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在學校的圖書館借了一本書,是錢鍾書先生的《圍城》。
讀完之後我的內心感慨良多,書中的男主人公方鴻漸說“婚姻仿佛金漆的鳥籠,籠子外面的鳥想住進去,籠內的鳥想飛出來;所以結而離,離而結沒有了局。”後來又說像“被圍困的城堡,城外的人想衝進去,城裡的人想逃出來。”再後來則成了“我近來對人生萬事,都有這個感想。”
想來,這“圍城”困境適用於任何類似的事情,譬如說愛情。對一幫單身狗而言,愛情就是那個精美的金漆鳥籠,正所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求之不得便要輾轉反側。教主東爭鳴輾轉反側了幾天,終於恢復了元氣,強忍著我們無情的嘲笑,又風風火火地開始尋找下一個目標。事實上,宿舍裡好多人不及教主之萬一,卻還站在同情者的角度來看待他,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另一面,身在愛情之中的梁海潮和雒陽已然不像當初那麽形影不離了,尤其是最近一段時間,梁海潮除了和我們廝混在一起之外,他無論走到哪裡都是單獨一個人行動,不知道這子是不是也極力想要逃出他那愛情的城堡。
五一假期我不打算回家,放假前一天下午去女生宿舍玩的時候,見代春曉不在宿舍,便走進1八宿舍跟她們幾個女生打個招呼。自從和代春曉分手以後,1八宿舍我已經好久沒有進來了,好巧不巧的是高娟居然也在宿舍。
這高娟也算是我們班女生中的一朵奇葩,明明學校不允許走讀的,她卻不知道什麽原因跟學校申請了走讀。按說她家可是住在楊柳鎮的三虎灣,離著經校十幾公裡的距離呢,可她偏偏又跑去八中附近租了個房子,也不知道心裡面怎麽想的。
宿舍留給高娟的床鋪還在,她偶爾也會在宿舍裡臨時休息一下,這會兒可是已經收拾起東西回家呢,像是代春曉這種急性子的女生,幾乎是下午剛一放學就離開宿舍回家了。見我來到宿舍,高娟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手中的東西,招呼著讓我坐下。
這大概是我罕見的,可以在女生宿舍裡見到高娟,說不得便要坐下來閑扯幾句。閑聊的話題也無非是她為什麽要住在學校外面之類的問題,想不到她竟是因為妹妹在八中上學,所以才跑到外面去租房子住。
高娟這孩子似乎還很戀家,在宿舍裡沒聊幾句呢,這就著急著想要回家。好不容易逮著一個平時說不上幾句話的女生,不多說幾句豈是本少爺我的風格?我連珠炮似的一陣挖苦加諷刺,高娟總算是不好意思走了,賭氣般地坐在我跟前等著跟我聊天。
黃原經校將近兩年的磨礪,我已經把怎樣和女生打交道的技術練得爐火純青,當然我所指的和女生打交道可是正常的同學交際,並不是指談戀愛。面對談戀愛這門大科學,我目前尚且還是高山仰止,捉摸不透的。
若是和普通的女同學聊天嘛,我倒是頗有些遊刃有余的感覺。對於我這種厚臉皮的攀談方式,高娟顯然還很不適應,不過她賭氣不走卻是正中了我的圈套。聊唄,反正我們現在最富余的就是時間。
高娟的家離學校可不遠,要坐公交車回去的話起碼得一個時左右的車程,況且期間還要轉乘另一趟公交車。眼瞅著碰上我這麽個賴皮,她也就不考慮幾點回去的問題了,東拉西扯地和我聊了一大堆沒有營養的話題。
似乎為了昭示自己比我更熟悉經校周邊的環境,高娟一臉得意地跟我炫耀說,從學府街過去,走農校背後的山上翻過去就能到她家,我問她走過沒有,她說是她老爸告訴她的,時候去她家背後的山上種地的時候,她爸曾跟她念叨過,不遠處山的那一邊就是黃原經校。
高娟的話引起了我濃厚的興趣,於是便拐彎抹角地攛掇她帶著我和我的夥伴們走一次,看看事實是不是真像她爸說的那樣,翻一座山過去就是她的家三虎灣。如今正值五一假期,索性就當出去旅遊了,反正我們平時也沒少做那翻山溜溝的事情,這種特別遊玩方式反而更有意思,一舉兩得。
話說成這樣,高娟是不同意也得同意了。好在她自己在1八宿舍住了這麽久,一直沒有找到什麽存在感,這次倒是一個難得的機會。當然,她原本想下午回家的計劃也被我的提議給攪黃了,乾脆就留在宿舍住一晚,明天一早出發。
