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一股凌厲的嗜血氣息籠罩著龍酒,使他立即如置冰窖,身心仿佛都被凍結了一般,難以動彈。
龍酒忘了一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他的身上,沾染了赤翼鷹的氣息,這種氣息,本來可以忽略不計,但對於赤翼火頭鷹來說,卻是清晰至極。
所以,痛失孩子的赤翼火頭鷹,立即將矛頭對準了龍酒。
“咕!”
赤翼火頭鷹雙翅一震,騰空而起,面朝著地面的龍酒。
“撲!”“撲!”
赤翼火頭鷹的羽翼快速張合著,狂風頓起,飛沙走石。
一股猛烈的颶風席卷向龍酒。
龍酒想要逃開,但渾身被氣息壓製,如何動得了?
颶風越卷越大,一股熱浪迎面撲來,燙得龍酒面頰生痛。
“啊!”
剛一接觸,龍酒還未反應過來,便被颶風卷離了地面。
從四面八方傳來無盡的力道,盡情的肆虐著龍酒的身體,仿佛要將他撕裂成碎片。
不僅如此,由於赤翼火頭鷹性屬火,這股颶風中便帶著強烈的火氣,讓龍酒猶如置身火海。
“噗嗤!”“哢嚓!”“嘩啦!”
龍酒的身體上,眨眼間便出現了道道傷口,形同刀割。血液還未來得及順著傷口溢出體外,就被火氣蒸發。
“啊!”
颶風中,龍酒痛苦的嘶吼著,身子在空中死命的掙扎,想要擺脫颶風的控制。
“火旋風!”
赤翼火頭鷹最常見的作戰手段,或許對於通玄境的玄者來言威力並不算太大,但通玄之下,任你手段通天,也完全無法匹敵。
再這樣下去,哪怕龍酒沒被風刃給割死,也會因為血液被烤乾而亡。
“咕!”
隨著赤翼火頭鷹一聲長嘯,颶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嘭!”
重重的砸到了地上之後,龍酒再無任何動靜,連慘叫聲都沒有發出一聲。
死了?
一個僅僅肉身境五重的玄者,對上相當於通玄境的二階玄獸赤翼火頭鷹。
毫無懸念,直接秒殺!
“咕!”
又是一聲鳴叫,赤翼火頭鷹突然羽翼已收,尖嘴對著地上死去的龍酒,如同箭矢,俯衝而下。
看來,因為殺子之仇,龍酒就算是死了,赤翼火頭鷹也不會就這麽簡單便放過他。
它要讓龍酒死無完屍,以解心頭之恨。
“靠!”
本來應該死去的龍酒突然大叫一聲,翻身而起,一個飆步閃到五米開外。
“轟!”
準確無誤,赤翼火頭鷹那如同尖刀的嘴扎到了龍酒先前所處的地方,響起一聲轟隆。
地面一陣劇烈的晃蕩,龍酒差點站立不穩,摔倒在地。饒是如此,也被絕強的震蕩余波給震飛了起來。
本來龍酒想用假死來騙過赤翼火頭鷹,可是赤翼火頭鷹身為二階玄獸,靈覺非凡,通神無匹,又豈會這麽容易就被他瞞過?因此才有了這一幕。
“咕!”
龍酒還未在空中控制住重心,耳邊便傳來一聲鷹鳴,接著一隻翅膀便掃了過來。
“嘭!”
胸口一陣劇痛,身子瞬間橫飛而出,砸到了崖壁之上。
“噗!”
血液狂飆而出,身子幾乎快要破碎一般的疼痛。龍酒再也支撐不住,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二階玄獸,強橫如斯!
看著空中並沒有繼續攻來的赤翼火頭鷹,
龍酒的臉上全是驚恐。 隻是一個小小的通玄境便如此威猛凶悍,他實在難以想象,記憶中的無上境,甚至天地境又強到了何種地步。
“咕!”
就在這時,赤翼火頭鷹的尖嘴上開始出現一團火苗。看樣子,它這下是準備下殺手了。
“靠!”
見此,龍酒哪裡還不清楚赤翼火頭鷹的想法,怒罵一聲,大喝道:
“我好心幫你埋葬了它,你卻恩將仇報,竟然還要殺我!”
不知是這話起了作用還是怎麽,赤翼火頭鷹雙翼一震,嘴尖的火苗竟是緩緩消失。
“有用?”
龍酒大惑不解,突然靈光一閃,心中立即一陣惱怒。
形勢緊張,他居然忘了,玄獸和普通獸類不同,心竅通靈,可以大致聽得懂人類的言談,高階的,甚至能口吐人言。
如此一來,今天的危機,看來是有機會解除了。
緩緩在半空盤旋著,赤翼火頭鷹既不離開,也不攻擊,看得龍酒心頭極為緊張。生怕它翻臉不認人,直接開打。
突然,瞳孔緊縮,只見赤翼火頭鷹一個俯衝,向他疾射而來。
“還是沒騙得過。”
心頭一陣無奈,身子瞬間繃緊。
沒想到,赤翼火頭鷹衝到龍酒面前,卻猛然停了下來。
“撲哧!”“撲哧!”
雙翼緩緩扇動著,赤翼火頭鷹並沒有攻擊龍酒,而是定定的望著龍酒,嘴裡不斷地發出“咕咕”聲,好像是想說什麽。
“嗯?”
