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視頻在網絡上瘋狂地轉播著,在視頻中,一輛紅色雅閣正在車流中逆行,最後一頭撞破了橋梁的扶欄,掉進了黑色的河水裡。
這段由天網攝像頭拍下的視頻引起很多市民嘩然,人們紛紛指責司機真是瘋了,不知多少車輛為了躲避它而發生了撞擊、刮擦,激奮的人們甚至評論應該以危害公共安全罪讓司機坐大牢!
不過。司機已經不用承擔任何責任了,因為當天下午,吊車將紅色雅閣從河裡吊了起來,當警察打開車門,瞪著死魚眼睛的女司機從駕駛坐裡滑了出來。
她的全身沒有一點傷痕,法醫現場驗屍確認,她是死於溺水,“好像還有點心髒病發作的跡象,但更主要的是溺水。”法醫皺眉道。
警察一邊記錄著案情,一邊道:“會不會是因為心髒病發作,導致一連串事故,進一步讓車輛失控掉進河裡?”
法醫搖搖頭:“從視頻中看,女司機在駕車時,曾經一度把雙手脫離方向盤,胡亂揮舞,這可不像是一個心髒病發作的患者所為,我更懷疑她是否神經出了問題。”
警察聳聳肩膀:“管他呢,反正人已經死了,只不過倒霉了那些受連累的車主,向保險公司索賠有的好扯嘴皮子了。”
這時,有兩個人影從人群裡撲了上來,衝到屍體旁痛哭起來:“老婆(媽媽),你怎麽就這樣走了啊?!”
死去的女司機,正是鄭芳,撫屍痛哭的則是她的丈夫和兒子。看著悲痛欲絕的父子,圍觀的吃瓜群眾對引發連串車禍的鄭芳的激奮也淡了下去,有人搖頭道:“可憐啊,這樣小的孩子就沒媽了。以後他老爸再娶個後媽,可由他受的。”
一隻肥貓趴在河邊的樹上,將一幕幕盡收入眼底,它舔了舔自己身上油亮的皮毛,冷笑了一聲,以韓青辰的語氣低聲道:“我不是沒有給過這個蠢女人機會,如果我第一次警告她她會收手的話,我甚至容忍她在公司繼續任職,畢竟她的業務能力還是不錯的,我也沒那閑心去管公司那攤子俗事。可沒想到,她貪心不足,居然和林開成聯手要置我死地。這是她自蹈死路,可怪不得我。”
悲劇不僅僅在河邊上演,在林開成別墅外,一隊警車把別墅圍得嚴嚴實實,技術人員不斷進進出出,一個帶隊的警官正在聽取匯報:“心髒病?你能確認?鄰居說他聽到死者生前大吼大叫聲,依然與什麽人在搏鬥。”
匯報的技術人員道:“現場的確有些摔打的痕跡,但都是死者自己留下的,房間中沒有任何第三人的痕跡,除了一個女人,但可以確認,並不是女人作的案,事實上,根據最新的信息,那位曾經出現在案發現場的女人也找到了,不過她已經死了,就是轟動網絡的逆行女司機。”
警官摸著下巴:“目擊者已經死了?這案子可就成了無頭案了。小區監控視頻也沒有收獲嗎?”
技術人員搖了搖頭:“我們反覆看過監控,沒有第三者出入這幢別墅。”他遲疑了一下:“要我說,這案子根本不需要立案,完全可以作為心髒病發作結案。”
警官心中一動,每一起案件的偵破對他們一線警察而言,有很大的壓力,命案必破嘛,如果弄個無頭案出來,到了年底破案率下降,自己非把局長罵死不可。他輕咳了一聲:“家屬有什麽意見?”
