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春雷瞪圓了眼睛:“金剛石?那是什麽東西?是法器嗎?”
韓青辰一撫額頭,大成皇朝的審美觀與中華傳統相似,凡間以玉為美,好像真沒見過金剛石也就是鑽石為貴的。
他對蔡春雷道:“你去沿海找一找,看看有沒有來自西洋的商人,他們有一種極堅硬的小石子,通體透明,名鑽石或金剛石,不管品相大小如何,買幾粒來用來切割玻璃。”
蔡春雷忙記下了,他笑道:“今日小韓師叔祖怎麽有空?可是要出山?是否要小人作陪?”
韓青辰搖了搖頭:“我是來送伍哥的。”說著,將伍哥離山一事說了,自然對黃百竹用噬心蟲控制一事隱而談。
蔡春雷點點頭:“黃百竹長老雖然拒人千裡之外,其實良心不壞,經常收留乞兒孤兒,等他們年紀漸長,就送他們回家鄉安居樂業。”
韓青辰心中一動:“黃長老一直做這樣的善事嗎?”
蔡春雷想了想:“我入門也有數十年了,黃長老倒也不是一開始就這樣做的,以前藥圃都是我們外門子弟打理,也就是十多年前,黃長老突然命我在外收羅乞兒孤兒,專一送到藥圃打理仙草靈藥。”
韓青辰沉思著,黃長老已經有三百余歲了,以前從來沒有同情過乞兒孤兒,為何十余年前突然轉了性子?果然,此事必有內幕!
韓青辰心中有事,正要匆匆離去,蔡春雷突然紅著臉道:“小韓師叔祖,你以前曾經賞過我一瓶仙釀,實在是弟子平生沒有嘗過的美味,可後來弟子四處走訪,再也沒能找到能釀製如此美酒的酒家。不知小韓師叔是否知道,這酒是如何釀製出來的?”
韓青辰看到蔡春雷從懷裡掏出一個小酒瓶,他這才想起來,自己被蔡春雷從慈湖鎮帶出來時,為了知道六絕門的內情,用一瓶現代時空的茅台將其灌醉,卻沒想到,蔡春雷好酒如命,居然至今留著這小半瓶殘酒不舍得喝。
韓青辰心裡好笑,這茅台釀製之術哪裡是自己一言兩語能解釋清楚的,隻得胡亂道:“這酒卻是高溫蒸餾,並非如尋常黃酒那樣釀製的。你如今已經製造過玻璃窯,道理卻是相通的,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韓青辰將自己以前從網上看來的一些蒸餾酒的法子擇要點告訴了蔡春雷,聽得蔡春雷眉飛色舞,這製酒之術聞所未聞,想來一定能釀出絕世美酒來。
韓青辰回到通靈寶殿後,便將靈兒和李智喚了過來,讓他們借院中的靈力修行,自己卻到了藏經閣,尋找以功德之力修煉的法子,他這是示人以誠--韓青辰總覺得顧寧濤雖然對自己客客氣氣,但總有點說不出的疏離,偏偏自己又身懷不知告人的穿越秘密,所以不得不如此惺惺作態。
晚霞初上時,李智突然匆匆尋到藏經閣,說是掌門顧寧濤有要事找韓青辰,韓青辰回到通靈寶殿,卻見除黃百竹長老離山,曹立明長老閉關外,其他三位長老呂玉英、薑恆華、趙飛遠皆在。
顧寧濤看到韓青辰匆匆而來,對他略一點頭,對三位長老道:“我得到密報,猛虎幫欲對我外門弟子下手。這分明是剪除我之羽翼,等掃清我外門各處分舵後,再對我仙霞山部總舵雷霆一擊!”
呂玉英粉面含煞,一拍桌子:“好奸賊!我外門子弟分散各處,勢單力薄,又不如仙霞山有重重法陣護衛,這分明是各個擊破啊!”
