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朗船長放棄了他的高傲,一口對不起,了結了此事,而同時,吳斌背上了1000美元的債務,當然這也是他心甘情願的,他不喜歡欠人情,特別是這個人還是自己討厭的人。
“小夥子,你很不錯,不過,你的身份問題,施大使已經解決了,沒必要便宜了混球布朗。”
吳斌笑道:“混球布朗,哈,有趣,不過今天他應該謝謝你!”
中年男子身後的女孩問道:“他為什麽要謝謝我父親。”
吳斌見那女孩愈發面熟,不過,當著人家父親面前也不好仔細打量,隻好對著中年人說道:“他要是再出言不遜,我不介意讓他了解一下,什麽是中國功夫。”
“哈哈,有趣,小夥子,你就不怕他把你重新扔進海裡?”
吳斌笑道:“有什麽怕的,也不是沒在海裡待過!”
中年男子自爆家門,林長民這個名字沒有聽說過,不過他身後的女孩,吳斌是如雷貫耳。
“這是小女林徽音!”
民國四大才女,大建築學家梁思成伉儷,就是追求她的哲學家金嶽霖,文學家徐志摩,哪一個提出來都是民國極有分量的人物,按照正常的歷史進程,她明年將會在梁啟超安排下,和梁思成赴美留學。
“您好,我叫吳斌,馬來華人。”
自己的來歷本來就是一個謎,隻能解釋來自馬來,想去美國碰碰運氣,無奈遇到風暴,流落大海。這樣的解釋既合情理,也無從考證,如果非要問的詳細,就說父母隕於土著暴亂,反正吳斌本來也是個孤兒。
“好吧,吳斌,那就這樣吧,有什麽麻煩可以找我,我住2501房。”
吳斌沒有船票,也沒有住的地方,這一點,布朗船長顯然沒有安排,重新回到船長室。
“布朗先生,是不是應該安排一個房間,你不會讓我睡在甲板上吧。”
“年輕人,你沒有船票,按理說,甲板都沒有你的份。”
“好吧,那一千美元的事怎麽講,施大使可以讓移民局閉嘴。”
布朗搖搖頭說道:“哦,年輕人,你把我想的太天真了吧。”,隨即布朗晃了晃手中的欠條,說道:“傑克吳,這就是一張紙,你讓我怎麽相信你能把它變成一千美元。除非……”
真是個狡猾的家夥,吳斌接著說道:“除非什麽?”
布朗拿出一份合約,準備的說是雇傭合約,說道:“美國法律規定,國際航輪可以在對口國雇傭不超過三人的雇員,傑克吳,你很幸運,我們船上還缺一個鍋爐工,怎樣?是不是考慮一下!”
“三年一千美元,布朗船長,我是要給你免費當三年鍋爐工嗎?”
“哦,傑克吳,準確的說,最多三年,如果你今天還了一千美元,那你一天也不用乾。”接著布朗又指著吳斌的衣服說道:“看,傑克吳,你身上的水手服很合身,我想,你會喜歡這個工作的。”
“可以,布朗先生,我的要求是,船到岸之前,我是自由的,如果那個時候還不上錢,我會很榮幸當你的鍋爐工,不過這幾天內,我需要得到一個乘客應有的權利。”
“可以,傑克吳,你作出了最聰明的選擇!”
吳斌很氣憤,拿起筆寫下了自己的名字,船還有十天到岸,要在十天內攢下一千美元,這個挑戰有點難度。
布朗收起合約,笑道:“傑克吳,我們的水手會喜歡新朋友的,祝你好運,年輕人。”說完,意味深長的挑了一下眼眉。
吳斌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死玻璃,老子寧死不彎。
簽了賣身約,換的一處下等艙的船票,這生意做的怎麽想都是虧本。十來平米的小艙,住四個人,除去堆放的行李,連個挪身的地方也沒有,空氣中混雜著汙濁的味道。
“新來的兄弟,怎麽稱呼?”
“吳斌。”
或許是看到吳斌穿著水手服,那人疑惑問道:“你是船員?怎麽會住進客艙?”
吳斌搖搖頭說:“現在還不是,將來可能是。”
上床躺著休息的年輕人坐起來,說道:“有意思,都是同胞,以後要是有人欺負你,報我的名號,我叫韋偉。”
吳斌連忙抱拳笑道:“那小弟先謝謝偉哥了。”
坐下來閑聊,吳斌對三人有了簡單了解,其中劉廣寧,曲向前是清華的留學生,而這個韋偉,去美國的目的不明,看他一身的江湖氣息,吳斌也猜不出這小子是幹什麽的。
“劉兄,曲兄,你們去美國哪所大學,研究方向是什麽?”
民國的留學生,在以後大多成了各行各業的領軍人物, 這一點,吳斌很好奇,不由多問了兩句。
劉廣寧語氣中帶著傲氣,有點不情願的說道:“我在紐約大學,主攻的是文學,曲學長還要轉道賓州,他學的是理工科。”
理工科,一下子吊起吳斌的胃口。
“文章可以發人深省,圖強啟民,科技可以強國富民,改進實業,兩位國家棟梁,佩服佩服。”
曲向前笑道:“吳兄過譽了,我主學機械工程,希望學成之後,對國家有點用處吧!”
吳斌聽出曲向前的躊躇滿志,又帶著些無奈,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肯定有用,大華現在最缺的就是機械工程師,等你學成歸國,定可以大顯身手。”
曲向前搖搖頭,歎道:“但願如此吧!”
……
船票是包了夥食的,到了晚飯的時間,下等艙吃的是大鍋飯,當然,如果手裡有余錢的話,也可以到一層小餐廳改善一下夥食,那裡有優雅的小提琴手表演著音樂。
吳斌沒有見識大鍋飯的機會,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次晚餐,是值得紀念的,因為他受到林長民的邀請,這不是重點,重點有他的女兒。
到了餐廳,餐桌上除了林長民、林徽音,還多了一個不認識的中老年男子,個子不高,帶著一副黑框眼鏡,頗有威嚴。
“吳斌,我來介紹一下,這是施兆基先生。”
吳斌不認識施兆基,笑著點點頭說道:“您好,施叔叔。”
來人端詳了吳斌一會,意味深長的說道:“你就是打算用中國功夫教訓布朗的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