這時,有警察把一個女人帶了上來,她正是林開成的妻子,但她表情漠然,根本沒有一點為丈夫的死傷心的樣子,
警官一皺眉:“這位女士,你丈夫的死因你知道了吧?” 林開成妻子冷笑一聲:“我知道了。這幢別墅原本就是他金屋藏嬌的地方,可我沒想到,他居然和鄭芳這個肥婆搞在一起!他要是找個漂亮小姑娘倒也算了,難道我連鄭芳還不如?好,死得好!現在兩個狗男女都死了!這別墅歸我了!這樣髒的地方,我才不要住,這就把這幢死過人的別墅買了,我和我女兒到別處買房子住。我是再不想和這個死鬼有一點點瓜葛!”
警官事先看過資料,知道另一個女死者叫鄭芳,和死者林開成是同事,看起來,這還涉及一些公司內部的糾葛,不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死者老婆都“樂見其死”,自己又何必自找麻煩?
林開成和鄭芳就這樣死了,在這座五六百萬人口的二線城市裡,死亡天天都在發生,鄭芳和林開成的死只不過給人們一點茶余飯後的談資,很快就被拋到了腦後,只是海通貿易公司的員工們聽說後有些感慨,但如今的負責人是崔海波,他為人可比林開成好多了,大家都緊著抱這位新的常務副總經理的大腿,誰還會想著林開成和鄭芳?
韓青辰心情很好,甚至多喂了小鳳兒一粒至陽珠,給阿嗚灌輸了一點混沌靈力,他畢竟還是個少年,喜怒皆形於色,林開成和鄭芳一對狗男女,自從父母離去後,一直對他下黑手,甚至要他的命,可以說是他韓青辰的頭號死敵,相較之下,連老君廟的陳三也算是良善之輩了--陳三最多也只不過毆打一下韓青辰,可好歹還供他吃喝睡覺呢。
能親手得報大仇,真是爽!怪不得叫快意恩仇呢,原來復仇是這樣令人高興的事兒。
韓青辰躺在落地玻璃窗戶邊的藤製躺椅上,一邊撫摸著趴在胸口的阿嗚一邊翻看著經文,他有個極大膽的想法--把父母的魂魄給呼喚到自己身邊!
在煉製阿嗚的魂魄成功後,韓青辰終於將他九年義務教育製學的唯物主義觀徹底拋到了腦後,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靈魂啊!
一隻貓都有魂魄,那身為萬物之靈的人,肯定也有靈魂!
我,要把爸爸媽媽的靈魂召喚過來!我要讓他們永遠陪在我身邊!哪怕父母的魂魄需要大量的陽氣也沒關系,我有的是靈藥補充身體,他們給了我血脈,那我如今就用自己的陽氣反哺他們的魂魄!
我只要爸爸媽媽回到我身邊!
什麽陰陽永隔,我不信!我有法術!我是修行之士!我是傳說中的神仙!我要讓爸爸媽媽永遠和我在一起!
韓青辰一邊曬著太陽一邊翻著經文,這倒並非他對經文不尊重,而是貓魂阿嗚一直在不斷吸取他的陽氣,韓青辰又不能隨意動用混沌靈力,只能靠曬太陽給他一點暖意。
韓青辰正在細讀與鬼、魂魄有關的一些法術,在大成皇朝修行界,多的是拘魂魄為自己所用的法術,至於煉鐵屍銅屍的也不在少數,並沒有人覺得這有什麽忌諱,在修行者眼裡,萬物甚至包括自己的同類在內,都只不過是自己修煉用的“物”,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修行者同樣“不仁”,只要任何有益於自己的修行,都可以利用之。
對修行者而言,可以拘生人的魂魄也可以拘屍者的陰魂,甚至有的修行之士,故意挑動兩國大戰,然後在戰場設下法陣,直接汲取成千數萬剛剛死去的將士陰魂煉製法器、丹藥。
韓青辰雙眉緊鎖,這也太有傷天和了!已經不能用歹毒兩個字來評論,根本就是反人類的行為!