既然決定要搞一次這麽有挑戰意義的活動,那可不能就我和高娟兩個人行動了,就算我願意人家還害怕我圖謀不軌呢,最後高娟一拍大腿說,反正三五個也是去,七八個也失去,不如多叫幾個人一起,還顯得熱鬧一些。反正她家裡的房子足夠大,就算去十幾個人也住得下。
說乾就乾,高娟負責組織1八剩余沒回家的女生,而我則興衝衝地跑回411宿舍去發動群眾。一次特殊的五一翻山之旅即將拉開序幕,某些原本準備留在宿舍裡睡懶覺的無聊分子終於有事情可做了。
動員工作出奇的順利,我在411宿舍宣布這個消息的時候,一眾沒有出門的兄弟夥全都報名了,連一向對野外活動不甚感冒的梁海潮都點頭同意了,只有霸哥孟虎和老二因為提早回家沒有趕上,不過難得來宿舍串門兒大俠郭振榮做了替補。
第二天一早,男生宿舍411以及女生宿舍1八兩邊一下子匯聚起一個十二人的大團隊,浩浩蕩蕩地走出經校大門,直奔農校背後的上山路,一路嬉笑打鬧著開始了今天的翻山回家之旅。
作為此行唯一的向導,高娟的心裡此時到有一點點忐忑了。其實仔細想來,這也怨不得高娟會緊張,這麽多人一起爬山,萬一要是帶錯了路,那她可就真的尷尬了,被人嘲笑怕還是輕的,萬一發生個意外什麽的,那她可就得吃不了兜著走了。
爬到半山腰的時候,高娟這才有些著急地走到我跟前,聲說她確實不認識回家的路,只是有時候有過一點點印象,說不得今天的爬山之旅就要完蛋,不如趁著現在大家還沒有走遠,放棄爬山這種冒險的行動吧,下去坐一趟公交車,頂多一個時也就回去了,到時候想怎麽玩都可以。
對於高娟的擔憂我根本不以為然,今天來的這些同學中十之七八都是從在農村長大的孩子,誰的時候還沒有爬過幾次山,何必如此緊張呢?今天出來的目的可不就是為了爬山麽?要是坐公交車去的話,那可就真的太沒有意思了。
看高娟還有些憂心忡忡,我便安慰她不要太過擔心,起碼我自己經常爬山溜溝的,對眼前的地形一點也不陌生,只要她能記得住她們家背後山頂的大致特征就沒有問題了。關於這一點,高娟倒是很自信,她說她們家背後的山頭很有特點,她看一眼就知道了。那就繼續唄!我對著高娟擠了擠眼睛,轉身朝著山頂快速地向上攀登。
許是在山下住了太久的緣故,爬上山頂後,再一次見識到延綿群山的美妙風光,我的心中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站在山頂的感覺真好!這是我們十二個年輕人此時發出的最真實的感歎。人之於大自然,或許是微不足道的,但站在如今的高度看世界,我們的心胸會隨著視線的范圍開闊起來。如此,哪怕我們仍舊還是微不足道的樣子,卻能夠真切地感受到包容的力量,它會伴隨著我們的成長,讓我們未來的路走得更加從容。
視野的自由帶來的是身心的愉悅,我們腳下的步子也不由得輕快了許多。然而,此時的高娟卻全然摸不著回家的方向了。好吧,我和她簡單的交流之後,決定暫且保留著這個令人掃興的秘密,朝著西南方向緩步而行。
謹慎起見,後面的路程我始終跟隨在高娟身邊,她雖然是一個女孩子,但卻對山路並不陌生,這讓我放心不少,我們倆走得相對較快一些,一路沿著山頂主脈心翼翼地探路,算是整個團隊的向導。
然而,此時我們身後的十名同學還全然不知,我和高娟兩個偽向導也只是憑感覺在走,只有梁海潮中途追上來問我們會不會走錯路,我趕緊安撫他說路線沒有問題,但是這條路並不算很近,恐怕得多走些時間。
盡管一路上走的心翼翼,但後面的同學倒是歡笑聲不斷。我一直試圖在尋找她口中所說的那個山頭的樣子,無奈接連翻過兩座山峰還是沒有看到。這時候,同學們大多都已經感覺到疲憊了,接二連三地追問我們還有多遠。高娟和我心裡也沒有底,但她說她對現在的地形有些熟悉,應該是快要到了。
聽到高娟這樣說,我心頭湧起的緊張感逐漸平複了,大聲對著身後的同學說,下一個山頭翻過去就能到目的地了。我這樣說的時候,其實心裡根本沒有把握,索性死馬當作活馬醫吧,望梅止渴的道理我還是懂的。
好不容易爬上最近的一座山,高娟臉上終於露出了興奮的表情,這下算是真的找對地方了。我心裡不禁感歎,這一趟翻山之旅可真是把人嚇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