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雲萬裡,白波九道,遠處的晚霞已將大半個天空染得如煙似的迷醉。 安穩的坐在赤翼火頭鷹的背上,絲毫感覺不到顛簸,龍酒舉目眺望,仿似要將天下的景色盡收眼底。
“難怪古人皆想掌控天下,這種感覺的確十分美妙。”
站在泰山之巔,俯覽眾生,猶如將底下的生死掌握在他的手裡。對於從未有過此種經歷的龍酒而言,這種感覺更是特別清晰。
“老赤,你知道嗎?若是有一天能夠當凌絕頂,那是怎樣一番場景和感觸?”
龍酒兩眼摩挲,對底下的赤翼火頭鷹輕聲說道。
“咕!”
仿似在回應他一般,赤翼火頭鷹發出一聲清嘯,傳得老遠。
“呵呵!你不過是頭玄獸,又如何能理解人類心靈的複雜情感呢?”
輕笑了笑,龍酒略有感觸的說著。
“當凌絕頂!呵呵!”
“對於很多人來言,當凌絕頂就像是一壇酒,讓他們欲罷不能,獨醉其中。可惜了,我這個人,素來就與這些人不同。”
“酒!才是我最需要的。”
……
朝霞城。
赤翼火頭鷹的速度有多快?就連坐在其背上的龍酒也沒感覺得出來。但是,從西風山到朝霞城,赤翼火頭鷹不過是用了半個時辰都可能不到。
這又讓龍酒見識了一番二階玄獸的強橫之處。
只可惜,赤翼火頭鷹將龍酒送到城外不遠之後,便離開了。否則,若有其在身邊,龍酒在這赤霞城裡,也算是有了一個保障。
就算是對上赤霞門,他也大不了就是讓赤翼火頭鷹帶他離開。
“來而不往非禮也,不管如何,赤霞門既然想殺我,我也不可能放過他們。”
漫不經心的走在街上,已然換上了一套新衣服的龍酒抬頭看了看天邊,嘴角輕齒:
“現在,就只等入夜。”
朝霞城往來的人丁漸漸開始稀少,龍口在破屋裡等了並沒多久,天色就暗了下來。
看著頭頂漆黑一片的天空,龍酒突然想起了,自從他來到這個大陸之後,除了月亮,他就沒有見到過星星。
“嘭!”
一道微不可聞的聲音響了起來,朝霞城第一酒館――朝霞酒館的大門突然被打開,白影一晃而過,閃進了後院。
此時是二更天,朝霞酒館的人全都陷入了夢鄉,有人潛入,他們毫無所覺。不過就算他們並沒有入睡,恐怕也察覺不到來人的身形,因為他們都不過是群普通人,而來的人,卻是肉身境第五重的玄者。
今晚的夜出奇的黑,幾乎伸手不見五指,但那道白影進入後院之後,卻熟門熟路,直奔一處而去。
那裡,正是朝霞酒館放酒的地方。
不一會,白影的手上多了幾壇酒,從裡面走了出來,瞬間遁出朝霞酒館。
又過不久,風隨影動,白影竟然又回來了,然後又抱著酒離開;再回來,再離開……
四更天。
龍酒看著堆在破屋牆角的酒壇子,眉頭卻皺了起來。
不知怎麽的,他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好像酒壇子的數量不應該有這麽多。
不是少了,而是太多了。
隻耗費了兩更天的時間,哪怕他是肉身境五重玄者,哪怕他來回的速度極快,從朝霞酒館裡搬出來的酒應該最多也隻有五六百壇。
可就在剛才他才發覺,這裡竟然差不多有近千壇。而朝霞酒館裡的酒,除了大壇的那種不方便拿之外,
小壇的酒已然被他差不多搬空了。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就在這時,一道俏皮的聲音從龍酒身後傳來。
“嘻嘻!這麽快就被你發現啦。”
“額……原來是你。”
根本不用回頭,龍酒從聲音中就聽出了來人是誰。
這個聲音,那麽熟悉。
第一次,救濟了他;第二次,害得他偷酒被捉個現行,被逼跳崖;第三次,又提醒他,讓他來得及跑來路,雖然最後還是沒成功,但終究還是提醒了他。
這兩救一害之音,讓龍酒也不知道,到底是該怨她還是該謝她好。
“呀!這麽厲害?你都沒看就知道我是誰?”
聲音拔得老高,蘊含著驚詫和疑惑。
“當然!害過我的人,我又怎麽會忘記?你說是嗎?楊秀秀。”
一邊說著,龍酒轉過身來。
映入眼簾的,是身著綠衣,一臉俏皮之色的小姑娘,不是楊秀秀還能是誰?
此時的楊秀秀正抱著兩壇酒,一雙美目瞪得老大,上上下下的打量著龍酒。
“我害過你嗎?”
“沒有嗎?”
龍酒出聲反駁。
“咦?難道你已經死了,是鬼?”
楊秀秀的臉上浮現起驚疑。
“額……”
龍酒無語。
“我是個大活人。”
“哦!既然你沒死,那我又怎麽害你了?”
