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整個婺州城區的國民生產總值僅僅只有38億,而眼前這個少年張開小嘴,竟然就吐出一個7500萬的投資計劃!
祁三江與朱志安第一反應就是不可能!
哪怕有雷天同羅德帥與陳金龍三人給他站台,祁三江還是認為陳春風是在亂放衛星,就算他的家庭是盛海、京城的一流富豪,難道就會給一個初中都沒有畢業的毛頭小子7500萬扔著玩?
7500萬是什麽概念?如果項目能夠落地,這個項目就是改革開放以來婺州獲得的最大一個民資項目!
要說祁三江不心動那是不可能的,如今恰逢換屆,這個政績如果能頂在頭上,那就是他乘風而起的青雲梯。
問題是他根本不相信陳春風能夠主導一個規模如此巨大的項目,哪怕是加上面前的雷天同羅德帥陳金龍也不可能。
羅德帥等人也對陳春風突然拋出的計劃疑惑不解,他們大概了解陳春風最近兩個多月賺了不少錢,但滿打滿算也就七八百萬的樣子,就算拉上他們幾個合力,恐怕都未必能湊足1500萬現金,那麽剩下的6000多萬資金缺口要如何籌措?
一時間整個客廳裡都安靜下來,只能聽到幾人略有些粗重的呼吸聲。
陳春風也不說話,一邊給眾人添水,一邊觀察著眾人的表情,心中飛速完善著方案的細節和可能碰到的問題。
過了片刻,最終還是朱志安率先開口,對陳春風問道:“我們先不說這幾家工廠背後還有沒有其他人有什麽想法,假設有一個順利接手這幾家工廠的機會,那麽你從哪裡去籌集這麽多資金?你剛才也說了你家是普通工人家庭,在座的幾位老板恐怕未必有實力拿出那麽多錢吧?”
陳春風沉吟著說道:“我手上目前有幾百萬現金……”見祁三江和朱志安皺著眉頭懷疑地看著他,趕緊指著羅德帥等人說道:“別這麽看我啊,都是我自己的血汗錢,老雷老羅老陳都可以為我作證的……”
羅德帥點點頭說道:“祁市長、朱老弟,這個我確實可以作證,他的第一筆啟動資金還是從我這裡賺走的,當初紅星電子廠廣告牆的事情你們聽說過吧?”
羅德帥可謂是從頭到尾見證了陳春風的驟然崛起,幾乎是兩三個月時間,一個比他兒子還小兩歲的毛頭小子竟然就已經趕上了他大半的身家,每當他想起來這件事的時候都要覺得有些不真實,不過經過幾次接觸下來,他對陳春風的能力和膽魄也都佩服不已。若非如此,他一個在婺州圈子裡早已打下名聲的酒廠老板,也不會對陳春風的招呼甘之如飴。
朱志安看了一眼身旁的祁三江,驚訝道:“難道廣告牆的事情是春風搞的?”
羅德帥點點頭,又解釋說道:“不止廣告牆,我們酒廠最近推出的至尊系列也都是出自他的手筆,後來他用廣告牆的錢在股市做配資炒股,再用賺來的錢幫助原來的新世紀花園重新包裝銷售,這點陳總應該最清楚不過。”
陳金龍見眾人的目光都看向自己,無奈地攤攤手,苦笑道:“當初我的地產公司資金鏈斷裂,四處求援不得,差點就要被逼到破產倒閉的地步,還是小陳總施以援手,又一手運作了青雲一品,現在我成了給他打工的了,目前青雲置業小陳總才是大股東。”
祁三江和朱志安像聽天書一樣聽完兩人說的話,還是有些難以置信,若非祁三江當初在城中派出所見過羅德帥和雷天同,又經過派出所所長的身份確認,
他幾乎要以為面前四個人都是串通好的騙子! 兩人說的這幾件事情,除了配資炒股的事他們不太清楚以外,廣告牆、至尊酒、青雲一品都是婺州近兩個月以來最熱議的話題,居然都是面前這個毛頭小子乾出來的?
“還有紅星電子廠的產品策劃也是我做的,所以我想把紅星電子廠也納入收購的計劃裡,畢竟情況熟悉,人也用得順手,對於將來我接手這幾家工廠有不少好處。”陳春風笑嘻嘻地表功道。
羅德帥又轉頭看向陳春風問道:“但是你也說了只有幾百萬現金,剩下的資金缺口這麽解決?”
陳春風喝了口茶,不慌不忙地說道:“這件事情也不可能一蹴而就,我預計工作推進也不可能一帆風順,最早也要幾個月才能搞定,到那個時候,我個人可以籌集資金一千五百萬以上,你們三個如果放心拿出一部分資金交給我,我也有把握在年底前給你們翻倍,這樣算來的話你們湊一千萬不成問題吧?”