顧寧濤苦笑道:“我雖然知道猛虎幫的圖謀,卻無可奈何,猛虎幫幫眾數倍於我六絕門,
自然可以玩這一招分兵進擊,各個擊破的招數。” 韓青辰忍不住道:“我們為何不把各個分舵的門人弟子招回仙霞山?這就好比一個人,如果想要防守,總要縮回胳膊,捏緊拳頭,任他敵人幾路來,我隻管往一路去。”
顧寧濤深深看了韓青辰一眼:“沒想到師弟居然還懂兵法,好一招任他幾路來,我隻往一路去。只是,如果我們將分舵的人手都撤回來,那原本受我六絕門管轄的百姓以及田地礦藏皆歸猛虎幫所有。如果我們丟了所有的地盤,僅存仙霞山,卻也獨木難支。更何況,如許多的外門子弟每日都要吃喝,光糧食就能把我們給吃垮了。”
韓青辰忙道:“原本如此,卻是我所言不當。”
顧寧濤道:“師弟所言還是頗有道理的,我原本想分兵把守各個分舵,如此看來,還是得有所側重,放棄一些無關緊要的分舵據點。師弟,我已經決定,與薑恆華、趙飛遠兩位長老前往各分舵,加強防備,以抗猛虎幫。仙霞山就留下呂玉英長老和你,看守總舵的重任,就交給你們兩位了。”
韓青辰傻了眼,結結巴巴道:“掌門師兄,我雖然位列你和各位長老之下,眾門人弟子之上,可修為勉強達到築基之境,一身混沌靈力亂七八糟,怎麽負擔得起看守總舵的重任呢?”
顧寧濤還沒有發話,呂玉英長老不耐煩地道:“韓青辰,看你那慫樣,仙霞山還有曹立明長老在閉關,如果真有外敵來侵,他自然會出關守山,黃百竹長老不日也會回到藥圃。更何況,仙霞山有祖師爺留下的種種法陣,就算猛虎幫大舉來侵,也用不著你衝鋒陷陣。”
韓青辰臉一紅,唯唯稱是。
顧寧濤道:“從今日起,呂長老代管掌門令牌,居於通靈寶殿靜室。”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塊烏沉沉的木製令牌,雙手遞交給呂玉英,呂玉英同樣鄭重其事地接過,看起來,這令牌可用來操控通靈寶殿乃至整個仙霞山的所有法陣禁製。
顧寧濤也不多耽擱,顯然,各處分舵敵情緊急,救兵如救火,他低咒語,和薑恆華、趙飛遠兩位長老匆匆向盤腸道而去,一眾內門外門門人子弟已經整訓出一支援軍,跟在掌門之後,開赴各處分舵,其軍威之鼎盛,遠在朝廷製式大軍之上。
韓青辰在通靈寶殿內六神無助地打著轉:“怎麽辦?怎麽辦?”
呂玉英長老實在看不得他那慌張的樣子,甩著手裡的掌門令牌道:“慌什麽?咱們六絕門也不是吃素的,猛虎幫要是真敢來仙霞山,本姑娘讓他來得了,走不脫!你這人好生無趣,我找靈兒耍子去。”
說著,呂玉英匆匆向靈兒房間而去,韓青辰畢竟不放心,在仙霞山上上下下轉了一圈,卻沒想到,包括程彬在內,沒有一個擔心猛虎幫來襲,因為自六祖師爺創派以來,盤腸道誅仙大陣就從來沒有被突破過,任你多高的修為,到了盤腸道就成了凡夫俗子,一身法術皆無用處,只能受人宰割。
韓青辰在心裡苦笑,原來自己是皇帝不急急太監,無精打彩回到自己的小院,突然,院子外響起一陣拍打翅膀的聲音,緊接著,一隻雜毛雞落到了院子裡,是小鳳兒回來了。
韓青辰忙取下了綁在小鳳兒頭上的攝像頭,取出內存卡,插在小平板上,細細查看起來,只見視頻內,黃百竹和伍哥離了山道後,突然拐彎向仙霞山後山而去,那而是連綿的群山,人跡罕見,卻並不是往城鎮的方向。
韓青辰一皺眉,黃百竹長老不是說要送伍哥回鄉嗎?怎麽越走越偏了?