楊秀秀的目光中充滿了狡黠,明擺著的事情――賴帳。
“你沒害死我,但卻害我差點死了。”
“有嗎?我怎麽不記得了?我隻記得送給你這個小乞丐弟弟一些錢而已。”
“額……”
龍酒差點被噎住,總算是反應了過來,楊秀秀壓根就不會承認這件事。無論他怎麽說,對方都不會承認。
“嘻嘻!沒話說了吧?我就說嘛!本小姐天生麗質,怎麽會害人呢?一定是你騙我,想佔我便宜。”
一邊說著,楊秀秀一邊走上前來,將酒壇放到了龍酒堆酒的地方。
瞟了眼瞪著雙眼,對他眨巴個不停的楊秀秀,龍酒索性沉默不語。
他就沒搞明白,這長相和害人怎麽就扯上聯系了?他又怎麽想佔他便宜了?
想到這裡,他不禁瞟了瞟楊秀秀那並不是鼓的胸脯。
毛都沒長齊,胸脯又發育不良好,他想佔便宜?他龍酒的品味就算再差,也不會差到這般地步吧?
察覺到龍酒的目光所放之處,楊秀秀不由臉一紅,將身子縮了縮。但瞬間又仿佛想起了什麽,胸板聽了起來,兩眼猛地一瞪,凶巴巴的看著龍酒。
“怎麽?你的眼睛往哪瞧呢?還說不想佔本小姐的便宜,切!色狼一個!”
是可忍,孰不可忍。龍酒聳了聳肩,向外走去,嘴裡飄出一句很輕的話。
“太小了,沒興趣!”
他的第一步計劃還未實施完全,才懶得和這個小蘿莉履兀
“太小了?”
楊秀秀一愣,不明所以。
直到龍酒的身形走出了破屋,楊秀秀這才突然反應了過來。
視線落到自己胸前的兩座山峰上,楊秀秀歪著頭,一臉的沉思。
“難道真的很小?”
其實,若真說起來,楊秀秀的兩山也不小,算得上中等。
但別忘了她才多大,年芳十六而已,在這個年紀就達到中等大小,這已經不是小,而是很大很大了。
不過……任何事物都有個參照物,而楊秀秀可悲就可悲在,她把參照物選錯了。
“小美阿姨的那麽大,我的卻……”
想著想著,楊秀秀的臉上不由飄起了幾縷自卑之色。
“呀!呸呸呸!我想這些做什麽?”
想到這裡,楊秀秀望向龍酒離去的方向,跺腳氣衝衝的罵道:
“都是這該死的小乞丐,本小姐好心幫他出氣,他卻恩將仇報,竟然……竟然……哎呀!反正就是被他氣死了。”
一邊嘟噥著,楊秀秀的身影朝龍酒追了上去,消失在夜色之下。
“哎喲!輕點、輕點!”
“我說你怎麽這麽麻煩呢?”
“啊!好痛!”
“切!你又不是第一次,痛什麽?”
……
龍酒雙眼含淚,看著拂袖詳裝離去的楊秀秀楊大小姐,一臉的幽怨。
先前,他和楊秀秀兩個合力從朝霞酒館裡擺出了一個大酒缸。
這酒缸雖然大,但也不過相當於一個浴桶般大小罷了,就算裝滿了酒很沉,可相對於已經達到肉身境五重的龍酒來言,應該算不了什麽,就更別說比龍酒更加厲害的楊秀秀了。
但讓人奇怪的是,這酒缸卻極為沉重,重得需要兩人合力施為。饒是如此,從朝霞酒館搬到破屋,兩人也是累得不輕。
據楊秀秀所說,這是因為這個酒缸並非尋常酒缸,而是通體由青鋼石所鑄,將酒裝在裡面放上一些日子,酒的味道就會變得更加香濃膩口,是朝霞酒館的鎮館之物。
就在剛才,兩人好不容易將青鋼酒缸搬到了破屋, 還沒來得及放下,不成想,楊秀秀突然撒手,若非龍酒反應快,瞬間將雙手收了回來,恐怕就被酒缸給砸斷了手指。
於是,龍酒就像個小媳婦似的埋怨了楊秀秀一句,而楊秀秀呢?極為瀟灑的一個橫踢,龍酒措手不及,毫無防備,頓時被踢個正著,痛得他差點沒昏過去。主要原因就是,楊秀秀不小心踢到了他的要害――小腹!
“咦?你不去了嗎?”
將酒缸擺放好,龍酒轉身就往外走去,卻發現楊秀秀站著沒動,於是疑惑道。
朝霞酒館裡的青鋼酒缸,可不只是隻有這麽一個,如果龍酒沒記錯,應該還有三個的樣子,而他要做的,就是盡力把這剩下的三個也搬過來。但如果楊秀秀不去,他一個人怎麽搬得了?
“我不想去了?”
楊秀秀定睛看著龍酒,眼神裡閃過一些莫名的情緒。
“為什麽不去?不是搬得好好的麽?”
望著楊秀秀,龍酒隻覺得莫名其妙,先前都還有說有笑,說要把朝霞酒館搬空,怎麽一轉眼就變卦了?
“龍酒,你都搬了這麽多,還是別搬了吧,反正現在這個狀況,你的報復計劃也成功了。“
莞爾一笑,楊秀秀衝龍酒眨巴著眼睛。
“嗯?“
龍酒怎麽瞧都覺得楊秀秀的雙眼中充滿了祈求。
“龍酒,你說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楊秀秀突然跑上前來,爹聲爹氣的地說道,隻聽得龍酒渾身雞皮疙瘩掉了一地,情不自禁打了個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