不過如此大規模以生人為獻祭的法術,很快受到了很多修行之士的反對,他們倒不是起了什麽惻隱之心,而是大量人口的死亡,嚴重影響了靈藥等原材料的生產,一眾門派約定,今後有修行之士用大量生人獻祭,當天下共擊之,所以如今很少有修行之士以上人魂魄祭煉了,只有在偏遠地區才有修行之士悄悄為之,但規模也不大,多以百人為限。
活人或死人的魂魄,的確是可以通過法術被操縱的,這對韓青辰而言是個天大的好事,但他再細看,卻發現施展這些法術,最低也要開光之境,而且必須是修行之士親自施法,僅靠法陣和靈石是不夠的。究其原因,是因為人的魂魄與動物的魂魄不同,需要修行之士輔以天人感應之術,並以自己的陽氣為血食,不然的話,陰魂一旦被召喚,又無宿主可棲,立刻就會被消散於天地之間。
韓青辰握緊了拳頭,這意味著,如果自己不自量力強行召喚父母的魂魄,就算是真將他們招來了,卻也是害了他們。他長歎一口氣,看來,想要再見到父母,也不是那樣容易的。
不過,經文中關於地府的記載,卻又令韓青辰迷惑,因為很多修行者都親自入過地府,連顧寧濤都去過,因為在地府血河之畔,有很多人間罕有的稀世靈藥,所以雖然親入地府會受到陰風血雨的削奪靈力,但依然有修行者不斷進入地府。
在大成皇朝,地府、地獄,是個確確實實存在的世界。
可是韓青辰卻知道,在現代時空,地下根本就沒有什麽地府!人類為了挖石油到處鑽洞,最深的科拉超深井是12263米,也沒看到什麽地府,難道說,在地球上,並不存在大成皇朝那樣的地府、地獄?
那生靈的魂魄又去了哪個空間?難道是超維度空間?還真有可能,阿嗚可以在魂魄與實體間隨意切換,甚至介於兩者之間,倒有點類似於等離子體--啊啊啊,好複雜啊!我只是個還沒畢業的高中生啊,根本看不懂啊!
韓青辰苦著臉,要不自己考慮一下要不要回學校複讀,然後再考個好一點的大學,研究生、博士生、博士後一路讀過去,不過,大學裡哪些專業和修行有關呢?物理肯定是,化學呢?數學肯定要讀好,這是所有研究的基礎--
問題是,自己根本就不是讀書的料啊!一點高中課程就已經讓自己讀得叫苦連天了。
說到底,自己如今在現代時空和大成皇朝都混得風生水起,利用的就是兩邊的信息不對稱,任何一方不起眼的技術或法術,在另一方世界裡,都是逆天的存在!
得,看樣子,僅憑自己平庸的資質,是不可能有什麽大作為了,自己還是好好利用時空穿越這枚金手指吧。
韓青辰正在沮喪,突然聽到放在書桌上的手機一陣震動,他接過手機一看,是吳小麗的電話,他一拍腦門,哎呀,這次穿越回現代時空,一直東奔西跑,怎麽把吳小麗給拉在迎翠山莊了?她是服下了月華果後死而複生的,還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麽後遺症呢,自己實在太大意了。
韓青辰忙接起電話:“小麗姐,你還好嗎?”
