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泰逸見迪麗達爾爸爸的麵包車損壞嚴重,提議送他們一程,可被拒絕了。白殷道長隻是一再要求黃泰亦他兩快點離開。兩人向白殷道長三人道了別,鑽進滿是裂痕的電動汽車內匆匆離開了水杉林。看他們走遠,白殷道長與迪麗達爾父女也一起離開。
這片水杉林向西延伸五百米,平坦的地面向地底凹陷出一個兩百多米深的大坑,因這裡地勢較低,河水與地面相隔不到一米的距離,及其有利於水杉的生長,所以這的水杉較周圍的更為高大蒼翠;一棵棵高大挺拔,直聳入雲。大坑四周全是堅硬的岩石,岩壁上墜下一道白色的瀑布,周圍生長著密密麻麻的花斑竹,竹葉整齊地從岩壁上伸向大坑的中央,將坑口團團遮掩了起來,儼然一個天然的屋頂,如果不注意確實不易被發現,這麽靜僻的地方,成了城市流浪貓和飛禽的絕佳避難所。
坑底光線昏暗,水池邊上長滿了綠色的苔蘚,五六十隻貓和一群大鳥正在各自的位置上休憩,而那個一路狂奔回到這裡的貓妖,正順著一根野藤從坑頂上緩緩滑落下來,她輕盈地著了地,群貓見她回來,都齊齊向她靠近,又嗅又舔。
“小家夥們,都有乖乖修煉嗎?今天我遇到一個長胡子老頭,道行極深,要不是我跑得快,今天就回不來了。小花,今天有練內功嗎?小白你呢?”
她一個個悉數地問那些貓,可沒有一隻回答她。這些貓要麽是受傷被主人丟棄或厭倦了圈養生活而逃到這裡來的,壽命最長的也就五六歲,而且在這裡吃的好睡得好,它們沒有那個想要修煉成人再成仙的想法。
貓妖與它們玩了一會兒,便回到岩壁內自己的房間裡,房間石壁上貼滿了Swarovski鑽石,閃閃發光,她脫去黑色長袍,想泡個澡再打坐。突然門外傳來一陣鳥兒驚飛的聲音,隨即又是一陣貓叫。
她來不及穿上衣服,撿起黑袍擋在前胸就跑了出去。
門外的苔蘚之上聚著一團黑煙,那黑煙漸漸現出一個人形,人形逐漸清晰,是一個戴著黑色鬥篷的女人,她的臉全陷在黑暗之中,看不清她是什麽模樣。
“驍驍,都按照吩咐去做了?”
她的聲音低沉而沙啞,語氣中帶著一種命令,而不是懇求。可曉曉與她之間不是主仆關系,那個女人仍保有起碼的禮貌。
“我說你都來過幾次了,每次出現能好好現形嗎?裝什麽神秘?別嚇壞我的寶貝們。”曉曉把衣服丟在一邊,光著身子抱起地上的一隻貓。“你說的我都做了,那兩小子還蠻帥的,不過……”
“不過什麽?你們妖人殊途,你可不要動歪腦經。”
“嘿,我就說說而已,你著什麽急呀?我要找男人幾千年前就找了,會等到現在?”驍驍轉動著她的綠色眼珠,“你說你每次來都這麽神秘,看你的法力一定在我之上,你自己要保護他們兩個為什麽不自己去,偏偏選擇答應我的條件讓我去呢?我要的海玲瓏可不是隨便就能找到的,你可不能反悔。”
“先把衣服穿上,成何體統。”
那女人非常不喜歡驍驍光著身子和自己說話。不過驍驍五千多年的修為也不是白練的,她能猜到出,眼前的這個女人肯定是個有地位的人,所以什麽都要講體統。
驍驍撫摸著懷裡的白貓,說:“什麽叫體統?我一不做仙,二不入魔,對男人也沒了期待,隻要有錢,自己怎麽開心怎麽過,我可不管什麽體統不體統的。
” “你倒是想得輕松。”
“不然呢?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你大可放心,答應給你的東西絕對不會少。”
“那就好,”驍驍將貓放下,拾起黑色長袍批在她嬌小的身上,“我還有一個問題想問。”
那黑影對驍驍有些不耐煩,可她控制著,淡淡地回道:“還有什麽問題就全說出來,我就要走了。”
“我有點奇怪,他們既然都生世不凡,為何一個是貴公子,穿得像個大明星,另一個卻寄人籬下穿得土裡土氣的,像個慫包?”
