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大爺是個實在人,也不說什麽謝謝這類廢話,一屁股坐回頭等艙的椅子,舉著放大鏡細細研究起韓青辰給的紙來,此前他鑽研的古紙並沒有實物,所以他難以下手仿製,可現在有了實物,他有著充足的信心,把古紙依樣畫葫蘆製作出來。
韓青辰轉身對崔海波和夏夢道:“崔哥,夏姐,最近一段時間為了我的事,讓你們分隔兩地,這都影響感情生活了,是我的不對,這次到了東方之珠,好好輕松輕松,多買點東西,就當是我提前送你們新婚賀禮。小麗姐,你陪陪崔哥和夏姐,給,不把這張銀行卡裡的錢花完,別回來見我。你自己有什麽喜歡的,也敞開花。”
夏夢忙道:“這怎麽行,小韓你還只是個高中生呢,咱們怎麽能花你的錢?再說,如今你提海波當了海通公司經理,漲了好大一筆工資,我們的錢足夠花的了。”
崔海波是知道韓青辰家底的,喜陽陽的流水都是經過他的手,他笑著拍了拍夏夢的手:“老婆大人,你就別和青辰見外了,咱們啊,只要幫青辰把事情辦好就成了。青辰,這次去東方之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要辦啊?”
說著,他衝一直木著臉坐在座位上的胡鐵輝丟了個眼色。
崔海波算得上是韓青辰心腹了,胡鐵輝這個生面孔他早就注意上了,韓青辰微微一笑:“你和夏姐先玩吧,我先辦一點小事,等辦妥了,是有些事要和大家商量一下。”
崔海波不再多問,和吳小麗說笑起來,韓青辰看向陳鵬,坦然道:“陳醫生,謝謝你為我縫合斷臂,如果你願意,我也希望你能參加我的團隊,如果不願意,就把這次東方之珠當成一次免費旅行好了。”
陳鵬撓了撓頭:“那個,不好意思,我能看看你的胳膊嗎?就是我縫合過的那條。”
韓青辰一笑,大大方方卷起了袖子,陳豹如同捧著美女的胳膊一樣,雙眼發亮,啜啜連聲,差點流出口水來,把韓青辰的胳膊摸了一遍又一遍,嚇得前來送酒水的空姐差點摔個跟鬥,還以為兩人有那種“愛好”。
陳鵬喃喃自語:“不可思議!不可思議!一點痕跡也看不出來!”他忽地抬起了頭,盯著韓青辰:“如果我跟著你,以後能得到你服用的祖傳秘方嗎?”
韓青辰不動聲色地抽回了胳膊:“我只能告訴你,上次我為了醫治胳膊服用的祖傳秘方,只是最普通的一種。不過我不能保證,一定告訴你那秘方的秘密,因為,有些東西就算是我告訴你,你也不一定能理解。”
陳鵬一拍大腿:“你什麽都不用說了!我參加你的團隊!我如果就此離去,一輩子都不能釋懷!”
一行人到了東方之珠後,崔海波等人自去逛商場購物,韓青辰借口另有事要辦,和胡鐵輝來到了九龍,胡鐵輝當先引路,帶著韓青辰來到了一間老式格子龍籠公寓,掏出鑰匙準備開門:“到了,這就是我的家,我老頭子在組織了打拚了大半輩子,總算有錢買下這千尺豪宅,我們全家人都擠在一起--”
胡鐵輝聲音突然哽在了喉嚨裡,房門沒有關,只是虛掩著,輕輕一推就開了,房間內是一幅全家人正在進行晚餐的情景,狹小的客廳裡擺著一張圓桌,高低大小不同的椅凳擺放在桌邊,桌上擺著各色菜肴,還有一鍋豬腳湯,只不過,這幕溫馨的場面已經被破壞殆盡,椅凳翻倒在地,碗筷砸碎在地上,各色菜和湯灑了一地,在高溫天氣下散發出腐爛的氣味。
胡鐵輝雙拳緊握,
怒目圓睜,他知道自己看到了什麽--他看到的是自己一家被組織的手下綁架的一幕! 父母以及哥嫂等一家人正在聚餐時,組織的手下破門而入,經過一番並不激烈的打鬥,全家人都被綁到了廢棄的油輪--老頭子年紀大了,身手大不如從前,何況根本沒想到,同一個組織的同仁會突然襲擊,以至於匆忙之間無從反抗。
胡鐵輝撲通一聲跪了下來,不顧地上的汙漬弄髒了衣服,號啕大哭:“老爺子,老媽,哥嫂侄子,是我害了你們啊!”
