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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中專歲月》第四十四章 我還小
  理發事故給我造成的影響就是,在往後的好多天,宿舍裡的人都拿這個嘲笑我。不過我早就已經從那個陰影中走出來了,他們再怎麽嘲笑我,我也無所謂。

  生活還要繼續,愛情還要繼續,堅持每晚一個熱線電話貼心問候,我和吳沂的事情倒是進展的比較順利,再打過去的時候她也會和我隨便閑聊幾句,而對於點唱環節她就更是不客氣地掌握了節奏,幾乎是她想聽什麽我就得唱什麽。

  在兩個人相互認識並且想要進一步發展成為愛情的過程中,電話無疑是一個良好的媒介,很好地規避了因為不想熟悉而產生的種種尷尬,甚至會因為聲音的包容性而使彼此的好感度急劇加深。

  就眼下而言,吳沂對我的表現還是頗為滿意的,有時候故意在電話裡表現出一點小小的傲嬌,我也不以為然,因為還有我的小臥底白雪同志隨時向我匯報情況。

  不過,隨著我使用宿舍電話的頻率大幅度提升,教主東爭鳴對我提出了嚴正抗議。

  這天下午,411宿舍召開全體成員表決大會,就最近宿舍電話使用產生矛盾的事件進行和平解決。我們開會的時候,409的彭大慶、劉兵、房西西等人嬉皮笑臉地表示要以兄弟宿舍觀摩學習的身份列席會議。

  通過我和教主的友好協商,以及宿舍其他成員的集體裁決,最終達成如下決議:

  一、每周星期一至星期五韓曉鵬和東爭鳴每晚輪流打電話且每人最多不超過半小時;

  二、宿舍其他人使用電話一律優先於韓曉鵬和東爭鳴(本人自願放棄除外);

  三、星期六和星期天原則上不允許韓曉鵬和東爭鳴使用宿舍電話。(有能耐約出去聊去)。

  宿舍決議公布後,房西西作為列席成員發表評論:就你們兩個沒出息的東西,還搞得宿舍專門為你們立一個規矩,簡直是把人都丟到姥姥家去了。追求個女人還要爭先恐後的打電話,你們倒是把人家女孩子約出去隨便聊啊,要是能直接拿下那才叫能耐,打電話頂個屁用,還不是光騙了兩扇耳朵?如今這世道,只要是膽大心細臉皮厚,就沒有拿不下的黃花菜,以後別再因為這種破事搞得興師動眾了。

  房西西的一番言論可謂是振聾發聵,無奈他的天敵劉兵一句話,當場損的房西西下不來台:“房西西你能別在那吹嗎?你有能耐怎麽現在還是個小處男!”

  “滾!”房西西怒視劉兵,當即甩門而去。

  ……

  當晚,等輪到我打電話的時候時間已經有些晚了,我試著打過去,心想要是響四五聲沒人接那就掛掉。沒想到,電話鈴才響到第三聲,吳沂居然就接聽了。電話裡,吳沂先是牢騷滿腹地怪我吵醒了她,聽我說完411宿舍的新規定後又沒心沒肺地笑了起來。

  我聽她電話裡心情不錯的樣子,趁機說道:“我說吳沂,要不咱倆以後見面聊吧,你看現在這打電話都不方便了,還影響你休息,以後你想聽什麽歌我當面唱給你聽,你覺得怎麽樣?”

  “不怎麽樣!你想什麽呢韓曉鵬?我可警告你可別得寸進尺啊!”吳沂聽出我話裡的意思,一副就要炸毛的口氣。

  “哎哎哎,過了啊吳沂同學。好歹我也是你師兄,這沒錯吧?知道的以為我在追求你,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你的小跟班呢,有你這麽說話的嗎?”我大為不滿地回應道。

