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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之境地》【三十一】借火藥
  肖晗只會打架,哪懂得什麽叫格鬥。

  老爺子教的那些都是花架子,什麽太極拳、少林十八爪,無非都是想讓他天天陪著晨練而已。

  中學那會兒流行古惑仔,肖晗倒是在好幾個學校乾過架,他讀完整個初中,換了四所學校。

  老爺子帶著他四處遊走,到了哪個村莊落腳,就讓他跑附近學校裡學上一段時間。

  所謂的學歷,只是戶口上歷歷在目的初中兩個字。

  盡管如此,肖晗還是學會了一手好字,每逢過年賣上幾幅對聯,撈點小外快沒啥大問題。

  要說打架的本事,他真沒有,不過,挨打倒是挺在行。

  這完全是拜讀書所賜。

  每次逃課、瞎胡鬧、惹禍,老爺子必定各種藤條、棍子伺候。

  老爺子說了,挨打可以擋可以躲閃,就是不能逃。

  挨打不下百次,可肖晗從未還手或辯解,因為心中有恩。

  所以,本子上記載關於小碎步躲避傷害的理論,肖晗表示讚同,畢竟深有體會,甚至決定照其描述,實踐一番。

  當清潔工人的第二天,他就在腳踝和膝蓋上纏著厚厚的繃帶。

  無論是拖著垃圾箱,還是鏟雪,他都盡量膝蓋委屈、腳跟不著地,盡量讓這兩個關節部位受力。

  肖晗還特別注重身體姿勢平衡的鍛煉。

  鏟雪是在營區這段時間裡、最經常勞作的事項。

  他通過模仿日記本子上側身格鬥的姿勢,側著身子完成整個鏟雪動作。

  鏟子從身體左邊插入地表,右腳腳掌支撐平衡,左腳腳掌輕輕一點,讓其鏟面沒入雪堆。

  然後,迅速抽回左腳,雙腳馬步微扎,手上一使勁,將雪拋入右側的垃圾桶。

  身體不停地左右左右輕微晃動,動作快的時候,根本看不出人已經發生微妙的橫向位移。

  左手累了換右手,左腳累了換右腳,直至全身累得完全動彈不得。

  還真別說,停車場的地表常有冰片,一般來說不好走路,他就走得挺麻溜。

  自從一直按照日記本上的訓練門竅,對平衡的控制感挺有效果。

  不僅上身臂力得到了鍛煉,腳步也輕盈了許多。

  為什麽營區好多人看到肖晗勞作的時候,好像自嗨的瘋子,其實他已將生活的時時刻刻當成是一種磨練自身方式,樂在其中。

  老爺子曾說過:“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唯有細水長流,才是最極致的修行。

  我們曾如此渴望命運的波瀾,到最後才發現,人生最曼妙的風景,竟是內心的淡定和從容;

  我們曾如此期盼外界的認可,到最後才知道,世界是自己的,與他人無關。”

  肖晗合上日記本,將思緒從懷念中拉回現實,今天是他還清賭債的第一天。

  自從他與豐老頭打賭輸了以後,現實中,兩人再沒過多言語上的交集。

  理由很簡單。

  肖晗並不打算讓豐老頭教他什麽,當初只是求個保薦名額。

  目前,老李已經給他爭取到考核的機會,也就沒有必要招惹這個怪老頭。

  每天,豐老頭準時將飯盒放在軍火庫的門口,肖晗打飯回來放在同樣的位置,敲兩下門,轉身走人。

  以上是現實中的情況,夢境中卻並非如此。

  每天夜裡十一點多,肖晗準時蹲在亞夢境豐老頭的住宿邊上,時而兜圈,時而駐足,但就是沒有任何行動。

  一個月下來,

豐老頭自己倒是開始忍耐不住這不服氣的小子。  “你到底是有沒有想到辦法啊?三天兩頭來轉悠,我老頭子還是挺怕賊惦記的。”

  豐老頭喜歡這種年輕人。

  那種韌勁、那股倔強,多少有點當年自己的影子。

  誰年輕沒倔強過?只是這個年輕人倔強中帶有一些少有的沉穩。

  “要不我們再打賭試試看?反正明天要是再不下雪,整個軍區也沒有地方給你掃了。”

  “沒興趣。”

  肖晗轉身要回去睡覺,剛走出兩步,回頭問道:“請教你一個問題,多大的痛疼感能打破一般封存術的禁錮?”