韓青辰冷眼看著胡鐵輝痛哭,他心裡混不在意,胡鐵輝一家人都是組織裡的嘍羅,連那個侄子也不例外,老頭子壯年時,不知禍害過多少人,當年不知多少人曾經受胡家所害,痛哭失色,所以,現在這不過是一報還一報而已。
其實,韓青辰還是很認同李吟的做法的,如果胡鐵輝想跟著自己,那他的家底一定要盡量清白,胡鐵輝自己剛剛出道,手上還沒有沾著血腥,可他的親人身上卻是案底累累--包括他的老娘在內,原來是個逼娘為倡的老鴇,真正是一家子沒一個好東西。雖然李吟強力“洗白”的做法粗暴了一點,卻是為韓青辰好。
韓青辰淡淡地道:“黃毛,如果你實在過不了心底那一關,今後無法和李吟在一個組織裡共事,那你現在離開還來得及,我會給你一筆錢,你雖然沒有功勞,也算是有幾分苦勞,我自不會虧待你。”
胡鐵輝立刻收住了哭聲,用袖子一抹眼淚:“老大,我跟定你了!我跟你混的日子可比李吟那個臭娘們要早,絕對不能讓姓李的爬到我頭上去!再說了,姓李的奸滑得很,沒有我在組織裡盯著她,誰知道她會背著老大你搗什麽鬼。”
韓青辰在心裡點了點頭,黃毛胡鐵輝雖然能力不怎麽樣,但卻頗具眼光,認準了跟著自己就能飛黃騰達,以至於連血海深仇都能放在一邊,這份心性倒也非同小可。
韓青辰看到窗邊有條藤椅,便走了過去躺了下來,閉目養神,胡鐵輝看了看掛鍾:“老大,李吟那臭娘們說今天晚上六點有場晚宴,所有的組織的幕後老大都會到場,晚宴同時也是對她的公開處分大會,你看,咱們要不要動身了?”
韓青辰連眼睛都沒睜開,懶洋洋地道:“我辦事,用不著你插嘴,你如果閑得無聊,就把屋子打掃一下吧,臭死了。”
胡鐵輝一怔,這位小老大什麽意思,難道要對李吟見死不救,他突然興奮起來,這樣一來,那整個組織就落到自己手裡了!但他很快冷靜下來,韓青辰雖然年少,但還不至於這樣糊塗,只不過,他對付組織幕後老大的手段不為自己所知罷了。他老老實實拖起地板來。
韓青辰在心裡默念:“阿嗚,該你上場了。”一縷五色混沌靈力輸入了潛藏在韓青辰體內的貓魂阿嗚體內,阿嗚喵地叫了一聲,從韓青辰體內跳了出來,輕輕一躍,就跳出了窗戶,消失在高樓群巷之間,胡鐵輝正忙著拖地,甚至沒有見到阿嗚的身影,等到他聽貓叫聲直起身,阿嗚早就遠去了,連個影子都沒留下。
深海公司,一場並不盛大卻奢華的晚宴正在舉行,來自冰島的三文魚,德國黑森林的松露,伏爾加河的大馬哈魚子醬,法國勃良第的紅酒和鵝肝,以及正宗的北京烤鴨--剛剛新鮮出爐,由傳承人親傳弟子親自烤製,為這幾隻烤鴨,專門搭了一個烤爐。
十多個白發蒼蒼的老頭老太一邊品著美酒美食,一邊談笑風生,他們的口音各異,但無一例外,雖然臉上帶笑,但瞳孔卻毫無笑意,有的,只有算計和陰謀。
一個高挑的人影從樓梯上緩緩走了下來,拖地長裙,鑽石項鏈,以及半露的香肩,正是李吟,她畫著淡妝,與眾位老人熟絡地打著招呼,不時還如同小兒女一樣撒個嬌,笑語盈盈,根本看不出身懷大罪,即將受到嚴厲的處置。
老人們有的親切地和李吟談笑著,有的卻藏身陰影之中,用猥瑣的眼光貪婪地打量著李吟姣好的身材,有的卻面無表情,看李吟如同看一個死人。
酒過三巡,李吟敏銳地察覺到,眾老人的神情越來越不耐煩,看著自己的眼光也漸漸露出了凶意,就仿佛狼群盯著肥美的羊羔一樣,她心裡焦灼萬分,韓青辰,你怎麽還沒出現?難道對你而言,一家橫跨全球各大洲的雇傭兵組織真的無足輕重嗎?而我的死活,更不放在你的心裡?
