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吧?”豐越笑眯眯地走進來，用一張俊臉回答安生，顏值高的警察也很多。

　　安生，從小到大就是父母散養的牛犢子，從小不怕人，長大不怕事，但是有一個致命的缺點，就是非常在意自己的臉蛋。

　　要說一個爺們如此在意自己的長相，心理確實是有點問題，但是，他就是這樣的人，所以對他十分了解的安雅，也在得知自己無法殺了他後，便選擇了用刀割傷他的臉，讓他失去了活在這個世界上最大的樂趣。

　　當他終於適應了自己的面皮時，他對安雅的恨又變成活在這世界上的唯一支撐，他戴上面具，以一個合作者的身份，與安雅配合的這條線，一直是組織最信賴的線，安生的金牌銷售也不是浪得虛名，他的的人皮面具，迷倒了多少來東屋喝酒的白領藍領各種領，還有一部分有特殊癖好的男子們，也圍著他轉圈，這些事，他能對警察合盤托出嗎?

　　安生看著笑眯眯坐在自己對面的高個子帥警察，他忽然意識到，安雅死後，自己對這個世界的執念已經沒有了，他有些想不通，自己的這個情緒算是什麽?對面的高個子帥警察，似乎看穿他的內心，往前坐了坐，端直的上身表示對嫌疑人也有該有的尊重，安生在這一瞬，似乎覺得自己死去的心，又冒出一絲嫩芽。

　　“安生！”果然，對面的帥警察溫柔地喊了一聲。

　　“有！”不由自主地奴性泛濫，安生脆生生地應了一句。

　　所有人都吃了一驚，詫異地看著豐越，誰是主宰，一瞬間就明朗化，耿隊甚至覺得自己這多年的老刑警都特娘的白幹了，每次費勁心思審訊嫌疑人，豐越一來，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是不是自己也要去修習一下心理學?

　　“你對尹老師的印象，介紹一下。”豐越沒有功夫搭理耿隊心底的小九九，他保持一個溫和的頻率問安生。

　　“尹老師?”安生有些疑惑地看看豐越。

　　“對啊，我發現你有很強的觀察力，能發現周圍無法看出的細小信息，我覺得你對尹老師一定有自己的一個大致印象，雖然他從來沒有真正出現在組織中間。”豐越當然知道如何控制一個人的內心，很快給出安生最想要的答案。

　　果然，安生秒回:“你真的這樣覺得?”

　　“否則我也不會問你啊！”豐越嘴角掛著的小漣漪，迷的不是安生一個人，還包括審訊室內外所有警察，喬楚已經在心底問候豐越的母上大人了，這丫的又出來迷人，這下回不知道會不會又出一個通知，不允許迷暈嫌疑人，否則口供不可用。

　　“咳咳！”豐越喉嚨裡發出輕微咳嗽，喬楚知道自己心裡的小星星被豐越這個妖怪的觸角發現了，立刻讓大腦處於靜默狀態，小心臟也就跟著安定下來。

　　“是嗎?”安生的臉上沒什麽表情，聲音聽起來十分歡實。

　　“哎！我豐哥還沒出手，你丫的就掛了。”喬楚暗罵。

　　“當然！”豐越嘴角的小漣漪，像是被人投入一隻小星星，淡淡地暈出小紋理，蕩漾感一直蕩到了安生的心裡，他的嘴角也被傳染出一圈笑紋，開始了自己對尹老師的判斷。

　　“尹老師，每次見到都戴著不同面具，也故意掩飾自己的行為習慣，但是有一個地方他始終沒有改變。”

　　“什麽呢?”豐越這個呢說的，喬楚簡直想上來給他一腳，如果這不是在審訊室。

　　“他的右耳，戴著一隻耳釘，我發現，這耳釘從來沒有換過，

後來幾次會議，我就多看看，結果讓我發現那不是耳釘。”　　“靠近看才知道，那是紋身，紋在耳垂我還是第一次看，鑽石……”安生提到耳垂，下意識地看看對面之人的耳垂，忽然頓住不敢說話了。

　　“哦，我這個是我們小組的福利，每個人都有，不用擔心。”豐越知道他是看見自己的耳釘了，連忙摸摸耳釘，又指指喬楚，“你看！他也有，說明我們是一個小組的。”

　　“哦！”安生看見喬楚的耳垂也有一隻一模一樣的耳釘，才放下心來，“嚇死我了。”

　　“不好意思，嚇到你了。”豐越眨眨眼。

　　安生搖搖頭，繼續自己的判斷:“這個尹老師個子不高，我估計也就一米七到七五左右，微發福，年紀倒是沒法猜，因為每次見他，他都穿著一雙千層底布鞋，感覺像是年紀不小了，但是耳朵上的紋身，卻又覺得他應該是年輕人。”

