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號法醫室的門,被豐越近距離經過時自動感應,瞬間打開。魚貫而入的豐越、劉葉和馮不一人一聲驚呼,原本安靜的一號法醫室裡只有骨肉分離的滋滋聲兒,還有詭異的陰森氣息,被他們這一鬧,氣氛全無。
豐越冷臉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邊:“噓!”
“哦哦!”馮不首先被屈服,在他眼裡,看著長大的小豐越才是最重要的人,何況人家還是自己的頂頭上司。
劉葉可就沒那麽乖了,平時看似不太愛說話的家夥,自打正式跟了豐越這邊,每天跟話癆劉冬青有一拚,碎嘴得很,嘰哩哇啦強勢發表自己的看法,深刻表示自己對這個場景的無法適應,還有控制不住的惡心之感。
面對劉葉的廢話連篇,馮不抬腿就是一腳;“你丫的還沒完了?再說我抽你了。”
“抽誰啊?”喬楚的聲音隨著門禁管理器發出‘嗶’的一聲飄進一號法醫室,沒來得及回頭,他已經到了跟前,剛一站穩就捂著嘴大喊:“啊!我靠,這什麽?”
“滋滋滋……”
五隻鋥亮的不鏽鋼深托盤,上面蓋著有機玻璃罩子,裡面分別裝著從圓廟帶回來的軀幹部分,用堆為計量單位的麵包蟲爬在他們身上,密密麻麻的蟲子對軀乾發起一次又一次猛烈地進攻。
號角一旦吹響,不把肉質完全消滅乾淨,它們是不會停止進攻的。
不多時,一堆堆一團團的麵包蟲,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它們穿梭在骨肉之間,在結實的肉上打孔,鑽洞後群起而湧入,沒有擠進去的,調轉槍頭在別處繼續鑽孔,掉下去的肉質並沒有被遺忘。
很快,後勁十足的麵包蟲大軍,一起將掉落的部分也一掃而空,場面之震撼,此生難忘,密集恐懼症患者估計再難有掃去陰霾的那一天。看著五隻盤子中有些骨頭已經開始顯出,豐越看看大家的臉已經變成了綠色,不再難為他們,先行出了一號法醫室。
“這種方法比較省事,扔進去油麵包蟲進行清理會非常乾淨,還不會破壞骨骼上的傷痕。”幾個人走出一號法醫室,豐越簡單解釋。
“頭顱都沒用麽?”喬楚發現在一號法醫室並沒發現頭顱。
“他們拖回來就進行了檢測,所有頭顱都被鹽酸浸泡過,乾乾淨淨毫無價值,現在那些頭顱正在二號法醫室解剖床後面的櫃子裡放著。”豐越回頭看看,一號法醫室的門上映出幾個人影,問喬楚:“你帶回來的血水,拿去化驗了沒?”
“我一進來就拿去化驗了,負一層那幾個化驗員是從哪裡挖來的?一個個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不搬出你的名號都沒人理我。”喬楚表示不太服氣,但是對技術部門也沒有脾氣,畢竟依靠人家而生存著,吸吸鼻翼問,“對了,怎麽只有五具軀乾?”
