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毛隻瞟了一眼,立刻低下了頭,他知道這位董事長雖然比自己還年輕幾歲,卻心狠手辣,殺伐果斷,要不然,那批老家夥也不會放心把公司交給她,自己花天酒地養老去了。
漢服女子冷哼了一聲:“你們這些家夥,就是管不住下半身。”
黃毛賠笑道:“乾這活,心情高度緊張,完了活兒都想放松一下,人之常情,我家老爺子雖然不好這一口,但每次事後也喜歡喝酒灌醉自己,也算是減壓吧。”
漢服女子揮了揮手:“說吧,目標有沒有招供,公司的第一批兩個員工是怎麽一死一癱的?”
黃毛小心翼翼地道:“我們找到目標時,目標正在接受斷臂治療,也許是內地醫療技術不過關,目標居然休克了,正在ICU病房裡搶救,老大一槍就把他給爆了頭。”
漢服女子一怔,忽地抬起手:“等等!ICU病房?我們的情報顯示那個叫韓青辰的目標不是在他父親留下的鄉間別墅迎翠山莊嗎?”
黃毛沒想到董事長對這起任務的情報了解得這樣清楚,韓青辰在迎翠山莊接受私人醫生的治療,他們也是到了內地後才掌握的,他忙道:“那目標在自己別墅的地下室,建了一個ICU病房,卻沒想到,正好被我們那個缸裡捉王八。”
漢服女郎一皺眉:“甕中捉鱉,什麽缸裡捉王八,你雖然從小在海外長大,但對中華傳統文化也要多學點,以後的世紀必定是中華的時代。”
黃毛嘿嘿笑了幾聲:“內地雖好,可和我們公司業務也沒多大關系啊,我們一直沒有在內地開展業務,這次針對韓青辰,還是第一次在內地行動。就這,也已經是冒了很大的風險了。組織的大佬以前總說,內地的警察很厲害的,讓我們別惹他們。”
漢服女郎搖搖頭:“你進公司正式工作不久,很多情況不掌握,我們雖然不在內地開展業務,但是如今越來越多的中華公司到海外經商,他們同樣有安全方面的需求,事實上,光非洲一帶,我們近幾年的業務就增長了120%,都是內地的個人或公司委托我們進行安保的。”
黃毛知道,對自己的公司而言,收錢殺人和收錢保護其實是同類型的買賣,兩者並不矛盾,他笑道:“這可恭喜董事長了,非洲那兒的業務,可是你一力主打的。”
漢服女郎懶洋洋地坐回按摩椅:“只不過是生意罷了,賺再多的錢又如何,人生匆匆百年而已。對了,那目標真的沒有任何異常嗎?我至今無法理解,公司的兩個員工為何會一個突然心髒病發作,另一個癱瘓,哼,心髒病?我們的員工定時接收體檢和心理輔導,身體好得跟牛一樣,有個屁的心髒病!一定是有人搞鬼!”