小鳳兒雖然元氣大傷,但好歹是隻鳳凰,在叢林中跟在黃百竹身後,並沒有讓他發現自己的身影,黃百竹在走到一條溪邊時,突然發動噬心蟲,伍哥生生滾痛昏過去。
黃百竹將伍哥扛在自己瘦小的肩膀下,腳下騰雲,一直飛進了一座孤峰的洞穴之內,小鳳兒趁其不備,也鑽了進去。
韓青辰的攝像頭有紅外夜視功能,進入漆黑一團的山洞後,自動打開,當韓青辰在平板上看到夜視儀發著綠光的畫面時,驚得差點把手裡的平板落到了地上!
只見洞穴裡躺滿了屍體,有的屍體年頭已深,身上的衣服皮肉都已經朽爛,化成一具白骨,但有的屍體卻顯然剛死不久,看得出是樵夫打扮。那堆積如山的屍體,幾乎有三四百具之多!
黃百竹將肩膀上的伍哥扔在地上,盤膝坐下,不一會兒他的嘴裡飛出一顆黑色的珠子,在空中打轉--金丹!黃百竹長老居然也已經達到金丹之境!可是為何他的丹珠居然是黑色而不是金色?
這時,伍哥緩緩醒了過來,他一睜眼,就看到身邊的累累白骨,頓時張嘴尖叫起來,黃百竹長老忽地睜開眼,瞳孔中滿是猙獰殺意,手指一彈,黑丹忽一下飛入了伍哥的嘴裡,伍哥瘋狂地用手掏著喉嚨,似乎是想將那黑丹從體內掏出來,可是突然間,他整個身子僵在那兒,原本紅潤的膚色飛速地乾癟下來,在一眨眼之間,從一個少年,變成了一個乾巴巴的老頭子。
黑光一閃,黑丹飛出了伍哥的鼻子,撲通,已經失去所有生命力的伍哥摔倒在地,成了洞穴裡的又一具屍體,黑丹飛回黃長老的嘴裡,黃長老乾瘦的身體突然恢復成了壯年時的模樣,但是,這樣的情形並沒有維持多久,片刻之後,黃長老又恢復成了乾巴巴的小老頭模樣。
黃百竹睜開了眼睛,微微咳嗽著:“果然,還是心急了點啊,伍哥這孩子體內的靈力實在是太過稀少,遠遠不足以彌補我失去的靈力。可是,對有修為者下手,又有太大的風險,一旦暴露,我又要亡命天涯。下一次,可就沒這樣的機會再得這具好皮囊了。不過,天無絕人之路,我居然在六絕門這微末小派中,遇到了身兼五靈根之人,如果能奪其五靈根為我所用,我的修為就能大進,甚至踏破虛空,白日飛升,也未可知!”
韓青辰盯著小平板,把視頻反覆看了好幾遍,他沒有恐懼,沒有厭惡,沒有害怕,也沒有憤怒,有的,只是冷靜的思考。
黃百竹所作所為,以及在屍洞裡的自言自語,透露了許多重大的信息!
毫無疑問,黃百竹正在煉某種極其邪惡的法術,這種法術,可以吸取其他人的靈力為自己所用,但被吸取靈力者,則成為一具乾屍。
看屍洞內的情景,黃百竹行此邪術已非一日,少說也有十多年了,受害者眾多,有普通的山民,也有六絕門藥圃弟子--伍哥就是最新的犧牲者。
聯系此前蔡春雷無意中告訴韓青辰,黃百竹也就是十余年前,才開始“好心”收羅乞兒孤兒又巴巴送年長的藥童返鄉,如今看來,黃百竹身上必是發生了什麽,讓他從一個擅長種植仙草靈藥煉丹增長修為的修行之士,轉而走上了邪道,居然以人體為鼎爐--怪不得他如此好心,日常將仙藥的殘枝葉片給眾藥童們吃,卻是仿佛在喂豬一樣,等藥童們體內靈力充沛之時,也就是黃長才老殺豬過年之日!
