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姐姐去哪兒了?”這是丫丫直言不諱的問詢。
“叔叔,姐姐最近很忙嗎?”這是阿汀拐彎抹角的試探。
周東皇無言地將丫丫摟在懷裡,又伸手摸摸阿汀的頭
兩個小孩子都用充滿期待的大眼睛看著他,仿佛是“神通廣大”的他故意把秦寶寶藏起來了似的。
是對她們的考驗嗎?
乖,聽話,否則見不到姐姐哦!
丫丫和阿汀團起小臉,紛紛思考:是不是自己哪裡做錯了,才會受到懲罰。
睡覺有點兒晚了?東西沒有擺放好?還是……
“你們,想吃姐姐做的飯?”
周東皇不想讓她們繼續胡思亂想下去,便試探著問了一句。
一向剛毅果決的他,忽然有種衝動,希望能忽略掉這兩個天真無邪的小女孩真實的渴望。
然後,用自己能做到的,去填補表面的空缺。
秦寶寶的廚藝確實天下無雙,比周東皇還要高上幾分,但,對於小孩子而言,並不是絕對不可替代。
如果她們詢問秦寶寶的下落,單純為了繼續享用美食,那該有多好啊!
事情由此變得簡單,周東皇可以親自動手。
也可以,將天下的名廚都叫過來,做出一道道珍饈美味,令她們目不暇接,腦子裡不再想其他。
可惜,這些只是他一廂情願的想法。秦寶寶魅力很大,廚藝隻佔了其中的小部分。
阿汀還會想想該怎麽委婉地表達,丫丫則面現焦急:“不,爸爸,我只是想看到姐姐,怕她有危險。”
周東皇身軀一震,溫和道:“不要胡思亂想,她不會有事。”
昨天夜裡,秦寶寶雖然是一個人走的,但暗中有人秘密保護。
可是,這種保護只能持續到她進入大秦王族的勢力范圍之前,無法永遠跟隨。
她現在還好嗎,是不是還在哭泣,有好好吃過飯嗎?
無數問題在周東皇的腦子裡面縈繞,最終構成的,是大大的思念。
如果,當時自己強行把她留下,會是怎樣的結局……
“爸爸,爸爸?”怯生生的童音打斷了他的思路,周東皇低頭,望著懷中的女兒。
丫丫乖乖地蜷縮著,然而嘴裡還在鍥而不舍地追問:“既然沒事,為什麽我看不到姐姐?”
她瞧了瞧爸爸的臉色,忍耐不住加了一句:“姐姐生我的氣了嗎?是不是因為我最近蔬菜吃得少……”
“當然不是!”
周東皇的心抽動,酸酸澀澀,百味陳雜。他,仿佛又回到了艱難歲月,變成了那個孤苦的倔強少年。
為什麽世間會有離別……為什麽,還有很多事情,讓他無可奈何?
“爸爸……”
“叔叔……”
無邪的童音,喚回了周東皇的神智,他狂亂的眼神恢復清明,心緒慢慢平靜。
“你們聽我說……”他組織了一下語言,盡量用淺顯的話解釋道,“姐姐,有她自己的事情要做,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所以,雖然姐姐舍不得你們,也還是必須,先離開一段時間。”
“她走得匆忙,沒有來得及跟你們說再見,但這並不代表姐姐不喜歡你們,也不代表她不關心你們的感受。其實,姐姐比任何人都要難過,她舍不得走。”
“一個人活在世上,不能總是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有一些,雖然做起來很痛苦,但是,卻不得不為之。”
“你們年紀還小,但我今天說的話,希望你們能夠記住,在以後的歲月裡,慢慢領悟。”
“……我知道了,姐姐什麽時候能回來?要不,爸爸你帶我們去看她,好不好?”
等到周東皇講完,丫丫沒有做出哭鬧的舉動,而是小心翼翼地請求著。
在她幼小的心裡,還無法明白大人為何會有這麽多聚散離合,就連無所不能的爸爸和美麗溫柔的姐姐,也逃脫不了。
不過,她不打攪姐姐做應該做的事,去探望一下,總可以吧?
阿汀一直沉默著,從她閃動的眼眸來看,周東皇總有種感覺,其實,她已經提前覺察出秦寶寶的不對勁。
只是無能為力罷了,所以阿汀沒有對好朋友提起過,也沒有向任何人求助。
唉!
這兩個孩子,各有各的可愛,然而都本質純善。所以,才讓性格迥然不同的她們,成為了好朋友。
她們雖然眼下表現得很乖很乖,不哭也不鬧,似乎接受了,秦寶寶必須離開一段時間的事實。
但周東皇清楚,這將成為兩個小女孩內心深處的一道傷口,除非“姐姐”回到身邊,否則,人力無法將其愈合。
“丫丫,阿汀,你們都是好孩子,姐姐知道你們如此懂事,一定會很高興。”
周東皇坐在地上,陪伴著兩個女孩,安慰著她們,很久,很久。
終於,丫丫和阿汀在困惑和悲傷中疲憊了,匆匆吃過午飯,在床上相擁小憩。
她們稚嫩的臉龐上,依然寫滿了不舍和期待。
周東皇站在門口,一動不動地看著,思緒百結。
“大人,請借一步說話。”寬袍大袖的李相師悄悄走過來。
周東皇看他的臉色, 就知道,一定又出了什麽事。
他輕輕掩好房門,走到稍微遠點的地方,低聲道:“十字魔法軍有消息嗎?”
華盛國十字魔法軍的統帥納約翰,在傳言中是個深不可測的人,任誰也無法看清,他心裡真實的想法。
不過,火焰軍主進駐中華街、寒冰軍主請人未果、雷霆軍主綁架龍國武人,一切的幕後,都有納約翰的身影。
這一點,周東皇自然是不懷疑的。
因此,他著意加派人手,密切留心十字魔法軍動向,告訴他們一有狀況,立刻報告自己。
李相師撚著胡須,似乎也有些拿不定主意:“十字魔法軍派使者過來,口口聲聲說要面見大人,親自陳情。”
這是什麽意思?
周東皇挑挑眉:“我還以為,寒冰軍主無功而返後,納約翰不會再做重複無用的事。”
李相師微微搖頭:“我看到來人後,暗地裡卜算了一卦。他,雖然口稱自己是使者,但未必就是受納約翰的派遣。”
“哦?”周東皇眼中閃過光,等著他繼續說。
李相師斟酌道:“這個人,似乎有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