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霞門的滅亡,並沒有在雲巔大陸掀起浪花。這種事對於門派勢力不計其數的大陸來說,稀松平常。 對於朝霞城來說,也只不過是換了個主人罷了,一切如常進行。
一晃就是十數天過去了。
天氣從夏季轉入秋天。
樹葉枯黃,秋風蕭瑟,漫天落葉四處飛舞,就像一隻隻黃色的蝴蝶,隨風起舞。四周的沙沙聲,猶如悠然琴聲,被風吹進人的心裡,洗滌心靈。
正邪峰,一男一女出現在了這裡。
女的俏麗輕靈,身披綠色輕紗,一蹦一跳的跟在男子身旁,一雙美目泛著光亮,四處張望,時不時的皺了皺鼻梁,嬌小可愛。男子一襲白衣,材質普通,手裡拿著酒葫蘆,喝著酒,衣擺隨風飄曳,瀟灑脫塵,似乎要乘風而去,化作九天神人。
這一男一女,正是龍酒和楊秀秀。
“酒罐,我們為什麽要去星羅城?那星羅城很好玩?有北鬥城好玩麽?”
楊秀秀手指輕挑,將地上的幾片枯葉吸到手中把玩,不經意間,對龍酒問道。
“呵呵!”
龍酒輕笑了幾聲,沒有解釋,心思卻陷入了記憶之中。
雲巔大陸有著無數的勢力,這些勢力又分為了兩個大派系——正與邪!
不過,雲巔大陸的正邪兩個勢力並非誓不兩立,甚至相互之間都有一定的聯系。但是這一切,都是建立在有一定影響的基礎上的。
碧濤門不過是一層門派,在雲巔大陸上幾乎都少有人知,影響自然不可能觸及到邪派這邊來,所以為了避免麻煩,龍酒就打算帶著楊秀秀進入邪派勢力的地界。
星象門,一層門派,是邪派的邊界勢力,與正派的邊界勢力北鬥門相互對峙,他們的交界處,就是這正邪峰。
正邪峰上,樹木蔥鬱,方圓十裡之內都屬於空白地帶,不歸任何一個勢力所有,歷來正邪之間所爆發的衝突,都是在這裡進行。此時距離上一次正邪衝突,已經過去了千年之久。
千年來,波瀾不驚,平靜得詭異,正邪雙方都蠢蠢欲動,不知何時會再次爆發。
就在這時,龍酒突然止住了腳步,眼神看向了一處。一個藍衣白發的老者,束手而立,衣擺飄飄,如亙古長存,一動不動的站在數十丈之外,一股蕭瑟的滄桑感,自老者身上,逸散到場間。
“呀!”
楊秀秀好似才看到這個老者,頓時嚇了一跳,手裡的枯葉都落到了地上。
“老爺爺,你在這裡做什麽?等人嗎?”
老者默不作聲,就連閉著的眼皮也沒有動一下,只是周圍的滄桑感,在不知不覺間又濃鬱了不少。
“酒罐,這個老頭,是不是傻了?怎麽站在這裡都不動一下。”
楊秀秀蓮步輕移,挪到龍酒身邊,嘀咕著。
“在這裡不要過來。”
與楊秀秀的懵懂不同,龍酒一臉的凝重,沉聲在楊秀秀耳邊叮囑了一句,這才向老者走了過去。
就在龍酒走到老者十丈距離的時候,老者合著的雙眼緩緩睜了開來,四周的秋風,猛然蕩開,地上的枯葉頓時散了開去。
“等你很久了。”
一道如古鍾長鳴的聲音從老者嘴中響了出來,仿佛和龍酒相知了多年。
“玄虛境?”龍酒的眉頭皺得更深了,從周圍的秋風中,他感覺到了一種強烈的束縛感,仿佛只要他一動,這些秋風就會化作長繩,將其緊緊捆住。這種感覺,在同為玄虛境的楚明身上,他從未感到過。
“碧濤門,宋鷹。”
老者沒有承認,卻也未曾否認,只是簡潔的介紹起了自己。
宋鷹,碧濤門三大太上長老之一,實力早在多年前便踏入了玄虛境,只是由於資質和氣運的欠缺,一直未曾踏破玄虛的門檻,這才只能屈居碧濤門三大太上長老中的最後一位。不過其一身實力,說是玄虛境之內無敵也是毫不誇張。據傳,碧濤門四大玄虛境高手合力與之一戰,也是被其擊敗,強悍之處,可見一斑。
聽到碧濤門這三個字,龍酒心下一緊,瞳孔微縮,暗道果然。
這幾天以來,碧濤門就好像放棄了對他和楊秀秀的追捕,一直未曾出現過,當時他就曾猜想,碧濤門肯定有什麽安排,此時宋鷹出現在這裡,便將他的疑惑揭開了,想來碧濤門早就對龍酒的去向有所預料,在這裡挖著坑等著他自己過來呢。
不過……
龍酒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宋鷹這個名字,他怎麽聽著這麽熟悉?好像在哪裡聽到過。
“宋鷹、宋鷹、宋鷹……”龍酒打量著靜靜站在那裡的宋鷹,腦中不斷思量,卻怎麽也想不起來到底在哪裡聽到過。
“出手吧!”