從赤翼火頭鷹渾圓的雙眼中,龍酒看到了陣陣悲傷,又蘊含著詢問之意,瞬間反應了過來。
赤翼火頭鷹這是在詢問他到底出了什麽事。
“是這樣的,因為某些事,我被一個勢力追殺,然後被逼跳崖……”
這個大好的機會,龍酒豈會放過?於是想也不想,張嘴便開始說起了事情的經過。
當然,赤翼鷹給他做墊背的事他自然不敢說出來,先前他就注意到,在崖壁的半中,生長著一棵小樹,於是便以此為借口,說被小樹掛住,減小了下墜之力,才保住了性命。
“在我清醒之後,就看到了赤翼鷹的屍體,也不知道是怎麽死的,我也不願見它死無葬生之地,便挖了個坑,將之埋葬。再之後,你就來了。”
“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
說完之後,龍酒看著赤翼火頭鷹,心中雖然忐忑無比,但臉上卻是一片淡定從容。
他也不清楚這樣到底能否瞞得過赤翼火頭鷹,畢竟赤翼鷹在這崖底,應該不會有任何生命危險才對。
他倒是不知道,赤翼鷹之所以出現在這裡,是因為赤翼火頭鷹將之放到這裡進行歷練的。而歷練的對象,正是龍酒從來沒有見過的閃電蟲。
赤翼火頭鷹聽完龍酒的述說之後,便一直歪著頭,雙眼緊緊頂著龍酒的臉,好像在衡量著這番話的真實性。
好半晌。
“咕!”
赤翼火頭鷹一聲尖銳的清嘯,身形猛然拔高,絕塵而去。就算是龍酒,也能聽出聲音中蘊藏的無限悲哀。
這一刻,赤翼火頭鷹仿佛瞬間蒼老了數倍,連飛翔也變得極為不穩定。
“呼!”
不管怎樣,赤翼火頭鷹總算是走了,讓龍酒七上八下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若非他善心突起,有感赤翼鷹救了他的性命,挖坑將其埋葬,赤翼火頭鷹恐怕也不可能相信他的話。
一飲一啄,果真自有天定。
“唔!”
擦了擦嘴角的血絲,忍著身體傳來的陣陣裂痛乾,龍酒盤腿坐了下來。
丹田一陣溫熱,玄勁開始沿著經脈在體內遊動了起來。
體內受到的傷害,完全出乎了龍酒的預料。
五髒六腑俱損,靜脈絮亂不堪,有很多地方還積留著淤血。要徹底療好傷勢,恐怕得耗費上十天半個月了。
半個時辰之後。
玄勁回流,回到丹田處,相比起之前,量少了差不多有一倍。
經過玄勁的調養,他體內的傷勢已經在大體上得到了恢復,行動上完全不成問題。隻是若要完全恢復或者進行戰鬥,所需的時間便不是一時半會能解決的了。
收功而立,看了看身上的衣物,龍酒無奈的搖著頭。
這下可好,被打回原形,裝束破破爛爛,又成了乞丐套裝。
不過讓龍酒緩了一口氣的是,相比起小九那身衣不蔽體的裝扮,卻是要好上不少。
“還好那個叫楊秀秀的小蘿莉給的錢沒有用完,回去之後就立即換身衣物。”
“額……”
龍酒突然想起來,他貌似還不知道該如何出去,又怎麽換衣物?
“咕!”
就在這時,一聲清嘯從頭頂上方傳來,龍酒面色大變,一片慘白。
完全用不著看,他就知道是赤翼火頭鷹又回來了。
“怎麽回事?難道赤翼火頭鷹發現不對了?”
不管怎樣,赤翼火頭鷹的返回,讓龍酒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今天,或許在劫難逃。
“嗖!”
赤翼火頭鷹的速度非常之快,在龍酒念頭轉動之間,它便落了下來。
“嗯?”
看著匍匐在地的赤翼火頭鷹,龍酒隻覺莫名其妙。
“這是什麽意思?”
不殺他?也不離開?莫非是要在這裡陪伴赤翼鷹的亡魂?額……這個可能性很大。
“咕!”
赤翼火頭鷹突然看了看龍酒,用羽翼拍打著地面,然後抬頭不斷地朝上方看去。
“額……老赤,你這是什麽意思?”
看著這一幕,龍酒完全就摸不著頭腦。
赤翼火頭鷹仿佛有些急了,離開地面不到一米,然後降落了下來。然後又飛開地面,又降下來,重複往返,雙眼一直頂著龍酒。
龍酒似乎有些懂了,略一遲疑,試探著問道。
“你是想帶我離開。”
這話一出,赤翼火頭鷹的頭立即如小雞啄米似的點了起來。
“額……”
滿臉怪異之色的坐上赤翼火頭鷹的背,龍酒的心裡突然生出一股無法壓製的負罪感。
雖然不是他主動想殺掉赤翼鷹,但無論怎麽說,赤翼鷹都是因他而死,而且還是直接死在他的手裡。
如今,他不止騙了赤翼火頭鷹,還騙得它前來報恩,這不由讓龍酒心裡難受至極。
殺了對方的孩子,還要對方感恩戴德,這種別扭……簡直無法用話語來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