實不見了,憑空消失在路面上。
黃泰逸也覺得很是詭異,他拍了拍黃泰逸的頭:“別怕別怕,她要是想對我們怎麽樣,剛剛早就動手了,不會等到現在的。”
那少女走近他們,上下打量一番然後深深鞠了一躬:“果然氣宇不凡,你們兩兄弟誰是哥哥誰是弟弟呀?”說完輕輕舉起她纖細的右手,用袖子半捂著面咯咯地笑了起來,這樣的語氣,好像她曾見過黃泰亦兩人,粗略知道他們的情況一般。
“兩兄弟?”黃泰亦和黃泰逸相互看了一眼彼此,黃泰逸笑道:“雖然我們兩長得蠻像,名字也都相同,可我們今天才剛認識,不是親兄弟。”
那少女又在竊笑,盯著他們兩的臉,似乎想從他們的臉上找到些什麽東西一般,繼續說:“不是親兄弟?你們可比親兄弟還要親呢!”
聽得很是邪乎,可黃泰亦不想讓她岔開話題,繼續問她:“你說啊……你……你把那些人怎麽了樣?”
“什麽那些人?哪些人啊?”
“就是剛剛那七個人啊”
“什麽七個人?哪有七個人?在哪呢?我怎麽沒看見?這裡不就你們兩個嗎?”那少女左看右看,故作一副毫不知情的樣子。她說完又捂嘴竊笑起來。見她看自己就笑,黃泰亦覺得有些不對,定了定神,才發現剛剛自己太過緊張就撲在了黃泰逸的懷裡,此刻雙腿竟緊緊夾著他的腰,雙手緊緊摟在他的脖子上。而黃泰逸是一副大哥的架勢,一隻手抱著黃泰亦的大腿,一隻手在撫摸著他的頭,像安慰一個孩子一般將黃泰亦抱在懷裡。
黃泰亦立刻推開黃泰逸,跳下來整理自己的衣服,嘟囔著:“你這老黃,太不像話了,這種時候也不提醒提醒我。”
那少女笑的更加厲害了,黃泰亦沒有放棄,究根問底一向是他的看家本領,繼續道:“剛剛明明有七個人拿著槍對著我的朋友,你的貓一出來,他們就不見了,你還裝什麽?”
“都不見了?我沒看見啊。”
說著,黃泰亦才驚覺有些不對,迪麗達爾父女兩個怎麽一直在車裡不出來也不吭聲,難道受了重傷?黃泰亦連忙跑上前去,朝車窗裡一看:裡面一個人也沒有,他心裡咯噔一下,難道剛才那群鋪天蓋地的貓群,連他們一起吃了不成?黃泰逸也趕了過來,驚恐不已。剛剛那些人的慘叫就是最好的說明,黃泰亦不想繼續裝糊塗了,指著那個少女:“你……你把我朋友怎麽了?快把他們兩個放了。”
“你在說什麽?你朋友去哪了關我什麽事?本姑娘剛剛救了你們兩個誒,要不是我,你們兩個現在就成馬蜂窩了,不說聲謝謝也就算了,還對我大呼小叫的,不想活了?”
黃泰亦心急如焚:“我沒空和你玩繞口令,你快把人放了,不然我就報警了。”
“你報啊,
你快報,趁我還沒走,快點報。”那少女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你……你這個妖怪。”
“哈哈哈。”那少女尖聲一笑,一個閃身便站到了黃泰亦兩人的身後,“我就是妖怪怎麽了?”
黃泰亦兩人反應似乎慢了半拍,齊齊轉過身來時,只見那少女的眼睛突然發著閃閃銀光,剛剛那張小巧的嘴突然張得老大,露出尖尖的獠牙。黃泰逸一把抓住黃泰亦就要向後跑去,這時兩人都發現,全身好像被什麽固定住了一般,怎麽使勁都邁不開步子,無法動彈。那少女此時不再像人一般站立,而是像貓一樣雙手匍匐在地,搖擺著她那根長長的尾巴,繞著黃泰逸兩人走來走去。不知什麽原因,她沒有立刻對黃泰亦兩人發起攻擊,而是在思量;一邊轉著圈子一邊想,有更為重要的因素讓她不敢立即生吞了他們兩個。
黃泰逸心想這下死定了,死在這水杉林裡,陰森森的,舅舅和舅媽一定找不到他,爸爸媽媽要是收到自己離世的消息,會回來見他一面嗎?如果他們回來,那自己的魂魄一定會緊跟著他們,問他們為什麽這麽久都不回來看看自己。想著想著,淚水就模糊了黃泰亦的雙眼。這個細節,被那隻貓妖發現了,她停了下來,似乎對黃泰亦睫毛上的淚水極為好奇,她凝視著那滴就快掉下的眼淚,伸出手想摘取下來研究一番。
“大膽妖孽,光天化日,敢在此造孽害人?”
突然一聲渾厚的聲音從被水杉林蓋得嚴嚴實實的道路盡頭傳來。這昏暗的環境裡,更加襯得那裡格外明亮,仿佛黑夜中投下的希望之光。黃泰逸覺得自己有救了。那位滿嘴白色長胡須的老人疾速向這飄來,他在空中做了一個三清指手勢,一道金光便從指尖朝那貓妖擊來,速度極快,但貓妖更快,喵的一聲騰空而起,在半空中對那老人擲出一大把鋒利的貓抓,老人將三清指轉為掌,左手置於右掌根部,一道形如手掌的焰火在空中越放越大,衝向貓妖。貓妖身子敏捷,見這道人不好對付,一個轉生便衝向水杉樹梢,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
老人將固住黃泰亦二人的妖法解開,黃泰逸動了動自己的手腕,道:“謝謝道長,您不就是剛剛在街上拾荒的那位老人嗎?”