“應該在市局,他們是分開做的,否則工作量太大。”
“負一層會會?劉冬青抓起胸牌對著負二層的大門掃了一下。
“算了,結果出來會第一時間發過來,我們去市局看看諸葛老師對小妮兒的屍檢進行到何處了?”說歸說,經過負一層的時候,豐越還是站在門口往裡面看了幾眼才繼續往地面移動。
到了地面,豐越安排劉冬青上樓,去他自己的天地,那兒有最先進的監控系統,全市安裝了許多秘密探頭,而此探頭與平時常見的不一樣,它們有一個強大功能——人臉識別。
市裡正在推行,多功能人臉識別,並非十字路口那種不遵守交規曝光在電子大屏上的功能,
而是天眼系統再升級,只要你露面總能掃描到你,好萊塢大片中你羨慕的警察追捕逃犯,利用人臉識別系統在車站幾場街道尋找罪犯,中央控制廳的即視感,分分鍾震撼到你。
“冬青!你見到敬力!何其!讓他倆到樓下院子來一趟。”豐越叫住快走到電梯口的劉冬青。刷卡處,兩個年輕的保安對豐越露出欽佩的笑容,感慨自己沒有好好學習,工作上天壤之別。
院子裡,跟才進來的時候光線有了明顯變化,陽光移動到正上方,溫暖地灑在每個人的臉上,有些刺目卻無人遮掩,冬日陽光總是討人喜愛的。
“小領導!”何其敬力一前一後一胖一瘦,站到了同一片陽光下。
“你倆去請連鎮中學初一九班班主任嚴謹老師回來喝杯茶。”豐越講述了自己昨天與嚴謹初次接觸的印象,並說出自己的看法,“嚴謹老師,悲傷的時候應該不是假的,但是提到小妮兒在校學習生活的時候,他就有了明顯的不自然,還生硬地回避問題。”
“越哥!昨天你戳穿他,是為了給他時間去造假們麽?”喬楚滿足地摸著被陽光溫暖的臉龐。
“有進步,比之前細致很多。”豐越誇喬楚,順便在嘴角掛上一抹淡淡笑意,“給時間讓他去運作,我們才有足夠的證據抓人。”
“你懷疑他?”喬楚有些詫異,“他不太像。”
“我懷疑他在包庇某人,這個某人究竟是誰,總要給時間讓他聯系不是?”豐越捏著下巴,一看何其敬力還在,曬著臉問,“你倆還沒出發?”
“哦哦,這就去。”胖瘦二人組忙不迭跑了。
“冬青!把小妮兒案子的資料發給何其,他倆去連鎮中學的路上剛好熟悉案情。”豐越在腕表上點了幾下,捏住耳朵聯系劉冬青。
“收到。男神!”劉冬青的聲音已經有幾條沒在耳脈直接穿過,這一聲男神喊的到有些親切,豐越說,“系統升級完了,效果不錯!帶會讓他們都調試一下,我掛了。”
“王子,走!”豐越邊跟劉冬青通話邊往小黑肚子裡跳,一上來就招呼王子出發,王子一臉懵圈:“領導!去哪兒?”
“除了市局他還能去哪兒?”馮不才不管誰跟誰,直接反問。
兩地之間的一段路有些擁堵,這會兒剛趕上附近街區上的公司員工午餐時間出來覓食。 看著來來回回聊得熱鬧的步行人群,小黑無法發揮出真實本領。晃了半小時才到市局,剛好遇上從食堂吃完飯的警官們,有說有笑地返回工作場所。
“咦!這不是國安的豐越和馮不嘛?我去,你倆現在能耐大了,都自己管理一個實驗室了,來來!擁抱一個沾沾喜氣。”刑偵隊重案組曾經跟豐越合作過幾個熟悉面孔,嘴巴撕到耳根笑成一朵花,酸不拉幾地跑上來給他們每人一個大擁抱。
輕微潔癖的豐越被人無端擁抱,渾身脾氣,冷冷擋住還要擁抱他的剩余倆人,摸摸肚皮問:“食堂還有吃的麽?”
“有,平時大家工作不穩定,有時候趕不及回來吃飯,食堂會留一些菜到一點半,再沒人吃就收工,他們兩點下班,現在剛一點。”
“走,邊吃邊聊。”豐越拉著喬楚就往食堂跑。
“不是上去找諸葛老頭麽?”喬楚只能跟著這個腦子長期處於跳高狀態的小領導一起跑。
“諸葛老師在食堂。”豐越頭也不回地說。
“你怎知道?”喬楚問,他那一米八的大長腿剛跑幾步,就引來市局後勤部門的幾個女警強勢圍觀,左右臉頰寫著倆大字,分別是花和癡。
“剛才重案組的幾個家夥跟我們強行抱抱,諸葛老師和助手剛好急匆匆地往食堂方向去了。”追上來的馮不給了喬楚一個滿意的答覆,豐越放慢腳步,豎起大拇指:“不哥懂我!”
“嘿嘿!我早已習慣你的行動方式,其實我是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