陳春風見羅德帥等人點點頭,不等他們開口詢問資金如何翻倍的事情,又接著說道:“這個項目最主要的是解決幾家工廠債務和職工安置問題,債務問題拖不了,我想先問問祁叔叔,這幾家工廠欠債有多少?”
祁三江壓下心中的驚疑,準備回去後再找人好好了解一下他們所說的是否屬實,當下耐著性子回答道:“具體的數據我記不清了,算上你說的紅星電子廠,所欠債務大概在1200-1400萬之間,大部分為銀行貸款,也有三分之一左右是拖欠的原料貨款。”
陳春風又問道:“如果我一次性繳清貸款,市政府能否幫忙讓我以廠房土地資產抵押,重新從銀行貸800萬出來?”
祁三江眉頭微蹙,模棱兩可地說道:“這個還不好說,具體的需要和銀行方面再作協商。”
其實按理說五家工廠的固定資產至少應該超過了1500萬以上,只是現在出售國有資產的時候土地價值基本不算或者少算,具體能在銀行那邊估值多少他在沒有確定之前肯定也不會輕易表態。
朱志安這時候也開口說道:“這幾家工廠普遍來說經營狀態都不太樂觀,所以銀行在收回資金以後還願不願意再給你們民營企業提供貸款就不好說了。”
如今銀行系統還無法完全擺脫地方政府控制,這幾家工廠原先拖欠的貸款也不是銀行自願掏出來的,絕大多數都是政府部門施壓,銀行不得不捏著鼻子給錢讓它們吊著一口氣。
陳春風點點頭,去房間裡拿來紙筆,在紙上畫了幾個方塊,並標注上廠名說道:“這是有關這五家工廠的簡略地圖,其中紅星電子機械總廠、粉末冶金廠和食品一廠都位於江北人民廣場西側,尤其是紅星廠與人民廣場幾乎隻隔著一條八一路,兩者步行時間要不了五分鍾。”
“人民廣場是目前婺州唯一的商業中心,但是其發展受到土地以及周圍大量多層居民樓的限制,想要作拆遷擴張成本比較高昂。”
陳春風在其間畫了兩條線,又說道:“而如果我們把這三家工廠的圍牆拆掉,再修建一條步行街打通八一路,使三家工廠可以連通人民廣場,再將三家工廠改建成商業地產,直接就能讓江北核心商圈往西擴張上百畝地,而且紅星廠周圍的城中村、棚戶區我前段時間路過時正好觀察過,大部分都是一兩層的自建房,未來對於規劃拆遷極為有利,我相信市政府一定不會拒絕這個方案。”
陳春風看了一眼眾人,等大家都已經消化掉他剛才的發言之後才接著道:“這條步行街的規格不用太高,我預計三百萬就能湊合著用,這筆錢可以由我來出,那麽等到步行街修好,銀行會願意提供貸款1500萬給我改建商業地產嗎?”
本來坐在一旁好久沒有吭聲的雷天同一拍大腿,兩隻眼睛都要放出光來,興奮地指著陳春風道:“我怎麽就沒有想到,你這商業地產主體項目一分錢都沒有投入,就能讓銀行給這幾塊地皮的估值翻幾番,再拿銀行的錢去建你的商業地產,根本就是借雞生蛋嘛。”
如果是十年後,大部分人如果獲得市中心的土地,第一想法肯定是建設住宅或者商業地產,但是如今地產行業普遍萎靡,國家真正鼓勵發展地產、頒發住房分配貨幣化的文件還要過兩年才發布, 如今無論政商都很少往地產方面思考出路,這也是大環境對於人的思維的局限性。
祁三江聽完也是眼睛一亮,但還是略有疑慮地問道:“就算銀行願意提供部分貸款,你還要解決職工安置問題,另外你要改建商業地產,那必然也要另買土地新建廠房,這點資金恐怕還是無濟於事。”
陳春風拿筆點點地圖,笑著道:“這麽大的項目,肯定要分期進行,一期工程我們就解決人民廣場附近這三家工廠,至於職工安置的問題,可以先讓未來的施工方青雲置業接收一部分,反正他們也要擴招了嘛,然後商業地產建成後也可以吸納一部分,新廠自然也需要一部分,分流之後應該能基本解決絕大部分的工作問題。”
“國企轉民企,恐怕很多人會有意見。”羅德帥辦廠多年,對於國企工人的傲慢深有體會。
“仿照工廠破產買斷工齡嘍。”陳春風笑著道。
“這樣資金壓力豈不是更大了?”
陳春風把筆往茶幾上一扔,雙手伸到背後抱著腦袋,笑嘻嘻地道:“我不打算給他們發現金,除了保證他們生活必須的補助以外,其余安置費都置入商業地產附帶的基金內,這也是我解決資金問題的關鍵。”
——————
上一章經書友提醒發現雷天同的級別不合常理,已經改掉了。主要是最近和朋友聊天時聽他說起過他們執法局(正科級)有一個無任何領導職位的普通隊員享受副處級待遇(軍轉乾),所以寫雷天同的時候順手寫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