  “嘿嘿……好吧,算我說錯話了。但是,韓曉鵬師兄,我不會同意的哦!”吳沂換上一種口氣,

笑嘻嘻地跟我說道。  “好吧,你贏了!”我表示無奈地說道。

  “嘻嘻,這還差不多!”吳沂為自己言語上的得逞而沾沾自喜。

  “那星期六和星期天呢?我可是被禁止打電話的。”我再次提出疑問道。

  “那也不行!”吳沂始終嚴防死守,不留一絲話口。

  “白天,白天總行了吧。我又不會吃了你!”我退而求其次,順便小小的激將一下。

  “那……”吳沂有些猶豫道。

  “那什麽那,在那可就太絕情了吧!”我不等她說完就搶先抗議道。

  “那我考慮一下總可以吧!”吳沂有些氣呼呼地說。

  “這有什麽好考慮的,我又不是那種沒分寸的人!”我主動強調了一句。

  “必須考慮!”吳沂似乎並沒有被我的話迷惑。

  “好好好,你考慮吧大小姐。反正我就當你答應了!”我有些無賴地說道。

  “……我怎麽感覺我上你的套兒了。”吳沂沉默裡幾秒鍾,有些委屈地說。

  “沒有沒有,我這人向來童叟無欺。”我笑著調侃道。

  “對呀,我還小呢,到時候你可別對我動手動腳啊!”吳沂傻乎乎地說道。

  “嗨,瞧你說的。我又不是流氓!”我義憤填膺地說道。

  “呵呵,諒你也不敢!”吳沂似乎放心了一些,惡狠狠地說道。

  “好吧,今天有點晚了,下次再給你唱歌吧。你,可以掛電話了!”我心滿意足地說道。

  “……可是,我現在睡不著了!”吳沂有些可憐地說道。

  “那怎麽辦?”我有些茫然地說道。

  “要不我換上小電話,你給我唱首歌吧!”吳沂乞求道。

  “好吧,我用的就是小電話。那我掛了,一分鍾以後打過來。”我爽快地答應道。

  “好的。”吳沂欣然同意道。

  ……

  “你想聽什麽歌?我可是躲在被我給你唱呢!”電話重新接通後,我主動問道。

  “隨便,我隻想聽一首歌然後睡覺。”吳沂壓低聲音說道。

  “《隻愛你一個人》吧!”我隨意選了一首建議道。

  “呃,您能別這麽直接嗎?”吳沂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我說的是歌名啊,大小姐。”我哭笑不得地說。

  “知道知道,那你唱吧。”吳沂草草一句話掩蓋著內心的慌亂。

  “下雨的天空,突然雷聲轟隆隆,有誰知道我心痛。愛情有獨鍾,偏偏它是癡人夢,我實在不該對她心動。愛上一個不該去愛的人,我總是加倍包容犧牲……”我在被窩裡盡量壓低聲音唱起了這首情歌。

  ……

  一首歌結束,電話那一端久久沒有動靜,但我還是耐心地等著,等女生先掛電話是我在吳沂這裡養成的良好習慣。許久之後,吳沂終於掛上了電話,我也把電話放回去,馬上躺回被窩休息。

  臨睡之前,我想起房西西下午講過的話,不禁有些感同身受。看來在追求愛情的時候,膽大、心細、臉皮厚這種精神是值得推崇的。不過,我又想起吳沂在電話裡說的“我還小”那句話,一個人在被窩裡笑到抽筋兒。

  此時我當然不會理解“我還小”這句話代表著怎樣的意義,只是單純的感覺吳沂再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一定很可愛,因此便想笑而已。

  我驚異於自己現在對吳沂表現出的足夠的耐心和包容,從我們莫名其妙的開始接觸到現在,我對吳沂本人的了解可以說是少的可憐,除了小臥底白雪向我透漏過一些細枝末節的情況外,我大概只有在和吳沂通電話的時候才對她有一些膚淺的判斷。可是正因為如此,我才感覺自己對吳沂的態度有一些誇張,卻又是實實在在的。或許,我是真的從第一眼看到她的時候就喜歡上了她的樣子吧。

  吳沂終究還是受我的蠱惑,抑或她本身也有意給我一點甜頭嘗嘗的意思,星期六下午的時候她總算答應和我見面聊一聊。我們在大操場一排落葉飄飛的垂柳下坐著聊天,彼此間沒有絲毫的親密接觸,哪怕是牽手也沒有。

  從虛擬的電話那一端走到現實的面前,我終於可以仔細打量吳沂的樣子。她依舊梳著長長的馬尾,穿一身漂亮的牛仔服,一雙白色的休閑鞋,比之前的背帶褲形象少了幾分俏皮又多了幾分清純。正如吳沂本人所說的那樣, 她看起來真的很小,小到就好像我印象中的初中女同學的樣子。

  原本在電話裡聊得很隨意的兩個人,此時面對面的坐在一起,倒顯得有一些局促。吳沂低著頭,兩隻手交叉著圈在一起,兩根大拇指不安地交替旋轉,偶爾抬起頭跟我對視一眼,馬上又臉紅地低下頭不說話,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古怪的尷尬氣氛。

  為了緩解吳沂的緊張情緒,我主動提出要唱一首歌給她聽,她馬上同以往在電話裡表現的那樣,一臉高興地點了點頭,我一時看的有些發呆,不由自主地曲起右手食指在她的鼻子上輕輕刮了一下,她的反應既羞澀又惱怒,卻出奇的沒有反抗。

  我坐直身體,清了一下嗓子,隨即深情演唱起孟庭葦的一首《手語》

  我能聽見你的猶豫卻難告訴你,當我開口聲音就會消失空氣裡。

  而心滿滿心滿滿冰在彼此沉默裡,你的眼眶紅透了委屈。

  他們教我用手說出所有的情緒,我的雙手舉在空中卻不能言語。

  而窗外是窗外是淡淡三月的天氣,你的悲傷卻留在冬季。

  你還活在去年那場意外的回憶,至今依舊無法接受我無聲歎息。

  要如何告訴你,早已原諒你,只是不能親口說出我依然愛你。

  你不要哭泣好嗎?不要再哭泣,我用雙手緊緊擁抱你。

  ……

  一首歌唱完,我自己的情緒也深深地陷入其中,這是女聲歌曲中我最為喜愛的一首,偏偏每一次唱起來都控制不住自己。而此時,單純的如同一張白紙的小女孩吳沂,早已經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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