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號轉到二號,負二層的結構巧妙,果然不是常人所想,誰能想到那面塞滿冷櫃的牆上,最右邊的三個冷屜是假的?錢程用手按了一下,三個抽屜模樣的門,往牆內縮去,二號法醫室的解剖室就妥妥出現在眼前。
難怪從外面看,二號法醫室的門總是鎖著,原來根本不需要打開,從一號解剖室可以直達二號解剖室,嗨!那還裝修個什麽勁兒啊?喬楚驚歎之余,又想到裝修浪費。
“那是因為,外部警局帶人前來觀摩學習,或者帶屍體前來求助,從外嗎進更安全和乾淨。”豐越跟在喬楚後面,冷冰冰地解釋,不如不解釋,喬楚隻覺得後背更加涼氣逼人。
二號解剖室,三張解剖床123狀態排開,三具屍體,順頭躺在上面,因為沒有時間解剖,他們剛剛褪去裹屍袋,扼頸而死的猙獰表情觸目驚心。
凸起的眼球上爬滿了紅色線蟲,胃部立即傳輸給大腦,大腦迅速反饋給主人一個嚴重的飽腹感,看來今天的午飯可以省略了。想到午飯,喬楚迅速看了一眼時間,我去!就算不省,也特娘的沒得吃,不知不覺已經下午兩點三刻了。
“一隻眼!你洗女屍,我洗男屍。”站在三具屍體的頭部,錢程二話沒說直接發布任務,然後若有所思地看看喬楚,“姑娘,你要幫忙嗎?你的技術也不錯的我知道,想當初在G城警局,沒有屍體解剖,你一天到晚跟我研究其他城市的案子……”
“快打住,別提G城了,警校畢業幾年,淨他娘的研究案子,沒乾實事,要不是豐越和教授去,我們還不知道要被蒙混多久,想到這些破事心裡就難受,光環被連根拔起的感覺,真是心傷得一米。”喬楚不讓錢程回憶過去,當時轟動全國的G城大案破獲後,驚爆眼球的人物關系,至今還被人津津樂道。
得虧是進了國安,否則遲早被人議論到主動辭職,這老錢哪壺不開提哪壺。
“姑娘,你搭把手,我們快點洗乾淨,三具屍體一起來,因為有共同點,所以一起來出結果也快。”謝紅見喬楚臉色不好看,順便安慰兩句,“姐的男朋友還是好多警察的教官呢,最後呢?還不是變成了凶手集團的幫凶?我都沒傷感,你傷感個屁啊?”
這算是安慰人嗎?我去!喬楚沒多解釋,抓起解剖床上的軟管,招呼豐越:“越哥,來,一起。”
豐越往後退了兩步,握著手機說:“我打個電話。”
“哈哈哈……”那三人忽然被戳中笑點,豐越懶得理會,直接撥通市局刑警隊的電話。
“軍哥,開發區分局的那幾個人沒辦過大案,你們你們整合一下接過來,今天之內把楊天成保護起來,查明他妻子的所有動態,一周內的。”
“開發區更好有人在這兒,確實是,他們剛由所升分局沒多久,配置不齊,技術警沒有,刑偵上的人也是臨時拚湊的,任重道遠,已經批下來了,正式由我們接手。”
“難怪不專業,你找二隊三隊的幫忙,這樣出來的快一些,盯緊點,我擔心這楊天成也要出事兒,資料馬上傳你。”
豐越把自己掌握的楊天成夫婦資料傳過去,回頭一看,解剖床上的三具屍體已經清洗差不多,因為沒有傷口,所以並沒有太多需要清理的地方。
“如你們所見,扼頸而死,第一時間抽血化驗了,結果應該已經出來了,打電話給負一層問問,那個小丫頭是不是不想幹了?非要催。”錢程介紹情況,忽然高冷的臉上多了一絲嫌棄,“謝紅,你催催,下次結果出來直接發我,不要讓人催。”
“OK!”謝紅皮下肉不笑地點頭,隨手按下聯系負一層的按鈕,擴音器傳來一個好聽的女音:“負二?”