　　“髮型呢?”豐越提示。

　　“髮型其實看不準，因為人皮面具，有時候想要改變臉型，就會用帶發際線的，戴上去，原本的發際線也就改變位置了，髮型當然就沒那麽準確唄。”

　　“安琪的職位呢?”豐越速度換了個方向提問。

　　“組織內部?安琪好像是比花子的級別低一些，平時耀武揚威的，這個騷娘們兒，要不是她，我……”安生忽然意識到自己說錯什麽了，立即閉嘴不談。

　　“嗯，你是說安琪在組織內部還有承上啟下的作用?”豐越立即讀懂安生話裡的意思。

　　“哎！”

　　“你恨安琪，是因為她把你當做交易的棋子，擺在了你不想去的位置?”

　　豐越這隻小狐狸終於還是戳中了安生的內心，那段不願提到的秘密，他靜靜地看著安生，期待他發火、發傻。

　　安生，盯著豐越看了好一會兒，本來湧上頭頂的暴狂染紅的眼睛，慢慢回落，最後演變成一聲歎息:“哎！是的，你太聰明了，騙不過你。”

　　“嗯。”豐越接受了來自被審人的誇獎。

　　“我到組織時間不長，就被安排見到了安琪，她初中畢業後就加入了組織，不知道用的什麽方法，拿到了那個位置，按照工廠來算，她算是一個調度員，小小年紀居然把片區打理得井井有條，她戴著人皮面具，我還是聽出聲音是她，因為認識，也就不避忌，後來我們見面也就不呆面具，我去東屋上班，也是她安排，為了不讓人認出我，人就戴著面具。”

　　“東屋，是海京最出名的淫窩，不分男女，那次我進包間送貨，裡面的兩個男人，我放下東西就出來了，誰知十分鍾後，安琪的電話就到了，她讓我到剛才的包間去，說有人點我，我特娘的又不是乾那個的，當然拒絕，她說如果我拒絕，就會被視為自動脫離組織，然後會不會遇到生命危險，她就不敢保證了。”

　　安生的臉，滿是悲憤，這個表情讓喬楚安安罵娘:“你丫的對安雅做那事的時候，怎麽不是這個表情?艸！”

　　“客人長得如何?”豐越在安生的傷口上撒了一把鹽。

　　“我……”安生居然哭了，哭了一分多鍾才冷靜下來，最後還是喬楚幫他胡亂擦去臉上的汗。

　　擦完了，還是癢癢噓噓不舒服，安生知道，是自己一直出汗，裡面的皮膚和人皮面具中間有了縫隙，他甩甩頭讓自己冷靜下來:“有了第一次，就無所謂後面的多少次了，那一次我恨上了安琪，但是那一次也給我帶來了金錢上的愉悅，那人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居然迷上我了。”

　　我去！喬楚終於明白為何豐越嘴角的小漣漪能夠迷到安生了，原來這丫的是雙性戀，牛逼！這倆字兒飄出腦袋，差點脫口而出，忽然他感覺到一股惡毒的寒氣對自己襲來，尋寒而去，果然是領導的余光，正在對自己施壓，提醒他不要胡思亂想。

　　“那個人需求高，但是出手也闊綽，還給我介紹了很多生意，老實說，過了一段時間，我甚至以為自己就是彎的，我還很享受那樣的生活，好笑吧?”

　　對安生的問題，沒人想回答，他的身體他的內心他自己都不了解，誰又願意花心思去了解?大家也就緘默不語，等著他爆出對案子有關的線索。

　　見無人搭理，安生果然自顧自說下去:“賺錢多了，我們這條線在組織裡的名聲也就起來了，安雅上頭不知道是誰在罩著，只要她想殺的人，慢慢都死了，其實我一直在哎暗中觀察她，所以安琪對我的恐嚇，一直有效，安雅死後，安琪找我，我沒敢露面，她說近期組織在清人，安雅死了，沒人罩著顏婧婧，所以……”

　　“所以你以為安琪會連你也殺了，所以躲起來嗎?”豐越問。

　　“我躲的是警察和安雅那邊的人，對於組織要殺的人，我覺得誰也跑不掉，你看，江程曦那麽牛逼的人，不也死了嗎?”安生的神色暗淡下去。

　　“江程曦的死，你一點風聲沒聽見?”豐越知道他這個在組織多年的人。不可能一點眼線沒有，乾脆直接問。

　　“他的死，好像是因為他的兒子，具體什麽我也不知道，最近我一直躲在鄉下，結果還是讓你們找到了。”

　　“軍哥，你們繼續。”豐越起身，看了一眼喬楚，“我們走！”

　　看著豐越走出去的方向，安生吞了一下口水，喃喃道:“身材真好！”

　　“啪”的一拳，耿隊在桌子上狠狠錘了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