黃毛手心冒汗,打著哈哈道:“目標只是個高中生,能搞什麽鬼?何況死都死了。”
漢服女郎輕歎一口氣:“也許是我多慮了,能夠從我們公司兩個員工手裡逃生,然後不動聲色反殺,這樣的人可不成了神仙了?就連你們四個也同樣討不了好去。真要如此,現在就不是你站在我面前,而是四個員工的腦袋了。”
黃毛不知說什麽好,只能尷尬地笑著,漢服女郎揮了揮手:“下去吧,你出了這趟任務,也算是過了實習期了,今後我會單獨給你安排任務。對了,回頭把頭髮染成黑色,殺手不需要引人注目。”
黃毛摸了摸自己染色的頭髮連忙應聲是,踮著腳出了房間,漢服女郎冷哼了一聲:“沒想到咱們這樣的組織都得養著這種沒有什麽能力的關系戶,
再不好好改組,公司都成了養閑人的善堂了。”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哪怕是深海這樣的國際性殺手組織,雖然是刀口舔血的都買賣,可時間長了,一樣有各種各樣的七大姑八大姨等關系要處理,這讓漢服女郎甚是頭痛,因此沒過一會兒,她就把韓青辰之事扔到了腦後。
黃毛胡鐵輝離開公司,擠在擁擠的地鐵裡,這才長長松了口氣,擦了擦手心的汗,他妹的,總算在那個小娘皮前搪塞過去了,只不過,自己的三個同伴長時間不露面的話,肯定會穿幫。
到時候那小娘皮必定會懷疑到自己頭上,韓青辰、韓小爺、韓爺爺,你究竟何時來處理東方之珠的事啊。你神通廣大,自然不懼那小娘皮派出新的殺手,可我老胡卻頂不住暗中的一槍啊。
黃毛胡鐵輝正在心裡埋怨,突然耳邊傳來低語聲:“不要回頭,是我,繼續坐車前行,下一站下車,到最近的洗手間說話。”
是韓青辰的聲音!黃毛大喜!他想轉過脖子--總算記住了韓青辰的命令,硬生生僵在了那裡,心裡啜啜稱奇,韓青辰說話如同就在自己身邊,可旁邊人卻沒一人發現!自己新認的這個主子,果然非是凡人!
地鐵緩緩停靠在九龍,黃毛擠在人流裡下了車,腳步匆匆進了最近的一個洗手間,一個人影跟了進來,黃毛眼睛一亮:“韓--大哥!你來了!”
韓青辰淡然地點點頭:“早來早了,我可不想把這樣簡單的一件小事拖下去。”
黃毛眼睛閃閃發亮,四顧無人壓低聲音道:“何時動手?要我準備武器嗎?”
韓青辰摸了摸鼻子:“我以前還沒打過槍呢,你弄一把槍,我練練手。”
黃毛一怔,韓青辰要對付的可是一個國際殺手組織,雖然中環那兒是情報總部,但那裡依然有不少好手護衛,可韓青辰卻連槍都沒摸過,但他很快在腦海中閃過了韓青辰面對四個殺手的包圍,在病床上突然睜開眼,絕地反擊的那一幕,心下大定,無論總部有多少好手,在韓大哥眼裡,都是垃圾!
兩個小時後,黃毛胡鐵輝把韓青辰拉到了一座小山裡廢棄的工廠地下室:“這裡是我平日玩槍的地方,是私人領地,沒有外人能進來,就算是警察也必須帶著法律文件才能進門,隔音很好,外面根本聽不見裡面的動靜。這兒有好幾把槍,大哥盡管玩。”
韓青辰瞟了一眼一張桌子上長短不一的槍支,他對槍械不太了解,隻認識一把五四和AK,他點點頭:“你先到外面休息一下吧,我叫了你再進來。”
黃毛乖乖走到門外,點著一枝煙,支起耳朵聽著廠房裡的動靜,不一會兒,響起斷斷續續的槍聲,他搖了搖頭,光聽那槍擊的節奏,就知道韓大哥是不會用槍的。
廠房內,韓青辰正笨拙的舉著一把五四,射擊一個人形標靶,在30米的距離上開槍,呯,隨著一聲震耳的槍聲,人形標靶上突然浮現出一襲金色的古代盔甲,鐺一聲,一枚子彈在離標靶三四厘米的空中掉了下來。彈頭已經嚴重變形。
韓青辰撿起子彈,又瞟了眼人形標靶,滿意地點點頭:“很好,能擋住手槍近距離射擊,性能堪比凱扶拉防彈衣。”
韓青辰又衝著標靶開槍,距離也越來越近,當他在五米距離上,對著標靶開出第五槍時,突然聽到一聲玉瓶怎破的脆響,原本已經隨著一次次槍擊,金光越來越稀薄的護身盔甲,碎裂成無數金色小碎片,如同蝴蝶一樣四散飛舞,最後消失於無形。
韓青辰喃喃自語:“每擋一次槍擊,靈力都會消耗,當靈力耗完,法術也就失效了。可以擋住手槍五次射擊,不知面對長槍的射擊防禦效果如何?”