“對對對,”黃泰亦跟著道,“老爺爺,你快救我朋友,我朋友迪麗達爾和……”
“我都知道了。”那道長說,“你們可以叫我白殷道長,小兄弟你們莫慌,那貓妖還不算壞,隻是對你們施了障眼法,你的朋友還在車裡呢。”說著白殷道長伸出二指掃了一下黃泰亦兩人的眼睛,一時間恍若抽去兩人眼前一道朦朧的白紗,視線瞬間變得清澈起來。二人朝白色麵包車內望去,迪麗達爾和他爸爸正躺在車內。
“我早告訴過你,那東西會招來禍端,讓你交給我,你卻慌稱扔進垃圾桶內了,害我翻遍了周圍的垃圾桶,現在你知道後果了吧?”白殷道長雙目炯炯有神,對著車內說著,這番話顯然是對迪麗達爾的爸爸說的。
“哎喲,哎喲,黃泰亦,黃泰逸,你們兩個怎麽才來?嚇死我了。”車內的迪麗達爾走了出來,揉著眼睛邊走邊說,“你們兩個沒事吧?。”她伸了伸腿,動了動自己的胳膊,“我還以為我這次死定了呢。”
黃泰亦笑道:“你這不是沒死嗎?你和你爸爸神神秘秘的,要不是我們尾隨跟來,現在還不知道你變成什麽樣了呢。”
“你跟來又怎麽了?你也沒啥看家本領對付那些人,還不是道長救了我們?”迪麗達爾低頭拍著自己的衣服,又開始和黃泰亦互懟起來。
“嘿,我說你真的太沒良心了,剛剛我為了救你,差點和那七個人打了起來。”
黃泰亦想把自己剛剛的英勇事跡描述一遍,但礙於現在有目擊者在,他不好意思把故事形容得誇張些,話語中顯得不是很有底氣。黃泰逸上前將他們兩人分開:
“行了,現在別爭這個了。”
迪麗達爾的爸爸也跟著出了車門,他對白殷道長鞠了一躬,說:“道長,我沒想到那塊玉會引來這麽可怕的事,差點害了我女兒,你現在就跟我走,我決定把那塊玉交給你,以免再給我帶來意外。”
“你這樣想再好不過了,方才那個貓女亦正亦邪,我們要趕緊離開這裡,不然可能會有更大的麻煩。”白殷道長道。
因為剛才車頭受到重擊,變形的車身刮傷了迪麗達爾爸爸的左腿,他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迪麗達爾看見父親受了傷,連忙扶住他。白殷道長掏出身上帶著對一個小葫蘆,將裝在裡面的褐色粉末塗在迪麗達爾爸爸的腿傷上,傷口瞬即愈合。
見他有如此神藥,黃泰亦厚著臉皮追著白殷道長:“道長,你這藥能給我一些嗎?萬一以後我有傷,就用它來塗上。”
道長笑了笑:“這藥不能隨意給人。”
問藥不成,那就問法術吧。黃泰亦繼續道:“那剛剛你對貓妖施了什麽掌法?也太神奇了,教教我吧,以後我遇到怪獸就不怕了。”
“那叫‘降妖扇印’,如要學此掌法,必先是我昆侖派的弟子,你願意入我昆侖派門下?”
說到要當道士,黃泰亦想想還是算了,不過他今天第一次見到隻有在電視劇裡才見過的人,不能錯過機會,接著發問:“道長,你剛才說那貓妖亦正亦邪,那就是說她可能也是好人咯?”
“是的,她非仙非魔,脾性乖張,善於竊讀魅惑人心,仙魔兩道通吃,道行少說也有五六千年,剛剛我還以為她會對你們下手,沒想到吃了那幾個人之後,她竟然對你們收下留情。”
“啊?她吃了那些人?”
黃泰亦回想起剛剛那驚醒動魄的一幕,那女孩看上去分明才十幾歲的樣子,怎麽就成了修煉五六千年的妖怪了呢?更奇怪的是,她那麽瘦,怎麽可能吞得下那七個大男人?不可思議不可思議,黃泰亦半信半疑,“道長,我們看見那七個人被貓群給了,地上一滴血都沒有。”
“不是貓群,隻是她一個。”
“啊!我們分明看到密密麻麻的貓群啊。”
“那群貓隻是她施展出來的幻術,實則隻是她一人。”
“啊?一個人變出那麽多隻貓?”黃泰亦雙手捂住自己張大的嘴,今天的事,夠他在學校裡說一個月了,可是還有一周就高考了,這麽嚇人的事沒有聽眾,真是太可惜了。
“小子,你就別問那麽多了,記住,別輕易對任何人說出今天的事,不然會給自己招來禍端。今天周日,你們還是趕緊回學校去吧。”白殷道長的眼睛掃視著四周,似在搜尋著什麽,看著他,讓人不自覺就變得警覺起來,林中的空氣彌漫著}人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