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難怪李相師詫異，根據卦象顯示，摩天家族的家主與周東皇非但無仇無怨，反而欠了周東皇一個老大的人情。

　救命的那種人情。

　那為什麽還要與洛克飛雷家族聯合，切斷中華樓的食材供應渠道?

　即便不知道中華樓的幕後大老板是救命恩人，周東皇眼下就住在這裡，總是不爭的事實。

　按照東方武人的思維方式，不是應該知恩圖報嗎?

　有那麽一瞬間，李相師幾乎懷疑自己卜卦出現失誤。

　還是周東皇主動說道:“你沒有錯。想當年，摩天家族的家主遭人綁架，我恰巧路過非之大陸，將他救下。”

　如今卻忘恩負義?

　李相師沉默片刻，建言道:“或者您不用親自前往，派燕雲十八騎料理也就可以了。”

　並非他妄自尊大，摩天家族雖然有些勢力，相較與羅肯切德爾家族、洛克飛雷家族，差得不是一點半點。

　對於那種無義之人，何須勞煩周東皇呢?

　“不，我一定要再去見他一面。”周東皇沉著道，“人心等閑變，世上無新事。但我想親自確認，然後……”

　他眉宇間湧動衝天的殺意，滿院葉落如雪，李相師頓覺冰寒徹骨。

　他聽明白了其中的未盡之語:倘若那個人當真如我們想象的一樣，忘恩寡情，那今日便是他的死期！

　……

　摩天.斯密現在感覺很興奮，心中充滿了力量，仿佛已經無所不能。

　他手上緊緊握著一條用鱷魚皮製成的長鞭，眼爆血光，狠狠抽打著面前徒勞扭動的軀體。

　“家主，請您饒了我們這次吧！”

　這是在摩天家族的院子裡，幾個下人被牢牢捆縛著，口中發出絕望的哀告。

　“家主，我真的沒有打碎茶杯，請您相信我。”

　“家主，您的衣服我已經洗的很乾淨了，並沒有蒙騙您啊！”

　“家主……饒命……我家裡還有孩子，等著我回去。”

　摩天.斯密咧開嘴，盡情享受下人們的哀哀求告，內心得到極大滿足。

　他頤指氣使道:“住口！你們這些卑微的奴才，竟敢這麽跟家主說話，莫不是想丟掉性命嗎?”

　幾個受罰的下人眼淚早已流乾，嗓音嘶啞艱澀，但還不肯放棄一絲希望，繼續向他們的家主乞求寬恕。

　摩天.斯密豎起耳朵聽著，笑得更猖狂:“你們知不知道，為什麽我懲罰你們的時候，從來都不堵上嘴嗎?”

　幾個下人面面相覷，其中一人大著膽子猜測道:“因為家主性情寬厚，允許我們辯解……啊！”

　話未說完，長鞭破空而至，在他胸前又留下深深一道傷痕。

　那人張著大口，慘叫連連，眼睛開始翻白，好像馬上就會昏迷過去。

　摩天.斯密自然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你們還愣著做什麽，用冰水潑他！不許壞了我的興致。”

　他身邊伺候的人忙不迭地舉起早已準備好的冰水，用力潑向那個瀕臨昏厥的可憐蟲，將他激醒。

　眼看著那人醒過來，眼中不可抑製地露出絕望的神色，摩天.斯密仰天狂笑:“蠢貨，笨蛋，賤蟲！求我啊，求我饒過你們啊！快求我！”

　他邊叫著，邊盲目地揮動鞭子，不分目標地猛烈抽打，甚至有幾鞭打到了身旁的侍從。

　但沒有人敢提出異議，他們只能忍受，忍受這個去過地獄的魔鬼。

　不錯，摩天.斯密從前雖然蠻橫驕縱，不拿人命當回事，卻也未曾似這般三天兩頭就尋個事由鞭打下人。

　他之所以會變成這樣，是因為曾經在非之大陸遭遇綁架，受過綁匪的虐待。

　有的人受到傷害後，會同情與之有相同命運的受害者。

　而有的人受到傷害後，會變本加厲，轉過頭去欺凌弱小。

　不巧的是，摩天.斯密恰恰是後一種人。

　午夜夢回，他無法消除那段經歷給他帶來的恐懼，於是性格更加偏激暴躁，動不動就用鞭子抽打下人。

　本來就只是一種懲罰手段，摩天.斯密卻逐漸從中體會到變態的樂趣，從而樂此不疲。

　美酒佳肴，香車美女，現在對他而言全無吸引力。

　他想聽到的，是人們的哀嚎聲，求饒聲。

　他想看到的，是人們的無力掙扎，血肉橫飛。

　而且他清楚地知道，這些人之所以會被傷害，會奄奄一息，全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我是一個多麽有力量的人啊！

　我掌控著一切，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撓我。

　摩天.斯密感覺一股衝動襲向心田，身上的每一根神經都叫囂著，渴望著鮮血與死亡的氣息。

　他發出獰笑，慢慢將鞭子舉過頭頂，小幅度打著轉，趁機欣賞那幾個動彈不得的下人驚恐萬狀的表情。

　現在的他，已經變成了一個不折不扣的虐待狂。仿佛不如此，便無以消除心中的恐懼不安。

　“家主，有客來訪。”

　摩天家族的看門人戰戰兢兢地走進院子裡，向他稟報。

　若不是情非得已，看門人真的不想在這種非常時候出現在家主眼前。

　什麽打破杯子，什麽衣服沒洗乾淨……大家漸漸已經明白，那不過是家主想要懲罰人的借口罷了。

　只要他願意，手下人隨時都可能慘遭酷刑，進而丟掉性命。

　摩天家族人人自危，如非必要，都不敢接近家主，看門人自然也不例外。

　果然， 被打斷興頭的摩天.斯密再次爆發怒氣，狂吼道:“我養你們這些廢物有什麽用?就不會告訴來人，我現在很忙嗎?”

　說著，他順手抽過去一鞭子，眼看就要將看門人打得皮開肉綻。

　可這次，摩天.斯密的暴怒沒有收獲到滿意的成果。

　鞭子末端被一隻穩定的手牢牢鉗住，整條長鞭拉成直線。

　“大膽，你算什麽東西……嗯?”

　摩天.斯密張口就罵，但當他看到來人是誰的時候，困惑地揉了揉眼睛。

　在院門口站立的周東皇，依舊穿著一身平凡至極的服裝，但那從容不迫的氣概以及英俊到極致的面容，卻彰顯著主人的超脫不俗。

　他不經意地抬著眼，掃視院子裡發生的種種，漠然道:“摩天.斯密，看樣子，你還認得我?”都市之元帥歸來