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學說了這句,然後向另一個說道,“你不是要報復嗎?現在正是時候。”
我疑惑地抬頭去看王學在跟誰說話,我看了一眼,心裡又涼了不少,這個人是逗號。
只見逗號拿起一塊磚頭,向我走了過來。當然,這個“向”的說法不準確,事實上他就站在我跟前,他只需要邁上兩步就可以拍我了。
“逗號,你要這樣做了,你會後悔的。”我不確定逗號拿磚頭拍我什麽地方,反正他拿磚頭肯定不是為了好玩。我希望他不要拍我的腦袋,我相信他也不敢拍我的腦袋。後來的事實證明,他的確沒膽拍我的腦袋。
“哼,我就算後悔,也是後悔不把你弄死。”
緊著,我一聲穿破雲霄的慘叫,宣告了我有史以來受到的最大侮辱。
當我的小弟們聞聲趕來時,他們隻能背著我出去了。
後來,我去了醫院,然後醫生給我腿上打了石膏,纏上了繃帶。
再後來,我的父母找到了逗號的父母,要他們賠付我的醫藥費,如果不陪,那就告他們。
我沒有把王學打我的事情告訴父母,因為我怕王學報復我。而我不怕逗號,即便他狠狠地報復了我,我也會狠狠地治他的。我這就叫欺軟怕硬。欺軟怕硬其實是生活的一種常態。這種常態不僅出現在學校裡,也出現在社會上。其實,學校就是一個小社會。
逗號的父母怕事,所以就賠了錢。
逗號呢,也不在這個中學了,他轉學了。
後來的某一天,我在路上走著,突然腦袋被一個土坷垃砸到了。幸虧是土坷垃,如果是小石頭或磚頭,那老子的腦袋就要開瓢了。
我四周都看遍了,也沒找到襲擊我的凶手。
後來我猜想,這個襲擊我的人就是逗號。當然,這隻是猜想。
我自己
我感覺我很早熟的,在蘇晶成為我女朋友之前,我就有過女朋友,那是在初中。
在初中的時候,我就是班裡的老大。那個時候,我喜歡上了班裡的采玲,采玲是坐在我前面的女生。采玲在第一排,我在第二排。我那個時候坐在第二排並不是因為我學習多麽好,而是因為我在縣城舉辦的學生運動會短跑項目上奪得了第一名,我為我們學校爭了光,自然就坐在第二排。采玲的學習成績算是不上也不下吧。
采玲不是什麽班花,身材也不算多麽好。不過我挺喜歡她的屁股的,她的屁股是那麽厚實,胸部也很飽滿。初中的時候發育就這麽好的不多見。那時老師一邊上課,我的大腦裡就開始想她的屁股。
我的泡妞手段從初中就有了,這是一種天賦。我坐在采玲後面,沒事的時候就拽她的頭髮玩。她是長發,披肩的那種。我一拽她的頭髮,她的頭就向後仰,非常聽話,我覺得好玩。
可是,她覺得不好玩。她警告了我一兩次,但是我不聽。我對她說,除非你答應做我女朋友,我就不拽你的頭髮了。采玲白了我一眼,說,想得美!
可是,這事我還真是想得美,沒過多久,采玲就成了我的女友。
采玲成了我的女友後,我會給她寫詩。那些詩其實都是打油詩。我這人雖然不怎麽樣(比如比較操蛋),但這畢竟是我第一次談戀愛,所以我很開心。上學的時候,我會帶兩杯水,一杯是給她準備的,另一杯當然是我的。
除了這個,放學後,我還會帶著她去兜風――當然是騎著自行車。
玩了一陣後,
我就帶她去了我家。我父親和母親很少在家,而且我也摸出了他們什麽時候在家或不在家的規律。 那一天,我把她帶到我家,把她領到我房間裡。
“我想親你一下。”我對采玲說。其實那個時候我還是很單純的,這事如果放在高中,我直接就親了,不會征詢對方的意見。
“不行的。”采玲。
當時我們兩個坐在床上。我聽到拒絕後,並沒有灰心,因為我突然意識到,作為男人,應該主動一點。這些是我看影視劇得出來的結論。因為影視劇裡的男人們都是“強迫”女人的。
所以,在這個最關鍵時候,影視劇幫了我。我伸出手去,捏著她的下巴――影視劇裡面經常這樣演。
采玲被我撩起了下巴,不過她太害羞,有一種被調戲的感覺――這是她後來告訴我的。她不喜歡被調戲,因為她這是第一次被調戲。
所以她就打掉了我的手,然後像受驚的小兔一樣要逃離我的房間,在她要走出房門的一刻,我把她抱住了。她的身體是那麽美妙,不過這種美妙隻維持了幾秒鍾,因為這個時候我父親回來了。
我也不知道我父親怎麽就突然回來了,按說今天他上班的。我們今天也上課,但是我和采玲一起請假曠課了。我們本來可以在外邊親熱的,但是這個時候是冬天,所以我就大膽地把她帶到我家來,沒想到就遇到我父親了。
我以為父親會狠狠地把我訓一頓,或者說就算不當場訓我,以後也會訓我的。但是,他沒有。他很親切地問候了我的女朋友采玲,當然隻是敷衍地問候了一下,因為他很忙。
父親在我眼裡一直是很忙的,幾乎不怎麽著家。所以,我自由的時候很多。 母親非常溺愛我,很多時候都不管我。
那個時候,在學校裡我就有了欺負的對象,這個學生不是逗號,而是叫三蛋子――原名叫啥我也忘了。三蛋子聽起來像是農村給娃起的小名。
那個時候我欺負別人的方式也是很老套的,到高中也沒有創新。
有一次,我把三蛋子摁在學校的桌子上,他躺在上面。然後我的一隻手捏住他的腮幫子,把他的嘴擠開,然後在他嘴裡吐了一口吐沫。我這人語文水平不高,我很想形容吐吐沫的聲音,但是我想不出個形容詞。
在我和王學沒有鬧掰的時候,我們倆還是個朋友,至少是普通朋友。有一次,我們站在學校的走廊裡,扶著欄杆,王學抽著煙,問我,“你覺得我們這樣活著有意思麽?”
我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問我這樣的問題,從這一點上看,王學的成績應該比我好才對,應該他能問出這麽哲學的問題,不喜歡讀書是不可能的。但事實是,王學的成績也是一塌糊塗。所以我有時候會認為,學校屈才了。或者說,王學是個偏才。
“怎麽沒意思?沒事了欺負一下別人,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痛苦之上,挺好玩的。”我一說話,就把自己給愣住了。因為我不知道自己竟然會說出如此哲學的話來。這麽說來,其實哲學的話是在我們無意中說出來的。後來我思考過,我覺得一個人不管多麽壞,都存在另外一個自己。這個自己是脫離於自身的,無關當下。這種狀態就好像剛剛出生的自己,是那麽純粹。純粹的自己,當然會說出純粹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