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由不知道陶凝在胡思亂想些什麽,他只是將在黑岩山脈的發現全都匯報給了領隊,然後跟著領隊一塊到聖天商會交了任務,得到五塊元氣石的報酬。
接著,領隊回到城衛軍的隊伍當中,剩下四個人,相互看了看。
陳劍鋒先開口問道:“我們也算同生共死過,稱一聲朋友應該不過分。我爸是臨城城衛軍副統領,如果你們誰以後去了臨城,直接來找我,我安排你們。”
“你這就要走了?”陶凝好奇的問道。
一開始她對陳劍鋒的印象並不好,但經過這次的任務,令她對陳劍鋒的印象有了一些改觀。
所以這一聲朋友,她接受了。
陳劍鋒大咧咧的說:“當然不是現在就走了,之後聖天商會還會有拍賣會,接下來更有獸潮攻城。不管怎麽說,身為參加過點星大會的年輕才俊,若是沒有見識過獸潮,出門都不好意思見人。
那些雲國已經成名的大人物,哪個年輕時候沒來未濟城參加過獸潮抵禦戰啊。”
“這不是兒戲,我們在黑岩山脈的發現你也聽到了,很危險的。”張景雲認真道。
陳劍鋒絲毫不以為意:“那些城衛軍實力也都跟我差不多,憑啥他們就可以拚命,到我這就變成危險了?”
“因為他們是軍人,他們面對過戰場,早就做好了隨時失去生命的準備。但你……應該還沒殺過人吧。”陶凝戳中了陳劍鋒的軟肋。
陳劍鋒一臉尷尬,憋得通紅,還強詞奪理道:“我不殺人,是因為我還沒遇到該殺之人。如果讓我在城外遇到李由,看我不殺了他!”
“噗!”
耿直到有些古板的張景雲,認不出笑出了聲。他立馬將目光落在李由身上,想透過那張黑色的面具,看到李由現在的表情,那一定很有趣。
只可惜,他不會透視眼,看不到那精彩的一幕。
而陶凝,則是狠狠的瞪了陳劍鋒一眼,看她眼中飽含的怒火,如果這裡不是聖天商會的話,恐怕她都要直接動手了。
“怎麽?我的話哪裡有問題麽?”陳劍鋒被二人的態度搞的一頭霧水。於是,他將目光落在了李由的身上……在他眼裡,這個戴面具的家夥叫李田。
這一刻,他突然覺得,還是李田這種冷酷的家夥比較好相處,他不會露出一些稀奇古怪的表情,更不會產生莫名其妙的情緒。雖然平時冷冰冰的給人感覺很不好相處,可跟這種人呆在一塊省腦子啊!不用跟著亂想亂猜啊!
然後,他就不自覺的往李由的方向靠了靠,表示自己跟李由是一夥兒的。
結果這一幕落在張景雲的眼裡,害的張景雲笑聲更大了。幾乎整個聖天商會的一樓大廳都能聽到他哈哈哈的笑聲。
“行了,夠了。”李由實在沒辦法,只能開口阻止。
張景雲擺了擺手,強行把笑意憋了回去。雖然他沒有再繼續出聲的大笑,可嘴角卻總是忍不住要勾起來,臉上的肌肉也在不停的抽搐,眼睛是不是的眯成一條線。
這家夥,忍得是真辛苦。
陶凝不清楚張景雲已經知道了李由的身份,所以她也不明白張景雲到底在笑什麽。
但她也沒有問,只是指著那邊的任務告示欄說道:“大家接下來還有什麽打算?那邊還有許多任務,大都是獵殺異獸,或者采集珍寶。憑我們五個人的能力,應該沒什麽難度吧?