手機裡傳來吳小麗溫柔的聲音:“我很好,我知道你忙,你不用擔心我,我在迎翠山莊住著挺好的,嘻嘻,大學畢業後就一直在打拚,這幾天就當給自己放了個長假,哇,沒想到被人包養這樣舒服啊。倒是你自己,雖然說你的胳膊術後恢復得很好,可也得小心點,我至今一想起抱著你血淋淋的斷臂的樣子,還是心裡呯呯直跳。”
韓青辰心裡好笑,自己的靈藥連死人都能救活,何況一條斷臂重植?但聽著吳小麗關心體貼的話語,他心裡還是暖暖的,忙道:“小麗姐,你要是願意,就在迎翠山莊一直住下去好了,我給你買輛車,進出山莊方便點。”
吳小麗咯咯直笑:“你這小家夥,還真想包養我啊,我年紀可比你大多了,剛才是和你開玩笑呢,我守在迎翠山莊是對你放心不下,現在聽你聲音,卻是我白擔心一場了,我這就回廣告公司上班了--對了,今天給你打電話,是因為有位胡大哥找你,就是上次幫我們趕走了小偷的胡大哥。”
韓青辰一怔,胡大哥?這時,手機裡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大哥,大爺,我的祖宗,你跑哪兒去了?我到處找你找不到!你快去趟東方之珠吧,要不然,我胡家可都白死了!”手機裡傳來吳小麗的驚呼聲:“什麽?胡大哥你家人全死了?!”胡鐵輝支吾道:“開個玩笑,開個玩笑,韓大哥,東方之珠那兒,可真耽擱不起啊,那、那可是要死人的!”
韓青辰撓了撓頭,的確,東方之珠那兒的事,自己還沒收拾乾淨手尾呢,李吟一人之力,可擺不平自己捅的天大的窟窿。
韓青辰對胡鐵輝道:“放心,我會處理好,把手機給你吳姐--小麗姐,想不想和我到東方之珠玩玩?”
手機另一頭,吳小麗眼睛一亮,她多次去過東方之珠,也就那麽回事,如今內地的發展可比東方之珠好多了,她也沒少出國玩,對東方之珠並沒有多少興趣,但是,這是韓青辰第一次以私人而非客戶的身份,邀請自己出去玩啊,她忙不迭道:“好,我們一起去!”
事實上,最後和韓青辰一起來到東方之珠的,不僅有吳小麗,還有崔海波、夏夢、陳鵬和袁恆通大爺,這幾個人也算是韓青辰如今的班底了,他乾脆當這次東方之珠之行,當成員工福利。
袁大爺雖然久居山間,卻並不怯場,他身為非物質遺產傳承人,曾經多次受邀出國,也算是見過世面的。
在飛機上,他告訴韓青辰,自從得了他的資金支持後,他鑽研古法造紙的興趣更大了,最近正在試製一種久已失傳的古紙,聽說這種古紙是道門之人專門用來寫符籙的。只不過, 這種古紙的很多技藝已經流失在歷史長河中,他走訪了許多其他地區的老工匠,慢慢收集造古紙之術。
韓青辰聽了眼睛一亮,這古紙,倒有點像六絕門供應給自己的上好的符紙,顧寧濤在經文筆記中寫得明白,符文越高深,相應的,用來繪製符文的符紙也非凡物,普通的符紙只能施展一些低階法術,中高級符文用的符紙都不是凡品,甚至有些符紙要用靈獸的皮來製作,袁大爺正在試製的古紙,隨著自己今後修為的增長,是必不可缺的。
韓青辰忙道:“袁大爺,這古紙一定要造出來!花多大的錢都不是問題!以後你要用錢,直接找崔哥。對了,我這兒有張紙,你瞧瞧,是不是你所說的古紙?”
說著,韓青辰取了一張六絕門供應的上等符紙給袁大爺,袁大爺架起老花鏡細細一摸索,一拍大腿:“我沒有親眼看到過古紙,不過,小韓你這紙,與流傳中的古紙非常相像!有個近百歲的老工匠告訴我,那古紙中內含特殊的花紡,如同鈔票裡的水印一樣,不過比水印更複雜,更漂亮。”
韓青辰微微點頭,上等符紙中的確有花紋,其實是一種另類的法陣,天然而成,非人力所為,如今的現代化造紙廠可造不出這古紙。
他道:“這張紙就送給袁大爺了,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我一定要得到這種古紙。”
袁大爺激動得臉都紅了,他一輩子就喜歡古法造紙,但在認識韓青辰之前,造出來的紙毫無用處,只不過偶爾當文物一樣展覽一下,可韓青辰卻願意花那樣大的代價,成全自己對古紙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