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兆基是駐米國大使,實實在在的名流,身份上是布朗船長高攀不起的,雖然米國社會排華風波此起彼伏,不過顯然,施大使是例外。
客輪上一間精致的房間,施大使收到他應有的尊敬。
“大使先生,感謝你的到來!
“布朗先生,也感謝你的盛情邀請。”
客套一番,雙雙入座,菜很豐盛,因為船上裝了米國最新的製冷設備,以前在遠洋輪船上吃不到的時令吃食,現在已然不成問題。
小提琴的音樂適時響起,氣氛融洽。
“大使先生,這是貝多芬的月光曲,不知道您是否喜歡?”
“當然,曲子很好,演奏的也很好。”
布朗滿意的點點頭,叉起一塊鵝肝,放入口中,隨及眉頭皺起,說到:“還是懷念法蘭西的鵝肝,大華的飲食和大華人一樣,不堪入口!哦,上帝,大使先生,我不是說你,你是明白的,對嗎?”
施兆基強忍心中不快,還是笑著點頭,無奈,華夏勢弱,連帶著華人也被看輕。不經意的一句話,已然表明,這個布朗船長對待華人,並不友好,或許自己除了這個大使身份,也不會得到這個白人船長的關注。
“大使先生,今天的事你知道嗎?一名落海的華人,被救起來了,不過,他正在休息。”
施兆基整天在房間工作,左右也沒提及這個事,忙問道:“有這樣的事?他現在好嗎?”
布朗搖搖頭,說道:“大使先生,他很好,不過現在的關鍵不是這個,您知道的,他是華人,而我救了他,將會面臨入境管理署的罰款。或許,你可以幫我,是嗎,大使先生。”
布朗的意思很明顯,如果有駐美大使出面,及時解釋一下,想來入境管理署的人也不會較真,涉及兩國邦交,即便世界頭號工業強國的米國,也不會怠慢。
結果在布朗的意料之中,施兆基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施大使,讓我們共同舉杯,祝您旅途愉快!”
“謝謝,乾杯,船長先生!”
……
吳斌可以確認,來到民國了,心情複雜,最主要的還是激動,原因無他,肚子裡的貨,在二十一世紀是追趕的角色,而在民國,可以吊打任何一個國家的科技。
不過,再想想,頓時心沉冰點。
坑,太坑了。
這個時代,連半導體的概念都沒有,更別說芯片,大規模集成電路,計算機程序之類。就像在先秦時期,煉鐵都不會,你忽然說要高爐煉鋼,沒有社會基礎,千難萬難。
思索中,菲律賓女傭端上吃食和衣物。
“先生,布朗船長請你用完餐後,到他的船長室去一下。”
撿回一條命,吳斌對這位布朗船長自然心懷感激,隨機點點頭,說道:“請回告布朗船長,稍後就到。”
睡了一天一夜,腹中早已饑腸轆轆,麵包黃油雖然不是很歡喜,但也吃的津津有味,餐盒中還放有半杯紅酒,滿滿的灌上一口,味道很醇正。
不錯,不一會,消滅了所有吃食,吳斌滿意的摸了摸肚子。如今的他,躊躇滿志。
沒有高科技基礎又能怎樣,二三十年代,正是無線電半導體電子管研究的黃金時期,自己隻要在期刊上發表幾篇論文,那絕對是高科技教父形式的存在。
船長室在三層,房間不大,但裝修精致,想來這布朗船長也是極具小資格調的人。
“哦,小夥子,你叫什麽名字,
上帝保佑,你的運氣真不錯!” “傑克.吳,船長先生,謝謝你救了我。”
吳斌深深鞠躬,不過顯然這樣的表示,布朗船長並不滿意。
或許是不想浪費時間,布朗船長直接說道:“傑克,我想知道你的身份,你或許不知道,米國政府前幾年通過了一項法案,對華人移民有所限制,如果你沒有米國移民局核準的話,我會受到1000美元的罰款,這是個麻煩,你應該知道。”
好吧,吳斌語塞,1000美元雖然在21世紀不算什麽大錢,在此時論購買力的話,可以在滬市買一套不算寒酸的房子。
當然,錢還不算大麻煩,麻煩的是自己的身份,總不能說自己是時空穿越,來自未來的人類,如果這樣說的話,怕是下一刻就要被關進非正常人類研究所,原因無他,神經病嘛。
布朗船長眉頭漸漸皺起,吳斌的猶豫讓他的信心有所動搖。
“船長先生,我是大華公民, 至於移民局的罰款,這個責任我來承擔。”
“哦,上帝,你來承擔,你怎麽承擔,傑克,你難道不知道嗎,入境管理署那幫老爺收了罰款,會立刻把你遣送回國。”
吳斌笑道:“所以,船長先生,你要想想辦法,您是知道的,我的財物都丟了,現在穿的衣服,還是你的慷慨相助。”
“傑克,你們大華人都是這樣的無賴嗎?”
就是白癡也能聽出布朗語句中的歧視,吳斌臉色平靜的說道:“船長先生,你該向我道歉,表現一下米國人的紳士風度吧。”
“哦,不,不,傑克,紳士風度不是針對野蠻人的,現在的關鍵是一千美元,然後把你送到該去的地方。”
饒是吳斌強忍心中的不快,還是被氣的夠嗆,赤裸裸的民族歧視,卻難以辯駁,吳斌懶得和布朗描述大華五千年的文明史,對這類人,隻有用成績來讓他閉嘴。
“船長先生,收起你的傲慢和無知,在你祖先還穿著獸皮,吃著生肉的時候,大華已然發展出璀璨的文明。暫時的落後不代表永遠,你永遠想象不到,這個民族深厚的底蘊……”
話未說完,隻聽到身後一聲叫好,吳斌回頭一看,只見一名掛著山羊胡子,身著黑色西洋禮服的中年人走了進來,他的身後是一名少女,面容似曾相識,她穿著紅色的皮鞋,灰白格子短裙,上身的碎花小褂再加上精致的面龐,分外青春動人。
來人說道:“布朗船長,你是應該道歉,你的野蠻認知,傷害了這位年輕人,也傷害了我們之間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