既然如此,當時在直升機上,明明有著大把機會的你為何不殺了我?我死在你手裡,也好過落到這些老家夥手裡備受凌辱!不好!難道胡鐵輝已經背叛了韓青辰,故意隱瞞此等大事不報?
該死!自己千算萬算,卻算錯了胡鐵輝這小子的心性,看來,自己當著他的面殺了他一家老小,給了他太大的刺激--李吟微閉上眼,輕輕撫摸著手指上一個造型古樸的戒指,這個戒指是鏤空的,內裝氰化鉀,只要旋開吞服到嘴裡,就能一了百了。
就在李吟萬念俱灰時,突然有個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把這些老家夥盡量叫到一起,方便我動手。”
是韓青辰的聲音!
面若死灰的李吟突然如同被魔法棒點中的灰姑娘一樣,神采奕奕,她輕輕用一隻銀湯匙敲了敲水晶酒杯,發出叮叮地聲音,吸引了全體嘉賓的眼神,她微微行了個西式屈膝禮:“各位伯伯嫂嫂,歡迎你們光臨東方之珠--”
戲肉來了。眾老人如同一群看著垂死掙扎的小白鼠的老貓一樣,悄無聲息地圍成了一圈,將李吟團團圍了起來,他們的保鏢將侍者都趕出了大廳,最後輕輕帶上了厚重的門,晚宴,從此刻起,成了一場審判。一場最終的審判。
卻不知道,究竟是誰在審判誰?誰是受害者?誰又是最終的至高無尚的裁決者?
一隻肥貓悄無聲息躍上了露台,冷冷地注視著這群愚蠢的不知死活的人類。
李吟似乎並沒有感覺到自己身處險惡的環境之中,她依然巧笑嫣然,對眾老人道:“真是抱歉,讓大家長途跋涉來到東方之珠,公司發生了一些意想不到的問題--”
一個鷹鉤鼻老子冷哼一聲,粗魯地打斷了李吟的話:“問題?你居然將這次入侵視為一個微不足道的問題?!人家都已經殺上門來了!深海成立這樣多年,從來沒有經歷過如此奇恥大辱!你爺爺當初在位時,那是何等風光,結果你看看你乾的好事!以前還在我們眼前念叨什麽正規化合法化,把好好的一家殺手幫派變成什麽雇傭兵,沒想到惹來了不知底細的仇家,差點把老巢都給端了!”
李吟微微垂下了頭:“我承認自己的失誤,並且對這次襲擊負全部責任,但是,組織的正規化和合法化是必經之途,當初我父親也有這個打算。”
有個肥得快走不動路的肥婆尖聲道:“得了,別提你那個死老爸了,就是因為他不聽我們的勸,我們才不得不出手請他‘退休’,原本以為換上你,你是個聽話的,可沒想到,連總部也看守不住。你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暗中的動作,我們再三要求你開拓內地的業務,可你卻找種種借口推三阻四,害我們損失了多少錢財?”
