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是怎麽死的?”斯文男人開口問道。
男子搖搖頭,重新點上了一支煙,道:
“雖然她長的實在有點……不堪入目。
但是在我看來,真正該死的反而是那些以訛傳訛的老不死。
自己天天在公寓裡指指點點不說,就連家裡的小孩子也不管教。
人家一個小姑娘,本來就已經夠淒慘了,好不容易找到個能住的地方,她們還成天攛掇公寓裡的人,把別人逼走。
你想想,寒冬臘月裡,她們倒是一家子其樂融融,含飴弄孫。
但是卻放任那些熊孩子和晚輩,將人家姑娘家裡的電和氣給截斷了。
人姑娘也沒什麽錢,膽子也小,好不容易找修理工弄好了,第二天又斷了。
那是寒冬臘月裡啊,我裹著棉被都覺得冷呢,卻總能聽到樓上的水聲……
她的長相就不提了,但是我每次看到她,人家衣服都是乾乾淨淨的,至少說明是愛乾淨的。
家裡沒有氣,沒有電,洗澡、洗衣服怎麽辦?
還不是隻能用冰水,她又膽小又不敢去舉報,再說就算告了,你還讓警察把全樓人都給抓起來啊?
其實想想還真是挺可憐的,孤零零一個人在家裡,連個燈都沒有。
就在兩年前除夕當晚,大家都聚在家裡團年的時候,那姑娘就從樓頂跳了下去,臉著地,那情景……”
說到這,男子連連歎氣。
馬尾女人皺眉道:“那為什麽這個公寓裡,十點之後幾乎就沒人出門了呢?”
男子解釋道:“那是因為自從阿秀死後,公寓裡也確實發生過一些怪事。
先是一些小孩,說看見鬼了,本來大家也隻當是戲言,並沒有誰當真。
可是有一次,一個以前打過阿秀的老太婆,突然就心髒病犯了咽了氣。
死之前一直抓著他兒子的手,說阿秀回來報仇了。
才為她辦完喪事,沒兩天,那被她嗾使去欺負阿秀的外孫子,也不知道中了什麽邪,玩著玩著,就突然跳樓死了。
這兩年來,接二連三死掉的老不死,加起來也有七八位了。”
徐子良聞言沒有作聲。
確實,有時候放縱任性,比任性本身更可惡。
小孩子不懂事,本來那些老年人隻要斥責幾句,完全可以避免這種悲劇。
可是他們不僅視若不見,任由小孩子叫別人女鬼,還嗾使他們寒冬裡去斷了人家的水電氣,乃至肢體傷害。
如此說來,
剛才那個在樓上,一張張給阿秀燒著紙,讓她早日安息的老太婆,好像就沒這麽值得同情了。
早幹嘛去了,現在才假惺惺的,時不時來給別人燒點紙?
能放過你才有鬼呢。
男人看說的差不多了,便滅了煙頭,道:
“就這樣吧,我家婆娘還在炕上等著呢,你們也早點回去吧。
雖然我到現在,還是不相信有什麽鬼,但是這兩年來也確實邪門。
十點過後走在外面,總能感覺有人盯著你似的,我也被那些老不死,給弄得神經敏感起來了。”
說著,他便作別走回了204房,關上了門。
“那些老不死的,真他媽可惡。”黃毛青年脫口而出道。
可是黑短袖男人,卻冷冷道:“行了吧,就算沒有阿秀,還有阿紅阿綠阿紫,公司什麽都缺,就是不缺鬼怪,你難以理解的任務位面,還在後面呢,
如果你有後面的話。
” “現,現在怎麽辦啊?”眼鏡女孩開口道,經過大半天的時間,她也終於接受了這一切。
既然逃不出去,她也想安全完成任務,即便依舊怕的腿肚子打顫,可也知道光怕是沒有用的。
“去304吧。”徐子良開口道。
這話倒沒人反對。
黑短袖男人開口道:“你和我先去你屋子,我從陽台翻下去,從裡面給他們開門。”
眾人表示認同。
於是徐子良帶著黑短袖男子,來到了自家的陽台,看著他從上面,矯健的跳到了下面的陽台裡。
徐子良想效仿,但是看了看四樓的高度,還是算了吧,摔壞在這裡可劃不來。
於是他轉頭走下了樓去。
可是他沒有看到的是,當他關上門的時候,一個濕噠噠的腳印,就出現在了他臥室的廁所外面。
然後,
走向了他的床腳,消失不見。
樓下,
因為徐子良還是跑得比較快的,所以當他走到304房的時候,黑短袖男子正打開了房門。
眾人逐個走了進去。
讓人意外的是,這兩年都沒人住過的房間裡,卻異常的乾淨。
不過乾淨又整潔的房間裡,有一樣東西,卻是雜亂擺放的。
那就是畫板。
客廳很空曠,除了沙發、桌子,基本上並沒有什麽雜物,可是卻在很多地方,擺放著一張張畫板。
陽台外還豎著個畫架,上面有一張畫板斜揚向上,畫的是一副沒有完成的人物肖像。
“鬼也會打掃房間嗎?”白皙女孩皺眉道。
馬尾女搖頭道:“按照經驗,應該是人做的。”
眾人聞言都有些不寒而栗。
從公寓裡的各個住戶那裡打聽來的,都是對這個房間諱莫如深,連接近都非常抗拒。
但是裡面卻乾淨的不像話。
那麽是不是有這麽一個人,在大半夜公寓住戶,都閉門不出的時候,一個人悄悄的打開門,兩年來一直幫“阿秀”打掃房間呢?
但是為什麽其他都打掃了,就是沒去整理那些散落的畫呢?
斯文男人直接開口道:“找到打掃這個房間的人,就能夠找到至少一個鬼的相關信息。
另外,包租婆肯定有問題,一是她有鑰匙,二是即便不來打掃,兩年來也一定會來看看的, 這是人的本性。
但是她卻在發現了有人打掃房間之後,並沒有換鎖,要麽她就是打掃的那個人,要麽她就知道打掃的人是誰。
她,肯定還有東西沒告訴我們。”
馬尾女點點頭,道:“按照經驗,這些畫也有問題,應該是在向我們暗示著什麽。
我數了一下,總共八幅,而我們,剛好八個人。”
白襯衣男孩從地上翻開兩幅畫,道:“有兩幅是扣在地上,朝著下方的,是不是剛好對應著兩個鬼呢?”
眾人看向他抬起來的兩幅畫。
一幅畫的是一個未完成的女人素描,另一幅畫的都是一個抽象的人物,身邊是各種鮮豔的色彩,就像是五彩世界中,被拋棄的人。
從畫上能夠清晰的感受到,阿秀當時的孤獨無助。
但是馬尾女卻搖了搖頭,道:“沒有這麽簡單,畫肯定是暗示,可是不可能簡單到,將暗示直接寫在這兩幅畫裡面。
不過你們也可以嘗試找一下,公司有時候也喜歡出奇招。”
“你們注意到沒有,隻有七幅畫是擺在地上的,那一幅沒畫完的,卻擺在陽台外。”
這時,白皙女孩突然開口道。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向了陽台外的那個畫架。
上面的那副素描畫,畫著一個小男孩的半張臉,隻畫完了一個下巴,就停筆了。
眾人冥思苦想,陷入了各種猜測。
隻有徐子良一邊皺眉說著自己的猜測,一邊心頭震驚無比。
那個下巴,
好像小時候的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