就在這時,宋鷹再次開口道,只是這次的聲音,含著一絲催促。以他古稀之年,對龍酒這個不到玄虛境的玄者出手就已經有失身份了,如果還讓他先行動手,宋鷹怎麽也擱不下那個老臉。
“唉!”見此,龍酒歎了口氣,暗道這次危險了。宋鷹的實力,已經遠遠超過了他。縱使他有玄妙的武技,戰力非凡,同等境界根本無法與之匹敵,但與宋鷹比起來,他還是差了不少。這種實力上的巨大差距,根本就不是任何東西能夠彌補過來的。
想到這裡,龍酒沉吟了一下,方才說道:“還請容我和那位姑娘談上幾句。”
龍酒指的,自然是楊秀秀。
宋鷹努了努嘴,表示請自便。實力上的巨大差距,讓他完全不擔心龍酒使出什麽詭詐伎倆。
“秀秀,穿過這裡就是星象門的地界,你先到星羅城去等我。”來到楊秀秀身邊,龍酒立即低聲吩咐道。
“我不走。”
想也不想,楊秀秀的小腦袋搖得飛快,直接就推掉了龍酒的話。
“秀秀,聽話!”見楊秀秀不願走,龍酒不禁焦急的催促道。若是他一個人,或許還有一絲逃掉的機會,憑著“八面鏡像位移”的玄妙打宋鷹一個措手不及,然後逃掉,雖然成功的機率微乎其微,但總比一點機會都沒有要好一些。
“不!”哪裡知道,楊秀秀這次表現在龍酒面前的,是十分的堅定和執著:“你別想騙我,你根本就打不過那個老頭對不對?所以你才想把我支開,以免會出現什麽意外對不對?”
龍酒一怔,他的確有這種想法在其中,但此時被楊秀秀一下子點穿,讓他不禁覺得十分意外。
一直以來,在他的眼中,楊秀秀都是涉世未深、心思單純的那種極品小蘿莉形象,卻沒想到有一天她也能夠看懂別人的想法。
就在他發愣之時,楊秀秀仿佛有些發火了,語氣中充滿了怒氣:“告訴你酒罐,我楊秀秀並不是那麽嬌貴的人,更不會做出丟下同伴獨自逃生的事情,所以讓我先離開,你想都別想。”
楊秀秀眉毛一翹一翹的,小臉煞白,顯然是被龍酒氣得不行了。
“呃……”
看著楊秀秀,龍酒十分詫異,怎麽楊秀秀今天像突然變了個人一樣?
“秀秀,你沒生病吧?”
伸出手,龍酒摸了摸楊秀秀光滑細嫩的額頭,一臉的疑惑。
“酒罐!”
一把打開龍酒的手,楊秀秀雙眼噴火的瞪著龍酒,聲音提高了好幾個分貝,吼得龍酒的耳朵嗡嗡作響。
“你別給我打馬虎眼,我楊秀秀告訴你,今天你就算是說破了天,我也不走。”
雙手叉腰,胸前的兩團碩大一顫一顫的,此時的楊秀秀,倒頗有一番凶悍潑辣的感覺,看得龍酒大跌眼鏡,同時心裡又有些感動。
大眼瞪小眼,醜眼瞪美目,片刻,龍酒終於在楊秀秀不屈的眼神之中,敗下陣來。
“好吧!那你站遠點,免得待會傷到了你。”
“嘻嘻!行!”
見龍酒松口,楊秀秀如同變臉一般,臉上立即洋溢起了燦爛的笑容,二話不說便退了出去,十分的乖巧聽話, 看得龍酒又是一陣無語。
“出手吧!”
看到龍酒再次走了回來,宋鷹面色一如既往,猶如死水般沉寂、平靜,語氣更是古井無波,再次讓龍酒先行出手。
“好!”面對宋鷹這般強大的敵手,龍酒並不矯情,面色肅穆,認真的點了點頭。
垂手站在原地,有些消瘦的身軀此時卻一改平日的瀟灑飄逸,如同一頭獅王,迫人的凌厲氣勢瞬間從龍酒身上罩向場中,與那股無處不存的滄桑感,交織對峙。
龍酒雙目之中,凝重之色閃爍而過,掌間黑光縈繞,突然一指點出,頓時黑光化為縷縷劍氣,幽暗絕望,攝人心魂,徑直破開籠罩著場間的無形氣勢,劍氣四溢,爆射之間處處都是劍影,從四面八方直逼宋鷹的心窩。
宋鷹的強大,讓龍酒不得不一出手,便是絕殺之勢。
下一刻,黑色劍氣籠罩而去,卻落空了,把空氣斬爆,微微蕩起一圈波浪,而宋鷹氣定神閑的站在數米之外,沒有人看到他是怎麽躲過去的。
“浪遏飛舟!”
宋鷹嘴裡輕喝,單手瞬間拍出,頓時玄氣噴湧,化作滾滾巨浪,催山倒石,驚濤駭浪,如海嘯般吞噬著一切,向著龍酒撲了過來。
龍酒就好比一個螻蟻,仿佛在下一刻,就會被淹沒其中,屍骨無存。
“等等!”
就在這時,龍酒突然大喊一聲。
浪遏飛舟、宋鷹!將這兩個詞連接起來,腦海中的記憶瞬間清晰,他終於想起來,在哪裡聽說過宋鷹了,心裡更是升起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