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肖執,一個看似與常人不同,卻又說不出哪裡不同的胡同兒串子。
早在他還在娘胎裡的時候,就是個不讓人省心的家夥,就連他出生那天,也是在狠狠的踹了他親媽一腳之後,才火急火燎的來到了這個世界。
冬日午後的大雜院兒內,陽光雖好,卻是透著刺骨的寒意,凜冽的西北風,讓大雜院兒內的人們,誰都不願意踏出房門一步。
肖執的母親佟麗晴,才封好火準備去上班,就在她的腳才踏出廚房台階的那一刻,肚子瞬間的劇痛,讓她一個沒站住就坐在了地上。
“這孩子,真是夠鬧騰的,疼死我了,媽,我,我可能要生了。”
聽到佟麗晴的喊聲,她的母親,年近70歲的杜費蘭,趕忙從屋裡跑了出來。
“你別著急,我這就帶你去醫院。”
慌亂之際,鄰居們也聽到了佟麗晴的喊聲,紛紛從自己的家裡跑了出來,一群人七手八腳的,把佟麗晴抬上了板兒車,刻不容緩的把她送去了醫院。
好在這個小家夥兒比他媽還要著急,這也讓佟麗晴少受了許多罪。
“這孩子長得可真漂亮呀,看看,這是你的兒子。”
這個男孩兒是肖家的第二個孩子,佟麗晴的丈夫肖毅國,給這個孩子起名為肖執,寓意為人正直,人生四平八穩。
幾天后,佟麗晴在肖毅國的陪同下,抱著睡的正甜的肖執才回到家,肖執姥姥杜費蘭的聲音,就響徹了這個大雜院。
“趕緊把門簾子撂下來,別讓這點兒熱乎氣兒跑了。”
“媽,您別這麽激動,這又不是我第一次生孩子。”
“我不是怕凍著你,我是怕凍壞了我這大外孫子,況且,這可是他們老肖家唯一的男孩兒不是嗎?”
杜費蘭這句話說完,肖毅國隻是呵呵一笑,隨即就趕緊抱過肖執,讓佟麗晴趕快去裡屋。
這時,兩歲的肖紅拉了拉肖毅國的衣角。
“我要看弟弟,我要看弟弟。”
眼看肖紅眼巴巴的盯著自己懷中的肖執,肖毅國還沒說話,杜費蘭就輕輕拍了拍肖紅的腦袋。
“外屋太冷了,要看弟弟去裡屋,你可得輕輕的,別把你弟弟吵醒了。”
“嗯!輕輕的。”
肖執滿月的晚上,肖家很是熱鬧。
最先道喜的自然是院兒裡的街坊,之後,肖執的舅舅佟麗義最先來了。
看著睡的正香的肖執,舅舅把他抱在懷中簡直愛的不得了。
“麗晴,你這可是湊成了一個好字呀,喲喲喲,我這大外甥醒了。”
“我這輩子就麗晴最貼心,看看你和你姐,一個一個都不讓我省心,麗佳呢?她怎麽不來看看?”
“她,她好像。”
佟麗義有些遲疑,眼看杜費蘭的表情有些不高興,肖毅國趕快打圓場。
“媽,姐和姐夫那裡事情多,晚一點兒來也是正常的,今兒個高興,您老看在外孫子的份兒上,別動氣。”
“哼!事情多?孩子都生不出來,能有什麽事兒?”
話音才落,門簾兒就被挑開了。
“這就是我的大外甥呀,快讓我看看,是不是和麗晴長得一個樣兒。”
來的人正是肖執的大姨,只見她一邊把手中的嬰兒遞給老公,一邊急著想要進屋。
然而就在她前腳才進屋,杜費蘭就瞪了她一眼。
“吵什麽吵,再把我這外孫子給吵醒了,你,這是?”
直到此時,
杜費蘭才注意到羅陽懷中抱著的孩子。 看到杜費蘭臉上的疑惑,佟麗義趕忙朝佟麗佳使了個眼色,似乎是在心裡說,‘你怎麽把他抱來了’。
而佟麗佳卻是完全沒當回事兒,只見她抱過了那個男孩兒,一邊看向肖執,一邊開口說到。
“這是我抱養的孩子,比我這大外甥小幾天,叫羅東馳,我這年紀也不小了,將來也得有個人給我們倆養老送終吧,怎麽,我讓肖執有個弟弟不好嗎?”
此話一出,杜費蘭的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雖然佟麗佳懷中的羅東馳甚是可愛,但是老太太還是哼了一聲,撂下一句話之後,站起身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裡。
“都是抱養的,一個害死了你爸,這個,指不定害死誰呢。”
氣氛就這樣凝固了,屋內的人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過了好一會兒,還是佟麗晴打破了僵局。
“我說姐,這麽大的事情,你怎麽也不提前說一聲呀,好在媽沒有生大氣。”
“她生氣又能怎麽樣?我要不是因為那次手術,我能生不出孩子來?這孩子戶口都上了,怎麽著?她還能讓我給注銷了呀!”
“我說你呀, 你非得趕在這個節骨眼兒上,把東馳抱來,你就不能晚幾天?我給你使眼色你全當沒看見是吧。”
“佟麗義,這種事兒是紙裡包不住火,早晚都得說,你有功夫兒在這說我,還是看看你自己吧,你可要知道,老佟家你是唯一的香火,就你那媳婦兒,別說生兒子了,要我看呀。”
“姐,少說一句死不了,今天是肖執滿月,犯得著一進門兒就跟吃了嗆藥是的嗎?”
原本喜慶的日子,此刻已經徹底變了味道,一家人甚至都沒坐著聊聊天兒,就各自離去了。
夜深人靜的時候,杜費蘭靠在床頭,在她的手中,拿著一張已經有些泛黃的照片。
照片上,一個身穿軍裝,身材挺拔的英俊男人身邊,除了身穿旗袍的杜費蘭以外,還圍繞著四個可愛的孩子。
老太太的手一邊顫抖的撫摸著這張照片,一邊低聲喃喃自語。
“不是我對麗佳苛責,我是真的害怕呀,老頭子,你可要保佑肖執呀,他可是你的親外孫子呀。”
花開花落一年有余,已經一歲半的肖執,像是被眾星捧月一般的長大,然而,肖執的調皮搗蛋,讓佟麗晴和肖毅國傷透了腦筋。
為了不讓母親總為肖執操心,佟麗晴決定,把肖執送去廠裡的托兒所,讓他和姐姐肖紅一起做伴兒。
在佟麗晴再三堅持下,杜費蘭終於點頭答應。
在把肖執帶到托兒所的第一天,原本以為這個搗蛋鬼會哭,誰知道肖執完全沒覺得任何不適應,一邊跟在姐姐身後,一邊撒歡兒一般的四處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