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你也可以認為,我知道我這樣做――把快樂建立在別人痛苦之上,卻還要做,那是良心壞到一定地步了。是的,我知道我這樣做是錯的,但我還是喜歡這樣做。為什麽呢,因為一個人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而欺負別人這種生活方式,非常適合我。在這個世界上,總會存在欺負別人的人的,也總會有受欺負的人的。就算沒有我――張誠誠,也還會有李誠誠,孫誠誠。我隻是代替那個孫誠誠李誠誠來做事而已。
所以呢,逗號總是會存在的。沒有什麽人會心疼逗號的,老師不會去管這些事,在老師眼裡,逗號就是一個窩囊廢。一個窩囊廢自然沒人瞧得起。老師只會欣賞好學生和壞學生。好學生能夠讓老師活得有顏面,重要的是,班級的成績能夠考核老師的教學水平,影響著他們的工資績效。而壞學生,比如我,很有領導能力,比如班級裡有點什麽事了,老師除了想到班長,就是我了。偶爾有個運動會啥的,我還能出風頭。而且我有抄襲的能力,也未必會托班級的後腿。
窩囊廢能幹什麽?除了到處告狀,啥事也乾不了,連抄襲的能力都沒有――因為沒人緣而且臉皮又薄。不管是社會,還是學校,都不會養窩囊廢。
沒人可憐他。真正能可憐他的,隻有他自己。
我把我的這些想法告訴了王傑。
“誠誠,我覺得你的覺悟挺高的。”王學朝一個通紅的太陽吐出煙圈。當然,我不確定他是不是在看太陽,但至少我是在看的。
“哦?我的覺悟怎麽高?”
“因為你至少還是知道自己在欺負別人,而有些人,雖然在欺負別人,但他自己不認為在欺負別人,反而認為自己是在做好事。”
“譬如?”
“沒有譬如,我隻是隨便想的,想到哪裡就說到哪裡。也許,根本不存在我說的那種人。”他吐出最後一個煙圈,然後把煙頭扔到地上,腳把煙頭碾扁。
我很羨慕他能吐煙圈,因為我不會吸煙。
那個煙圈朝著紅色的太陽飛去,久久不散,一直飄在我的人生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