卻不知道,黃百竹行此等邪術,六絕門掌門顧寧濤和其他長老是否知曉?他們是被蒙在鼓裡?還是心知肚明,卻看在同出一門的分上,刻意裝聾作啞?甚至更進一步,和黃百竹一樣在背地裡做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哼,這並沒有什麽好奇怪的,韓青辰對修行一道了解的越深,越發現修行者根本不把普通人當自己的同胞看待,修行之士早就已經斬斷了塵緣,從那一刻起,從某種意義而言,修行之士和普通黎民百姓已經是完全不同的兩種生物,再不是什麽同胞。
修行之士視治下百姓如豚犬,予取予求,貪索不斷,根本不管百姓死活,象員嶠門的綠衣女修士,因為一點血脈緣分,奔波千裡相救黃中陽的情形,在修行界極為罕見。大多數情況下,修行之士們只會淡淡說一句“太上無情”,然後飄然離去,任百姓跪地磕頭哭嚎--開什麽玩笑,自己好不容易修煉來的靈力可不能浪費在這種地方。
不過,韓青辰很快把這些念頭甩到了腦後,無論顧寧濤等人和黃百竹是否一丘之貉,韓青辰都不可能把黃百竹的惡行大白於天下,原因很簡單,他無從解釋自己的證據從何而來,總不可能把平板拿出來給顧寧濤看吧?自己還沒腦殘到這個地步。
韓青辰更關注的,是黃百竹話中透露的一個重大信息!
那就是,黃百竹早就已經盯上了韓青辰,他喂韓青辰仙藥,傳授《長春訣》,就是為了得到他體內的靈力。可問題是,韓青辰體內的是辟谷相克相攻的混沌靈力啊!黃百竹居然有辦法將混沌靈力化為己用!
韓青辰兩眼閃閃發光,我一定要從黃百竹處得到修煉混沌靈力的方法!有了此法,自己就再不受混沌靈力的困擾,再加上自己在現代時空可以輕易培育出的大把靈藥,什麽金丹元嬰,還不是分分秒秒就唾手可得?!
正因如此,自己如今絕對不能驚動黃百竹,甚至還要幫助他,不讓他的惡行為人所知,等到黃百竹徹底放松時,自己再行雷霆一擊,屆時敵明我暗,以有備攻無備,一定能打黃百竹一個措手不及!
不過,製服一個辟谷之境的修行之士, 而且下手還得有分寸,令其傷而不死,然後再從他嘴裡逼問出修煉混沌靈力之秘,這可不是一件輕松事,一著不慎,就會被黃百竹反撲。自己還得好好謀劃一番。
韓青辰突然又想起一事,一拍腦門,糟糕,自己體內還有黃百竹暗中種下的噬心蟲呢!此物不除,那可真成了自己的心腹之患,黃百竹輕易就能製住自己,可笑自己還想從他嘴裡逼問混沌靈力修煉之法。
想想,好好想想,有什麽辦法,是能去除自己心中的噬心蟲的?顧寧濤說過,噬心蟲其實是一縷神念,並沒有實體,這就意味著自己根本不可能借助現代醫術除去噬心蟲--等等!誰說自己不能用手術去除噬心蟲?!我想到一個絕妙的辦法了!
青石吊墜,穿越!
東方之珠,德仁醫院,正獨自在房間內休息的韓青辰突然把眾人都叫到了自己的房間內,甚至連在深海忙碌著應對來犯之敵的李吟和胡鐵輝都不例外。
李吟一身戰術背心配防彈衣,匆匆走進了病房,胡鐵輝跟在她身後,不時扭頭向後張望,似乎擔心隨時有敵人會從暗中跳出來伏擊一樣。
李吟腳還沒落定就道:“阿辰,你這個火燒眉毛的時候把我叫來作什麽?根據最新的情報,三個小時後,滿載國際雇傭兵的一架私人包機就將降落在啟德,我正在組織人手應對,一場大戰已經迫在眉睫了!”
韓青辰擺了擺手:“李吟,先坐下吧。”
李吟還想說什麽,突然看到韓青辰眉宇之間難得肅穆,立刻收起女強人的外表,乖乖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