“呵呵,這就不是你我操心的事了。”
“哦?”
“你從畜道修煉化為人,又修煉了三千年九百年,一共五千九百年,還沒看透萬事皆有變數的道理嗎?”
話沒說完,那黑影化作一陣黑煙衝出了坑外,花斑竹上的鳥兒又被驚嚇得一陣亂飛。
“哎喲,你這個死女人,不長記性的?”驍驍的提醒沒有用,她依舊用自己的方式離開了。轉身回房的驍驍心裡隱約感到一絲後怕,因為那個女人對她的修為年數了如指掌,似乎非常了解她。而她卻對對方一無所知。
黃泰逸本打算送黃泰亦回去後就趕回家,在車上黃泰亦告訴他自己今晚要趕回學校去住,想了想,他覺得他們兩總算是一起經歷過一次劫難的人,提議送送黃泰亦,黃泰亦開始還推辭,在黃泰逸的堅持下,他也就答應了。
黃泰逸告訴黃泰亦,自己也沒有兄弟,隻有一個姐姐,可那個姐姐和他不是一個媽媽所生,所以並不是很親。兩人聊著聊著,不一會兒就到了沈桂蘭店的附近,黃泰亦讓黃泰逸在那兒等他。
黃泰亦步行到店裡,拎起角落裡那個陪了自己三年的有些破舊的拉杆箱,對沈桂蘭說:“舅媽我回學校去了。”轉身就出了門。
此時街上的人多了起來,到店裡購買小商品的人也隨之增加,見黃泰亦回來就走,她心裡很不舒服,一邊給顧客拿水一邊看著黃泰亦背影罵:“小赤佬,玩了一天回來扭頭就跑,一身髒兮兮的,以後肯定和他爸一樣是個白眼狼。”
一位顧客大媽掏出手機掃碼付錢:“哦喲,哪能這樣說孩子的?他看上去蠻不錯的,長得蠻高蠻陽剛的。”
“他呀,一頓吃兩人的量,能不高嗎?”
“呵呵,讀高中了吧?”
“高三了,和我家寶寶讀一所學校,不過成績不怎麽樣。”
“哦喲,不是你孩子呀?我說呢,你們看上去一點都不象。”
“是哇?你眼光真好,我姑媽的,也不知道死哪去了,孩子都是我和他舅舅看大的。”
“這樣的,那挺可憐的,他更像是市區裡的孩子,不像我們這小荒村裡的男孩,兩表兄弟同一所學校怎麽不一起去上學呀?”
聽那大媽說黃泰亦像市區裡的孩子,言下之意就是說自己是荒郊小市民,沈桂蘭有些不開心:“他舅舅沒空,要晚點才過去,他不高興等,很倔的,每次都是自己一個人先走。”……
其實,沈桂蘭很愛面子,她很介意別人說黃泰亦是自己老公的兒子,好幾次還和路人吵了起來,黃泰亦看著也煩,之後都是一個人先回學校。為了節省兩塊錢,黃泰亦每次都是步行去地鐵站,不過今晚有車送,連乘地鐵的錢也省下了。
黃泰亦往回走時,手機就鐺鐺鐺地響起來,他知道一定是范彬彬發的微信,拿起來看,果不其然,范彬彬在微信裡問:黃泰亦黃泰亦,死哪去了?怎麽不回老子微信?還要不要一起回學校啊?說好的一起共患難共富貴呢?