  “刺骨。”豐老頭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眼看肖晗點點頭示意感謝,馬上就要離開,豐老頭趕緊補充說道:“要不這樣,你破了我這陣,我知無不答,怎麽樣?”

  看來,人無聊透頂,難免有些憋不住,更何況這小子能給瘋老頭帶來很多樂趣。

  “我考慮考慮。”

  豐老頭看得出,肖晗心中有惑,可這人偏偏喜歡自我摸索。

  第二天,第三天,果真沒地方可掃,清潔工人因太過勤快而失業。

  經過再三考慮,肖晗決定找豐老頭借點火藥。

  這可是危險物品,外購是指望不上,軍火庫雖已變成雜物堆積處,但保不準還留有一些存貨。

  當然,主要是他也沒什麽熟人。

  晚上的亞夢境,肖晗慣例地來到軍火庫小屋門口,這回沒人搭理他,估計是前天把老頭氣壞了。

  “嗨!豐教官豐老哥,你睡著了沒?”

  這個問題有點小可愛,不過有效果。

  “我說你小子能不能讓人睡個安穩啊?”

  “上回你說,要是破了你的陣法,你知而不答,我想加個條件。”

  肖晗一屁股坐在屋前的草地上,接著補上一句:“上次輸的,我已經兌現了,這個沒問題吧?”

  “嗯!是個漢子,說說看吧!”豐老頭明顯感覺,今天有些不一樣。

  “想找老哥你借點火藥,當然,不需要太多,十個子彈裡拆出來的那麽多就可以。”

  這種需求在營區屬於違規,但肖晗心正不怕影斜。

  “幹嘛用?這裡可是營區。”

  豐老頭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怎麽說呢?打個比方,當警察追著小偷的時候, 小偷逃跑通常會爆發出超出他正常水準的速度。

  還有什麽狗急會跳牆之類的,這些都是潛意識逼迫本能後做出的反應。我這麽說,你能明白嗎?”

  這個借火藥需要耐心地解釋,畢竟這種問題可大可小。

  結合上次肖晗的問題,豐老頭已能猜出個大概,不過,還是謹慎地再一確認地問道:“你說的我明白,那跟火藥有什麽關系?”

  肖晗伸出兩隻手,張開手指,盡量地將自己的解釋往通俗易懂的方向闡述。

  “我想用少量火藥製作一種微型的定時起爆器材,捆綁在手指或腳趾上。

  一旦引爆其中的火藥,將產生一種灼燒的刺骨疼痛感,我想嘗試利用人對疼痛的本能恐懼,來逼出身體的極限。”

  “這方法是你自己想出來的,還是別人教你的?”

  豐老頭語氣平和許多。

  “看了一些別人寫的東西,然後自己有點啟發,琢磨改良,哪會有人想到這種變態的鬼方法。”

  肖晗自嘲地說道。

  他說的是實話。

  日記本上的實驗方法需要針灸和特定藥材,這裡不可能弄得到。

  “為什麽這麽拚?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通過常規考核,這種工作沒有名和利。”

  豐老頭不是個會關心別人的人,他見過太多青年誤入歧途,達巴卡就是其中一個,還是他親手帶出來的兵。

  為了通過考核、讓自己的言語更有力地成為證詞,為了拿到火藥進行實驗,肖晗將現實的情況和內心的想法,粗略地講了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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