韓青辰舉起一把AK,對準重新施了金甲護身術的人形標靶射擊,卻沒想到,一抬手居然是連發,在密集的子彈中,標靶連挨了三槍,金甲護身術就再次失效。
手槍子彈能承受五次,自動步槍子彈只能承受三次,這護身金甲術也不是萬能的啊,這可不比韋爵爺從鼇拜府裡抄出來的護身寶衣,可以長期使用。可偏偏施展這金甲護身術需要靈石,自己不可能無限次使用,所以還是小心為上,盡量用腹中丸先發製人。
韓青辰施施然走出了地下室,正在抽煙的黃毛忙扔了煙屁股迎了上來:“韓大哥,要不要我教你怎樣開槍?不是我說,我老胡的槍法還是不錯的。公司裡可有幾十號員工,雖然大多數是技術情報人員,但也有不少好手,我知道你神通廣大,但多練練手總沒有錯。”
韓青辰道:“不用了。你自己帶好槍支,我們這就動手吧。”
黃毛一怔:“這就動手?現在?馬上?”
韓青辰有點不耐煩:“他妹的,你是不是殺手啊?上門抄人家老巢不攻其不備,還要約時間啊?”
黃毛忙道:“是是是,是我糊塗了。大哥你說得對,董事長那個小娘皮對你有所懷疑,還是早點動手好,免得夜長夢多。你等我一下,我去拿槍彈。”
黃毛匆匆進了地下室,穿上防彈背心,取了兩把格洛克,又在背心品袋裡塞了好幾個彈匣,剛要離開,突然怔住了腳步,回頭,細細一數桌子上自己給韓青辰準備練手用的槍支--一把都不少!這意味著,韓青辰根本沒帶任何槍支!
黃毛胡鐵輝冷汗都下來了,韓大哥韓大爺我知道你功夫高強,可你居然一把槍也不帶,這也太托大了吧?!咱們這可是去玩命啊!你真當是老港片裡拍的那樣,小馬哥單身匹馬闖入敵人老巢,敵人怎麽也打不中他,他飛身到空中隨手一掃就能掃一片?
不過黃毛很快冷靜下來,他知道韓青辰絕對不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他奶奶的,富貴險中求,拚了!
黃毛胡鐵輝並不知道,韓青辰當然不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實在打不過,他也可以仗著金甲護身術和一身高超的功夫,腳底抹油逃之夭夭,至於黃毛是死是活,可並沒有放在韓青辰心上,反正這廝原本就不是什麽好人。
黃毛帶著韓青辰再度回到了中環,此時已經入夜,中環燈火通明,行人如織,不少都是內地來的遊客,說著一口普通話,韓青辰混在他們中間,一點不起眼。
黃毛突然想起一事:“韓大哥,你是怎麽到的東方之珠?如果是用證件通過關口的話,恐怕有些糟糕,因為我上報公司你已經死了,公司如果通過黑客得到你進入關口的資料,那我們可就穿幫了。”
韓青辰淡淡地道:“放心,我進入東方之珠,根本不需要什麽文件資料。”
--事實上,韓青辰是潛海而到東方之珠的,當他遊上石澳後灘時,旁人隻以為他是普通的遊客。
韓青辰運用吞象神功把衣物藏在肚子裡,上了海灘,找個無人處換上衣服,就成了再尋常不過的內地遊客。
黃毛訕笑道:“公司情報收集能力很強,咱們還是盡量小心點。”
韓青辰不置可否的嗯了聲:“你如果現在想退出,還來得及,放心,我不會殺你。”
黃毛胡鐵輝嚇得渾身一哆嗦:“韓大哥,我真沒背叛你的意思啊,你瞧,你種在我身上的禁製都沒發作。我只是關心你的安危啊。”
韓青辰如同哄小孩子一樣拍了拍黃毛的胳膊:“你只要把我帶進門就行了,如果你害怕,就在外面等著好了。”
黃毛一咬牙:“韓大哥,你可不要看不起人,我老胡可不是那種沒?蛋的東西!咱們並肩子上!”