把那些任務都接了,就當是獸潮來臨之前的預演了。
” 可張景雲卻搖了搖頭,說:“你忘了?剛才李由提供的情報當中,還有這麽一條,山脈當中的絕大部分異獸都消失了蹤影。
所以那些獵殺異獸的懸賞,就算我們接了,也有很大概率無法完成。畢竟獵殺的目標都沒了,即便我們實力再強,也無能為力。”
“其實我還有點事情,所以……不如我們就此別過?等獸潮真的來臨時,還有再見的機會。”最後李由說出了自己的提議。
張景雲點了點頭,表示認同。他現在也迫不及待的要回去研究那些從法器身上拆下來的零件,以及答應李由幫忙打造的元兵。
打造元兵這件事,別看他答應的很勉強,實際心裡激動的很,尤其是在聽說有圖紙以後。對於他這種機械狂人來說,打造一件複雜的元兵,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
至於陶凝,她現在很想跟李由單獨相處,有兩個電燈泡在多少都不太方便,所以張景雲雖然否定了她的提議,可她心裡卻是高興的。
散夥就好了,終於有機會跟李由獨處了。
“李由這家夥,一定是因為在外人面前不好意思跟我表現的太過親密,所以才如此冷漠的。”陶凝心裡默默的想道:“這下好了,終於有獨處的機會了,還真是便宜你了,你可要好好把握機會才行。”
最後只剩下被蒙在鼓裡的陳劍鋒一人,聽說大家真的要散夥了,突然有些傷感。但沒辦法,天下無不散的宴席,以後總有機會再相聚的。不說過幾天聖天商會的拍賣會,後面還有更重要的獸潮。
說不定,獸潮來臨之時,大家還有機會一塊犧牲呢,那多壯烈啊,想想就刺激!
另外三人不知道陳劍鋒內心的想法,如果被他們知道了,他們定會一致決定,讓陳劍鋒當場犧牲。
“既然大家都還有自己的事情,那就此別過吧。我就住在城北的儒家客棧,有事情可以直接到那找我。”陳劍鋒痛快的說道。
“沒想到這麽巧,我也住在那裡。”陶凝有些驚訝。
接著,二人一塊將目光落在了張景雲身上,張景雲無比淡定的說道:“我也是。”
李由見到這一幕,急忙開口道:“我不是!”
然後,那三個人便相互看了看。陶凝第一個開口道:“所以,剛才我們說起分別的時候,那麽傷感是怎麽回事?”
“我也沒想到咱們是鄰居………”陳劍鋒同樣一臉尷尬。
只有張景雲一臉淡然的說道:“那是整個未濟城最大的客棧,我們這些外來人,本來就有很大的可能性要住在那裡的。”
“要不……咱們一塊走吧?”陳劍鋒試探著問道。
陶凝聽著,心裡有十分不情願。她本來還想趁這個機會跟李由獨處呢,要是跟那兩個人一塊回客棧,豈不是要跟李由分開了?
可在這種情況下,她又沒辦法開口拒絕,因為沒理由啊!總不能就這麽把李由的身份曝光吧!那樣李由肯定會生氣的!
所以不行,只能老老實實的配合了。
於是,陶凝板著臉,黑寶石一樣的大眼睛狠狠剜了陳劍鋒一下,跟著張景雲不約而同的點了點頭。
三人就這麽離開了。
李由目送三人背影逐漸遠去,自己跑到商會裡面,亮出金卡,要了個房間,換了身衣服,就急匆匆的走向了街對面的城主府。
自己出來一天一夜還要多,親爸親媽跟小竹應該都很著急,所以最好還是快點回去報個平安。
只不過,當他走進城主府大門,目光看向正殿大廳的時候,卻看到了一群不速之客。
“趙公公?”看清為首之人,李由心裡小小的驚訝了一番。
這家夥怎麽又來了?