范彬彬家和舅媽家住在同一個小區,每周黃泰亦兩人都一起從學校回來,然後再一起回去。黃泰亦給他回消息:我今天有個朋友送我,要不你先走吧,我晚點到。
信息剛發過去,范彬彬就打來電話:“你朋友誰呀?男的女的?我認識伐啦?同路同路,一起過去好吧?”
“額,你不認識,我剛認識一哥們。”其實黃泰亦本想說是一土豪的,但沒有說出口。
“我東西都準備好了,你就和他說說,我一個人坐地鐵多無聊呀。”
“好吧好吧,等我下。”
黃泰逸還是很好說話的,黃泰亦剛問一聲他就答應了,車子開到小區門口時,范彬彬看著被流彈射得滿是裂痕的車身傻眼了,對黃泰亦道:
“你們……你們是去幹嘛去了?這車不是網上那款隻有土豪才買得起的賓利無人駕駛電動汽車嗎?怎麽撞成這樣了?還能座嗎?”
“你走不走啊范彬彬?話比我還多,快上來。”
范彬彬畏畏縮縮地上了車,黃泰亦把自己今天經歷的事對他說了一遍,不過想到白殷道長的交待,他讓范彬彬不要在學校裡亂說。黃泰亦的擔心是多余的,范彬彬根本就不相信他所說的,似笑非笑地回道:
“你沒別的法子耍我了對嗎?編出這麽傳奇的故事?你是想要表現得很驚恐的樣子然後笑話我?”范彬彬雙手插在胸前,“我就看在你今天帶我坐這麽好的車的份上,假裝相信你了。”
范彬彬和黃泰亦從小就喜歡變著法子整蠱對方,所以太離奇的事情,范彬彬就直接認為黃泰逸是在整蠱他,根本沒聽進去。
黃泰逸道:“你們今晚有晚自習嗎?”
“沒有啊,怎麽了?”范彬彬搶著回答。
“要不我先回家換輛車,順便換身衣服再送你們過去?”
“換輛車?你是說你家還有一輛車?”
“不是我家, 是我自己還有一輛同款的,我家不止一輛車。”
“哇塞,好呀好呀,你真的是土豪本人了。”范彬彬的回答帶著媚氣,兩眼放著光芒。黃泰亦心想,這小子對待土豪的態度和對我這個diǎo絲就是不一樣啊。他用手肘蹭了蹭范彬彬:
“你這周又多拿了多少零花錢?”范彬彬呲牙一笑,伸出五根手指,何泰憶道:“五十?”他搖了搖頭,張開嘴做了一個五百的口型。
范彬彬最近想買一台遊戲本,要一萬多塊。他從小想要什麽,家裡就算開不了鍋也要給他買,不過這次面臨高考,他媽媽擔心影響他成績,說等他考上大學了再給他買,一哭二鬧不奏效之後,范彬彬就演起了苦情戲,讓父母覺得他在學校吃不好穿不好,被同學欺負,所以媽媽和奶奶私下多塞了點錢給他。這些錢他攢了下來,加上以前偷偷存下的,用來購買那款遊戲本。
黃泰亦對他豎起大拇指:“你真行,不過你這樣不覺得心裡有愧麽?你爸媽又不是土豪。”“沒事的呀,我們這不是認識一個土豪了嗎?”范彬彬對黃泰逸笑了笑,“我還要兩三個星期就湊夠了,到時候買了借給你玩。”……
黃泰逸把車開入黃浦江邊上最豪華的小區“鑽石一品”一棟大樓前停下,這棟大樓獨立聳於江邊,兩邊是綠茸茸的寬闊草坪和一顆碩大的鳳凰木,彰顯著它的華貴和與周邊的樓層的的不同;在寸土寸金的陸家嘴地段,鋪上如此寬的草坪,一定價值不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