“除了負二誰聯系你?”錢程搶答成功,那邊的聲音立刻變得畏畏縮縮:“哦哦,錢主任?結果出來了,我忘了傳,我……”
那姑娘後面的話沒來得及表達,錢程已經搶在謝紅前面關了聯系按鈕。
豐越嘴角的弧度,完美演繹了自己的心情,對於工作認真的人,他從來都是不吝喜歡,點點頭說:“好。”
豐越的好字剛落,大屏上就接收到負一層的化驗結果,豐越和錢程粗略看了一下,果然床上死去的兩個人,體內有迷藥成分,而衣櫃裡站著死去的邱成體內並未發現該成分。
“也就是說,邱成的死,的確如我們推測那般?”豐越看了一眼躺在自己眼前邱成,灰白的臉,在燈光下甚至顯出暗暗的青,鴨蛋青!豐越第一時間想到了鴨蛋的外皮,覺得自己形容的十分貼切,滿意地點點。
“因為死亡時間接近,我要分析出肌肉收縮圖譜,根據細微的變化,來找出他們誰先死的,如果證實邱成最後死,那麽你的推理就成立。”說完,錢程便在馬青青屍體的屍斑處按壓,按壓處毛細血管的血液立即向周圍流動,屍斑顏色變淡,有一部分消失。
放開按壓的手指,屍斑又重新清晰顯現,錢程解釋道:“人死後,除了血液循環,組織液也會同時向屍體低下部位墜積,沉降於血管周圍的組織中,透過血管壁而進入血管內,與血液相混合而促進死後溶血,然後被組織液稀釋,並被血紅蛋白染紅的血漿向血管外滲出,這就是屍斑擴散期。”
“屍斑發展到擴散期一般需要12小時,進展快的也需要8~10小時,擴散期是墜積期的延續,這剛好符合他們凌晨死亡的時間推斷,再來看邱成和無名男屍,表面看來,屍斑分部基本吻合,按壓處顯現也差不多,其實,從高倍鏡下看,還是有區別。”
“直觀來看,劃開肌肉組織後,如果皮膚及皮下組織,可見血液從血管斷面流出,此時流出的血液易被紗布擦掉,但擦去後還能流出血液,就說明他的屍斑出現期屬於墜積期。”
錢程舉起刀,放在眼前看了看,燈光下,刀片閃出刺目的銀光,隨後在離自己最近的、馬青青的胸前用左手按壓,掐出位置,一刀劃了下去,頭也不抬,提示道:“你們看一下大屏,三個人皮下組織血管斷面,一眼就能分出誰先死,誰後死。”
三人一同看向大屏,在高精的儀器下,血管截斷面的血液滲出不用圖譜看,也一眼看出,邱成死在馬青青和無名男屍後面,屍斑還處在墜積期,而另外兩具屍體已經到了擴散期。
“你的推斷基本可以成立,有了貨車司機的死,我也傾向於你的推斷,組織成員在頒布任務的同時,也已經制定好了將他殺死的方法,這樣給警察最大程度地干擾警方的偵破,凶手依次死去,不能不說這是一個絕好的方法。”錢程看看豐越,“看來,你們的毛發要掉不少。”
“下面開始解剖。”錢程不等豐越搭話,拉過機械手臂,將高清探頭對準自己下刀的位置,對著攝錄機說,“下午三點四十,屍體馬青青,死因扼頸窒息,現在開始解剖。”
“一隻眼,擴胸器!”
“拿去!再喊我一隻眼,我把你用擴胸器擴了。”
“怕。”
“乖!”
走出二號法醫室,自動門關上的空隙,錢程和謝紅冷冰冰的玩笑擠了出來,豐越又想到馮不說要發個媳婦兒的話,再次搖搖頭,謝紅果然不是一般男人能擒得住的,哎!紅姐啊,三十出頭了,怎整呢?
喬楚哪知道領導的想法?苦著臉說:“我紅姐自打受傷後,脾氣越來越可怕,還要把錢程給肢解了,這妞三十多歲了,往後去可怎整?”
“你?”豐越問。
“我去!饒了我吧,我們八字不合,估計到一起24小時就能把屋子拆了。”喬楚連忙快走兩步,生怕領導給他來個拉郎配。
回到四樓會議室,何其敬力倆貨剛從外地回來,愁眉哭臉地說:“領導!任務沒完成,這父母打死不回來。”
“這就奇怪了。”豐越撅起嘴巴,看著遠處街道上車水馬龍,腦子裡忽然閃過一絲隱晦的,很快又否定自己的猜測,但是不這樣,是什麽讓一對父母對女兒的生死毫無波瀾呢?
現在的人, 家裡死了一隻毛孩子都傷心要命,什麽樣的父母會對孩子的死無動於衷呢?習慣性地將眉頭打成一個蝴蝶結,回頭看看正喝茶的部下,問了一句:“冬青呢?”
“你們進來前他抱著小電腦上廁所,估計蹲坑時掉進坑了,找個大糞杓子去撈看看,保準在。”敬力捏著鼻子嫌棄地說,好像劉冬青已經被人從糞坑裡掏出來了一樣。
“我艸!剛離開五分鍾,就被人推糞坑裡了,敬力,你膽子肥了,小心我曝光你不為人知的過去。”劉冬青晃晃手中的小電腦,敬力秒慫:“哎呀!這不是劉技術員嗎?來來去廁所半天了,口渴不?我給你倒水……”
“滾……”
“哈哈哈!”
“冬青!”
“是,男神!”
豐越不給他們繼續笑的機會,蹙眉道:“你查一下顏婧婧姐倆的出生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