李由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趙公公代表了太子的意志,而太子那邊態度也很明確,就是不可以讓自己的姓名受到任何威脅。
如今,自己剛剛從外面回來,趙公公就出現在了這裡。很顯然,自己偷偷溜出去的事情已經被太子發現了。
可問題是,太子到底是如何發現的呢?自己的行蹤,除了小竹真正知道,自己父母有可能知道以外,就再也沒有其他人知道了。
“難道說,是小竹或者親爸親媽向太子通風報信了?”李由心裡突然冒出這麽一個可怕的想法。
不過馬上,這個想法就被他否決了。
親爸親媽不用說,他們是絕對不可能出賣自己的。至於小竹,她是親爸從小收養的,底細乾淨的很,根本沒機會成為太子的眼線。
所以………
“這事兒還真有點棘手了啊。”李由無奈的歎了口氣,邁步走向了城主府的正殿。
“臭小子,你還知道回來?”李天霸第一個發現李由的身影,開口就是一聲訓斥。
“我哪次不知道回來了?說的像我沒出過門似的。”李由毫不猶豫的懟了回去。
“行了,你們兩個別貧嘴,還是先聽兒子說說,他昨天晚上做什麽去了吧。”親媽急忙開口道。
這時,趙公公轉過頭來,神色倨傲的道:“還請李公子說明昨晚的行蹤,也好跟太子殿下有個交代。”
李由本來還想實話實說的,可見趙公公如此態度,他突然笑了笑,道:“趙公公這是什麽意思?我有點不太明白。”
“哼,你裝傻也沒用。我勸你還是老實交代的好。”趙公公不屑道。
李由收起笑容,一臉疑惑,頭頂仿佛冒出了三個大大的問號,衝著趙公公道:“趙公公說的話,我當然能聽懂。我只是有點不明白,我自己去了哪裡,做了什麽,難道不是我的自由麽?
如果我不願意,爹娘那裡我尚且都不用交代,更別說是遠在都城,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了。”
“你放肆!”趙公公扯著尖銳的嗓子,大喝道:“太子殿下要你交代行蹤,還需要理由麽?”
“這太子殿下管的未免有點寬了吧。”李由一臉淡然的說道。
趙公公氣的眉毛都豎了起來,指著李由就要教訓。可他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立刻強行壓下了怒火,語氣平靜道:“我們都是雲國的百姓,是太子殿下和皇帝陛下的臣民。
當今太子殿下仁慈寬厚,愛民如子,關心百姓的安危,不是理所當然麽?”
“是,的確理所當然。”李由說道。
趙公公輕輕哼了一聲,見李由識趣,這才說道:“那就老實交代吧。”
“我不想說。”李由毫不猶豫道:“我有一沒觸犯法律,二沒違反道德,三沒違背良心。我自己想做什麽就做什麽,還請公公勞煩,回去轉告太子殿下,多謝殿下關心,我自己的性命,我自有分寸,不用殿下操心。”
“你不識好歹!就知道你不會老實交代。”趙公公輕蔑的瞥了李由一眼,從袖子裡拿出一宗卷軸。
這卷軸呈金黃色,看上去十分高貴,材質也明顯價值不菲。
旋即,趙公公把卷軸打開,高聲道:“太子有旨,命未濟城城主李天霸之子李由,即刻隨趙公公一同前往都城,即刻出發, 不得有誤。”
“…………”李由站在原地,聽完了旨,卻像呆住了一樣愣在那裡,一動不動。
趙公公不耐煩的催促道:“還不快領旨?”
“不領。”李由無比果斷的吐出兩個字。
這回,輪到趙公公愣住了。
過了好一會兒,趙公公才回過神來,滿臉驚恐的指著李由,大喊道:“大逆不道,你敢抗旨!”
“太子殿下找我,總得有個理由吧?”李由好笑的問道。
“臭小子,你就是李由,找到你,不就有理由了麽?”李天霸突然插了句嘴。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李由滿臉驚恐的看著親爸,萬萬沒想到,親爸居然這麽冷!
李公公氣的臉通紅,衝著李天霸怒道:“你打岔也改變不了李由抗旨的事實!”
“可這小子說的沒錯啊,太子殿下找他,也總得有個原因吧。”李天霸不甘示弱道。
趙公公氣急,抬起手,把一家三口都指了個遍,斷斷續續的大喊道:“你們一家三口全都抗旨,你們……你們……你們都死定了!!”
李由聽趙公公說話,總覺得這家夥好像隨時都會斷氣。他就不明白了,當公公的脾氣都這麽暴躁的麽?以前看電視劇裡是這樣,現在穿越了也是這樣。
公公到底是怎樣一個物種,還是有待研究的。
不過現在可不是研究公公的時候,李由知道,自己如果真的跟著去了,怕是凶多吉少,所以不論如何他都不能去。
這旨,必須得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