韓青辰和黃毛一起來到深海公司的門口,迎賓小姐認出了黃毛,笑道:“你又來了?這位是--”
就在這時,警鈴突然大作:“警報!警報!面部識別系統辨認出一級危險人物!”原來,公司前不久剛安裝了面部識別系統,韓青辰的照片也數據庫中,系統立刻發出了警報。
黃毛大叫道:“韓老大,不關我的事,我真不知道有這個面部識別系統啊!”
韓青辰白了他一眼:“去,把監控室裡的視頻都給我清了。”然後一把推開驚慌不知所措的迎賓小姐,向內部大步而去。
通入公司內部的玻璃防彈門已經自動關閉,然後韓青辰只是曲起手指一磕,嘩啦一聲響,連手槍子彈也射不穿的玻璃防彈門頓時碎成了一堆渣子。
幾個大漢頓時向韓青辰撲了過來,韓青辰腳下不停步,手指輕彈,幾粒早已經捏在手心裡的石子就在彈指神通下疾飛而出,去勢不比子彈弱多少,隨著數聲慘叫,幾個大漢紛紛委頓在地,卻是穴道中了一粒飛石,血脈運行中斷,癱瘓在地。
那間超豪華的觀景辦公室裡,漢服女子跳了起來:“是內地的那個目標對象!該死!胡鐵輝背叛了我們!”
這時,在辦公桌對面的超大監控牆上,黃毛胡鐵輝正舉著手槍朝著監控室急奔,邊跑邊衝著技術、情報人員吆喝著:“冤有頭債有主,我老胡念著幾分香火情,不想對你們動手,快滾一邊去!”
他心裡想得清楚,等韓青辰殺了組織高層後,他掌了大權,還要靠這些技術、情報人員運行組織日常業務呢,不然,光憑他只會打打殺殺的一個小殺手,可掌握不了一個國際性大組織。
韓青辰向著董事長室急奔,他此前已經聽黃毛對目標進行了描述:一個女人,一個年青漂亮的女人,不過,沒有照片,因為沒有人能對組織內的任何一人拍照,這倒可以理解, 沒有一個殺手會喜歡把自己的照片放到網上廣而告之的,女董事長做為組織的負責人,更不可能讓自己的影像隨意泄露出去了。
不過,沒關系,只要把董事長辦公室裡的人都殺光就是了,無論男女!這並非韓青辰暴虐,而是這女董事長既然乾的的是殺手買賣,那就不是什麽好東西,該殺!在這家公司裡,就沒有一個人是無辜的,統統該死!
這時,黃毛已經衝進了監控室,有一名保安不顧他的警告,舉起了槍,黃毛已經搶先開槍,三槍打死了膽敢還擊的保安,剩下的幾個保安都舉起了手,黃毛衝著電閘就是一槍,哈哈笑道:“接下來,就是我的新老大表演的時間了。”
是的,表演,華麗的表演,十步殺一人,千裡不留行!
豪華辦公室裡,漢服女子臉色鐵青,尖叫道:“立刻使用致命武器,把兩個闖入者都乾掉!”公司部分保安擁有持槍證,可以合法開槍,象韓青辰這樣的外來闖入者,完全可以當場擊斃,形同正當防衛。
就在這時,監控大屏幕上的圖像全都消失了,漢服女子突然想到了什麽:“等等!把身手最好的五個人,留在我的身邊!”
漢服女子在一刹那突然想到了太平洋小島上的兩個殺手一死一傷,以及黃毛那三個不知所蹤的同伴--不對,不是不知所蹤,而是已經死了!漢服女子可以確信,絕對不可能是黃毛乾掉了三個同伴,他出身組織世家,不到萬不得以,怎麽會背叛組織?答案只有一個!那個叫韓青辰的目標,殺死了黃毛的三個同伴,然後逼迫他當了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