李吟如遭雷擊:“你、你是說我父親的突然故去是你們下的手--哈哈哈哈,我早該想到的!斷人錢財如殺人父母,你們個個心狠手辣,為了錢什麽人不能殺。現在,你們打算殺我嗎?”
一個麵團團如富家翁的老人咳嗽了一聲:“侄女,這話太傷感情了,什麽殺不殺的。不過,這次總部被襲事件處處透著古怪,究竟是誰襲擊總部?聽說你在直升機上已經被他所製,他又為何放過了你?”
李吟不動聲色,她早就知道,自己在組織內的一舉一動,早有眼線匯報給這些老家夥,就算自己殺了一個貼身的助理,但這樣的人還有很多。
她這時已經和老人們徹底撕破了臉,冷笑一聲:“我只不過是你們的傀儡,你們既然神通廣大,為何不自己去查查襲擊者是誰?”
富家翁老人一皺眉:“姓李的小娘皮,你以為你是個什麽東西?我們把你擺在這個位置上,只不過找隻替罪羊而已,既然你起了二心,那也留你不得了--”說著,他一伸手,從腋下掏出一把手槍,對準了李吟的腦門。
鷹鉤鼻老者舔了舔嘴角:“等等,先讓我玩玩,老李家的種還是不錯的,看這腿這胸,等我玩爽了,再殺不遲。”
其他幾個老者也淫邪的笑了起來,就連幾個老婦人也混不在意,鷹鉤鼻老者一把伸出手,嘶啦一聲,就將李吟的晚禮服扯了半邊下來,晚禮服下是不穿內衣的,李吟頓時變成了,她又羞又憤,用胳膊勉強擋住自己的羞處,尖叫道:“姓韓的,你還不出手?我好歹也算是你的女人了,你就讓這群老王八蛋這樣羞辱我?”
眾老者一皺眉,姓韓的?這是指誰?這大廳裡,再無一人姓韓。富家翁老者拍了拍腦門:“韓?等等,我調查得知,襲擊東方之珠總部的,正是一個姓韓的少年,這小娘皮已經和外人勾結在一起了!”
鷹鉤鼻冷笑道:“那又怎麽樣?姓韓的此時此刻還能救這小娘皮不成?他是超人啊?就算他會飛, 也來不及救她了!”
鷹鉤鼻向李吟猛撲過去,就在這時,一道黑影閃過,喵嗚一聲貓叫,鷹鉤鼻喉嚨裡噴出一股血柱,將他的英國純手工西裝染上了一片紅梅,大廳裡響起一片尖叫聲:“貓!這隻貓殺了老楊!”“他媽的,這貓好邪門!啊,他向我撲過來了!”“開槍!快開槍!殺死貓!”
大廳裡響起混亂的尖叫聲、奔逃聲、開槍聲,偶爾響起幾聲貓叫聲,以及喉嚨被利爪劃開的倒吸氣聲,眼珠被掏出來的慘叫聲。
李吟呆站在樓梯上,震耳的槍聲就在她身邊響起,有幾枚子彈擊在她腳前的阿富汗大理石地板上,濺起一片片石屑,差一點點就會打在她的身上,但她卻置若罔聞,無他,因為她已經看呆了--一隻肥貓以看似並不靈活的姿態在各位老人之間跳躍,每一躍之後,就有一位老人或捂著喉嚨,或捂著眼睛倒下,老人們拚命反擊,有人拳打腳踢,有人對著肥貓連開數槍,但肥貓卻絲毫沒有受到傷害。
等等!不是沒有受到傷害,而是根本傷不了它!
李吟看得清清楚楚,富家翁老者把自己的手槍幾乎頂在肥貓頭上開槍,可是、可是,那子彈卻穿過了肥貓的頭,把對面的一個老婦人擊倒在地,當富家翁老者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似乎想轉過槍口看看手槍裡究竟有沒有子彈時,肥貓已經撲到他的喉嚨上,一口咬出了一個拳頭大的洞,鮮血一噴如注!
天哪!這、這究竟是隻怎麽樣的貓啊!它根本就是從地獄裡跳出來的!人間沒有任何武器能傷害它,而它,卻能肆意收割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